在日內瓦湖畔安全屋休整的幾天,是孫連城穿越後,最接近“帶薪休假”的幸福時光。
沒有領導畫餅,沒有同事內卷,更沒有怪物追著跑KPI。
除了伊莎貝爾那身形,總讓他感覺自己急需補充營養之外,一切都完美得不真實。
此刻,伊莎貝爾換下了戰損禮服,穿著一件貼身的黑色高領長袖衫,配一條深灰色戰術長褲。
布料緊貼著她的身體,將胸前那驚人的起伏完美包裹。隨著她擦拭軍刀的動作,肩胛與背部的肌肉線條在布料下若隱若現,充滿了野性的力量感。
她赤著腳,隨意地坐在地毯上,專注地打理著自己的武器。
那份慵懶裡,藏著隨時可以暴起傷人的危險。
孫連城偷偷瞄了一眼,趕緊收回目光,心中默唸三遍“色即是空”。
他現在手握八萬多積分,底氣十足,心態平和,只想儘快返回坎巴,找個角落繼續自己偉大的鹹魚事業。
然而,當專機開始在坎巴首都機場上空盤旋。
孫連城臉上的那點愜意,一寸寸凝固、碎裂。
最後只剩下純粹的呆滯。
他趴在舷窗上,看著下面。
那不是機場。
那是一場……人山人海的朝聖。
黑壓壓的人頭從停機坪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五顏六色的旗幟和橫幅匯成一片躁動的海洋,比上次的規模擴大了十倍不止。
“先知萬歲!世界和平的守護者!”
“熱烈歡迎孫連城先知從日內瓦凱旋!”
哪怕隔著飛機的隔音層,山呼海嘯般的聲浪依舊穿透進來,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他甚至清楚地看到,人群中高舉著無數張他的畫像。
大部分都是監控錄影的截圖,角度刁鑽,表情扭曲。
其中一張他抱著頭蹲在桌子底下的慫樣,被放大到了三米多高。
旁邊還用金漆寫著八個大字:【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孫連城眼前一黑,差點當場休克。
公開處刑!
這絕對是本年度最盛大的公開處刑!
機艙門緩緩開啟。
一股混雜著汗水、塵土與狂熱氣息的熱浪,夾雜著震耳欲聾的歡呼,瞬間灌了進來。
站在最前面的,是身穿最隆重部落禮服的烏蒙元首。
他身後,坎巴所有部落酋長一個不落,全體到齊,個個神情肅穆,如同等待神明降臨的信徒。
卡隆博第一個走下舷梯,挺直的背脊,像一座驕傲的山。
緊接著是伊莎貝爾,她一出現,現場瞬間安靜了一瞬,無數目光被她那驚人的美貌與冰冷的氣場震懾。
最後,孫連城被卡隆博從身後輕輕推了一把,極不情願地挪到艙門口。
他一露面,現場徹底引爆!
“先知!”
“是先知!他回來了!”
歡呼聲、口哨聲、還有各種聽不懂的部落吶喊,匯成一股恐怖的音波海嘯,幾乎要把整架飛機掀翻。
烏蒙元首激動得滿臉通紅,三步並作兩步衝上舷梯,一把抓住孫連城的手。
那力道,捏得孫連城感覺自己的指骨都在呻吟。
“先知先生!我的先知!”烏矇眼眶裡閃著淚光,聲音因激動而顫抖,“您拯救了我們,不,您拯救了整個世界!您是行走在人間的神只!”
“不……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孫連城想把手抽回來,卻被攥得更緊。
“為了紀念您在日內瓦峰會上,以無上智慧與慈悲平息災難的偉大神蹟,”烏蒙元首深吸一口氣,用他此生最洪亮的聲音,對著全場,也對著所有媒體的鏡頭,高聲宣佈:
“我決定,將每年的今天,定為我們坎巴的全國法定節假日——世界和平靜思日!”
“在這一天,全國人民將放下一切工作,靜坐沉思,感悟您‘靜默亦是力量’的偉大哲學!”
轟——!
孫連城感覺自己的腦袋裡,像是有甚麼東西炸開了。
全……國……法……定……節……假……日?
就因為我坐地上摸魚?
他腳下一個趔趄,身體一軟,差點直接從十幾級的舷梯上滾下去。
幸好卡隆博眼疾手快,從後面一把扶住了他。
還不等他緩過神來,一群穿著豔麗服飾的坎巴少女捧著巨大的花環湧了上來。
那些花環,不如說是移動的花卉標本展。用幾十種孫連城見都沒見過的熱帶鮮花,還有五彩斑斕的鳥羽編織而成,一個比一個沉。
一個、兩個、三個……
轉眼間,孫連城從脖子到胸口,被掛了七八個花環,整個人幾乎被淹沒在花叢裡,只露出一雙寫滿了“生無可戀”的眼睛。
那場面,像極了某個誤入盤絲洞,被蜘蛛精強行“裝扮”的倒黴和尚。
不行,頂不住了。
再這麼下去,我清清白白的鹹魚人設,就要被釘上歷史的恥辱柱!
孫連城心一橫,果斷動用了終極底牌。
【被動光環:存在感稀薄】,啟動!
一股奇妙的波動從他身上散開,他感覺自己瞬間就要與周圍的空氣融為一體。
溜了溜了,只要我從人群裡消失,這個節就過不成了吧!
然而,下一秒,他美好的幻想就碎成了渣。
一個離他最近的小孩,指著他,用清脆的童音大喊:“快看!先知在發光!”
這一嗓子,讓所有人的目光更加聚焦。
“真的!我看到了!是聖光!”
“神蹟!這絕對是神蹟!”
狂熱的信徒們非但沒有忽略他,反而因為那一點點逸散出來的技能微光,變得更加激動,人群開始瘋狂地向他湧來。
孫連城那六萬多積分買來的神技,在這股如同海嘯般的集體意志面前,就像往太陽裡扔了一塊冰。
連個響聲都沒有,直接被融化了。
徹底失效!
孫連城內心在滴血:退款!我要退款!系統你這個奸商!這麼重要的Bug你不修復的嗎?!
跟在他身後的伊莎貝爾,看著那個被人群擠得東倒西歪,被花環壓得直不起腰,臉上表情從震驚到麻木,最後化為一片死寂的男人,實在是沒忍住。
噗嗤。
一聲極輕的笑聲,從她那總是緊抿的唇邊溢位。
她趕緊別過頭,用手掩住嘴,但那微微顫抖的肩膀,還是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而一旁的卡隆博將軍,早已熱淚盈眶。
他看著眼前這萬人空巷的盛況,驕傲地挺起胸膛,喃喃自語:“太偉大了……先知先生憑藉一己之力,讓我們坎巴,站在了世界舞臺的中央!”
在民眾狂熱的簇擁下,孫連城感覺自己像一片被捲入漩渦的樹葉,身不由己地被推搡著,強行按上了一輛裝飾得花裡胡哨的敞篷越野車。
車頭掛著他那張巨大的【泰山崩於前】神像,車身插滿了羽毛和鮮花,比婚慶公司的頭車還要誇張。
勝利巡遊,開始了。
越野車緩緩開動,在人海中闢出一條道路。
道路兩旁,是數不清的歡呼的臉龐,揮舞的手臂,和崇拜的眼神。
孫連城被強行安排站在車上,面無表情,進行著僵硬的、毫無靈魂的揮手。
他看著那些狂熱的民眾,看著頭頂坎巴炙熱的太陽,看著身邊激動得快要心肌梗塞的烏蒙元首。
他的內心,沒有一絲波瀾。
甚至感到有些疲憊。
好吵。
好累。
想下班。
他忽然無比懷念,光明區信訪辦那個被李達康書記痛批的小視窗。
至少在那裡,他可以心安理得地擺上一張小板凳,一杯枸杞茶,看看報紙,琢磨一下宇宙的奧秘。
那才是他想要的世界和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