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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萬現金!孫連城:我的贖身金,到了!

2025-11-01 作者:長白曉鋒

孫連城回到家。

腳步輕快,他幾乎要飄起來。

他想哼一首《好日子》。

但他忍住了。

大業未成,仍需扮演心事重重的倒黴蛋。

他立刻行動。

全身心投入到他偉大的“籌款”事業中。

這對他而言,是此生最神聖的工程。

他先是把自己名下所有銀行賬戶翻了個底朝天。

一張工資卡,數字清白得像個笑話。

另一張儲蓄卡,是他多年來省吃儉用攢下的棺材本。

不夠。

還差一大截。

孫連城沒有氣餒,反而鬥志昂揚。

他拿起房產證。

那是他唯一的房產,最後的底牌。

但他覺得,還不到動用這張王牌的時候。

他又想起壓箱底的寶貝——父親留下的郵票和字畫。

它們終於要發揮最後的餘熱。

為他的自由事業添磚加瓦。

他聯絡了一個信得過的老朋友。

沒說原因,只說急用錢。

朋友很驚訝,但還是答應幫忙。

他像一個打了雞血的創業青年。

忙得不亦樂乎。

當最後一筆錢到賬。

他看著銀行賬戶裡那個“”的數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湊齊了。

他的人生贖金。

孫連城沒有選擇轉賬。

轉賬太冰冷,缺乏儀式感。

不足以構成震撼人心的鐵證。

他要取現金。

全部。

銀行VIP室裡,經理畢恭畢敬。

孫連城只是擺了擺手,語氣裡是一種不容置疑的疲憊:“私用。”

經理一個字也不敢再問。

當兩個銀行職員,用一個平平無奇的黑色旅行袋,將那180萬嶄新、還帶著油墨香氣的現金交到他手上時。

孫連城感受到了那沉甸甸的分量。

這不是錢。

這是通往自由國度的船票!

這是將他從“神壇”上一腳踹下來,送去閒職部門喝茶看報的免死金牌!

這是他“愚蠢至極”與“昏聵無能”的無上榮光!

他鄭重地接過那個旅行袋。

臉上擠出的那點笑容,比哭還難看。

“謝謝。”

經理如沐春風,腰彎得更低了。

回到家。

孫連城把那個黑色旅行袋,小心翼翼地放在客廳茶几的正中央。

他沒拉開拉鍊。

他就這麼繞著茶几,一圈,又一圈。

像一頭欣賞獵物的孤狼。

越看越滿意,越看越歡喜。

光看還不夠。

他掏出手機。

對著這個其貌不揚卻內藏乾坤的袋子,開啟了瘋狂自拍模式。

正面。

側面。

俯拍。

甚至還有一個開啟拉鍊一角,露出那誘人紅色的特寫。

他相信,日後紀委的同志們看到這些照片,一定會得出一個結論:

這是一個無可救藥的賭徒。

在病態地欣賞自己即將輸掉的全部賭注。

鐵證如山。

做完這一切,他還是覺得不夠。

證據鏈,必須是完美的閉環。

他開啟電腦。

新建了一個文件。

他要提前為自己寫好墓誌銘。

一份聲情並茂、痛心疾首的檢討書。

標題,他早就想好了。

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莊嚴的獻祭感。

《一個黨員幹部沉迷封建迷信、喪失理想信念的深刻教訓與沉痛反思》

他清了清嗓子,文思泉湧。

從紀委借來的那些《懺悔錄》裡的金句,信手拈來。

“……在‘北斗計劃’取得巨大成功,在組織和人民給予我巨大榮譽的時刻,我,孫連城,一個可恥的懦夫,迷失了。”

“鮮花和掌聲,成了壓垮我的最後一根稻草!我恐懼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我的內心,被一種無法言說的巨大壓力所籠罩!”

“面對精神困境,我沒有向組織求助,反而走上了一條錯誤的、可恥的、背叛信仰的道路!我將目光投向了封建迷信的垃圾堆,妄圖從那些虛無縹緲的‘大師’和‘玄學’裡,求得所謂的‘解脫’!”

“我天真地認為,可以透過‘破財免災’這種荒謬絕倫的方式,來擺脫功名,求得清靜!”

“這是理想信念的徹底滑坡!是黨性原則的蕩然無存!是對人民的無恥背叛!”

他寫得酣暢淋漓。

把自己剖析得體無完膚。

寫到動情處,他被自己這番沉痛的“懺悔”感動了。

太深刻了。

太到位了。

這份檢討,簡直是反面典型教材中的戰鬥機。

他滿意地讀了一遍又一遍。

將文件鄭重地命名為“我的懺悔”,然後大大方方地儲存在電腦桌面最顯眼的位置。

生怕別人看不見。

萬事俱備。

只等那場心照不宣的“秘密交易”。

……

交易當天。

孫連城起得很早。

他從衣櫃最深處,翻出一件顏色灰暗的舊夾克,袖口磨損起了毛邊。

他又找出一頂黑色鴨舌帽,帽簷壓得極低。

鏡子裡,一個落魄、焦慮、急於抓住救命稻草的中年男人,躍然而出。

完美。

他沒有帶秘書,也沒讓司機備車。

他自己一個人。

提著那個沉甸甸的黑色旅行袋。

擠上了早高峰的公交。

車廂裡空氣混濁,人擠著人。

他提著180萬,被擠在角落,像一條沙丁魚。

這種隱匿於人海的卑微感,讓他感到一陣久違的快感。

下了公交,他才打了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聽風小築’。”

一個連計程車司機都要導航才能找到的城鄉結合部。

當孫連城推開那扇虛掩的木門時。

一股濃烈到嗆人的劣質檀香味,夾雜著潮溼的黴味,撲面而來。

他被眼前的景象,實實在在地衝擊到了。

這哪裡是“小築”?

這分明是個“神棍窩點”!

小小的包間裡煙霧繚繞。

正中央擺著一張鋪著皺巴巴黃布的香案。

案上,一個銅香爐裡插滿了廉價線香,菸灰落得到處都是。

兩根紅蠟燭的火光搖曳,把李鐵棍那張刻意端著的老臉,映照得陰晴不定。

孫連城看著這套粗製濫造、漏洞百出的“作法”道具。

他內心只有一個念頭。

穩了。

今天這180萬,絕對花得值!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立刻進入了“角色”。

他臉上換上了虔誠、緊張又帶著一絲敬畏的表情。

他輕手輕腳地走進去。

彷彿怕驚擾了正在與天地溝通的大師。

他彎下腰。

把那個黑色的旅行袋,恭恭敬敬地,放在了香案前的地板上。

那個動作,像是在向神明獻上最寶貴的祭品。

李鐵棍聽到了聲音。

他緩緩“出定”,睜開了眼睛。

他的目光,沒有看孫連城。

第一時間,就死死地鎖在了那個鼓鼓囊囊的黑色旅行袋上。

他的喉結,劇烈滑動了一下。

他的心跳,像戰鼓一樣在胸膛裡擂動。

但他強行壓住了內心的狂喜和激動。

他是一個專業的演員。

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雲淡風輕的表情。

“施主,來了。”他的聲音,沙啞而有磁性。

“大師,錢……學生帶來了。”孫連城一臉虔誠,聲音裡帶著顫抖。

李鐵棍站起身。

他的動作很慢。

他走到旅行袋前,沒有立刻去碰。

他只是圍著袋子,走了一圈,嘴裡唸唸有詞。

彷彿在勘察這筆錢裡蘊含的“煞氣”。

最後,他才故作矜持地彎下腰,拉開拉鍊。

他只是往裡掃了一眼。

就那一眼。

那一片整整齊齊、碼放得如同磚塊的耀眼紅色,像一道閃電,直接劈進了他的腦子裡。

他這輩子,走南闖北,坑蒙拐騙。

從未見過,這麼多現金,如此密集地堆積在一起。

那視覺衝擊力,幾乎讓他窒息。

但他很快就調整了過來。

他是一個有職業素養的騙子。

他面無表情地,重新拉上拉鍊。

直起身,對著孫連城,高深莫測地點了點頭。

“施主,果然心誠。”

“既如此,貧道這便為你作法,斬斷這俗世塵緣。”

說著,他開始了他那套早已排練過無數遍的、裝模作樣的“儀式”。

他先是點燃了三炷香。

雙手舉過頭頂。

對著空無一物的牆壁,拜了三拜。

嘴裡還用一種古怪的調子哼唱著。

然後,他拿起那柄廉價的桃木劍。

深吸一口氣。

開始圍著孫連城手舞足蹈。

他的動作毫無章法,東倒西歪,像是喝醉了酒。

時而金雞獨立。

時而大鵬展翅。

嘴裡唸唸有詞,聲音忽高忽低。

“天靈靈,地靈靈,太上老君快顯靈!”

“乾坤無極,陰陽借法,妖魔鬼怪快離開!”

孫連城強忍著笑意。

把頭埋得更低了。

他按照李鐵棍的“指示”,閉上眼睛,雙手合十。

裝出一副“等待神蹟降臨”的虔誠模樣。

他的內心,卻在給李鐵棍的表演打分。

“嗯,這段舞步設計得不錯,很有迷惑性。”

“就是臺詞功底差了點,不夠投入。”

“道具太假,扣十分。”

李鐵棍跳了一段自己都不知道是甚麼玩意的“大神舞”。

他感覺自己的體力已經到了極限,渾身是汗。

他覺得,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

該進入最後的高潮部分。

他一個箭步,衝到香案前。

拿起桃木劍,劍尖遙遙指向地板上那個裝滿現金的旅行袋。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將全身的力氣都運到了丹田。

然後,他猛地睜開眼睛,用盡平生的力氣,暴喝一聲:

“收!”

那一聲大喝,聲嘶力竭。

聲音在小小的包間裡,形成了短暫的迴音,嗡嗡作響。

喊完這一聲,李鐵棍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他把桃木劍往桌上重重一拍,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好了。”

他擦了擦額頭上因為激動和疲憊而滲出的汗水,對孫連城鄭重宣佈。

“法事,已畢。”

他用一種疲憊而又欣慰的語氣告訴孫連城。

從這一刻起,他身上那些糾纏不休的“功名利祿”之氣,已經被他用無上大法“乾坤大挪移”,全部封印進了這180萬里。

這筆錢,已經不再是普通的錢。

而是承載了他所有“厄運”的“法器”。

從今往後,他很快就能得償所願,官運衰退,諸事不順,最終,過上他夢寐以求的“清靜無為”的日子。

孫連城配合地“激動”著,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裡,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得見天日”的狂喜。

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李鐵棍的手。

他的手,滾燙而有力。

他的臉上,寫滿了無以言表的感激涕零。

“大師!您……您簡直是我的恩人!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大恩不言謝!請受學生一拜!”

說著,他真的就要彎腰,給李鐵棍行一個九十度的大禮。

李鐵棍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真情實感嚇了一跳。

他連忙死死扶住孫連城,心中早已樂開了花。

這演技,這態度!

這客戶,打著燈籠都找不到啊!

“施主,不必多禮,不必多禮!”

“此乃你我緣分,也是天意如此。”

兩個人,各懷鬼胎。

一個,覺得終於騙到了足以讓自己後半生衣食無憂的鉅款。

一個,覺得終於為自己的政治生命,畫上了一個完美的、荒誕的句號。

他們都覺得,自己是這場交易中,佔了天大便宜的那個贏家。

李鐵棍提著那個沉甸甸的錢袋,感覺自己提著的,是後半生的榮華富貴和無數個嫩模。

他一刻也不想多待。

他欣喜若狂,又故作鎮定地告辭,準備立刻找個安全的地方,開始自己跑路全球的偉大計劃。

而孫連城,則感覺自己前所未有地輕鬆。

那壓在心頭多年的巨石,終於被搬開了。

他彷彿已經能看到,不久的將來,紀委的同志們一臉嚴肅地破門而入,對自己宣佈處分決定的那一幕。

那一幕,在他看來,是如此的美好,如此的令人嚮往。

他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悠然地離開了那個烏煙瘴氣的茶樓。

他沒有直接回家。

而是坐車,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他給自己倒上一杯滾燙的清茶。

拉開那張熟悉的行軍床,躺了上去。

雙手枕在腦後,翹起了二郎腿。

靜靜地,滿心歡喜地,等待著自己“身敗名裂”的那一天,早日到來。

窗外,陽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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