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的評審會議，氣氛詭異得讓人窒息。
原本應該是一場對各個優秀方案的評選會，現在卻成了孫連城那份“量子糾纏方案”的專題研討會。
在王庚院士的強勢主導下，評委們進行了長達三個小時的激烈辯論。
“我還是認為，這個方案不切實際，推廣價值為零！”
金絲眼鏡教授推了推眼鏡，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滿。
“給它評獎，會成為業界的笑話！各位，我們是在評選國家級的改革方案，不是在選科幻小說！”
“我不同意！”
王庚院士猛地站起身來，聲音洪亮。
“我們評選的是'創新思路'，而不是'成熟方案'！”
他指著桌上的方案，激動地說道：“評價一個思路，最重要的不是看它眼下能不能百分之百實現，而是看它的思想有沒有啟發性，有沒有顛覆性！”
“這個方案，它為我們揭示了一種打破組織壁壘、重塑集體責任的全新可能性。”
“它重要的不是'怎麼做'，而是'敢去想'！”
“這種想象力，本身就是我們這個時代最寶貴的財富！”
一位來自智庫的專家沉吟道：“王老的話有道理。我們這些年做的方案，都太'穩'了，太四平八穩了，缺少這種天馬行空的銳氣。”
“這個方案，雖然糙，但是它那個'根'是對的。”
另一位年輕的評委也開口了：“我覺得，我們不應該用傳統的眼光來看待這個方案。”
“它提出的'量子糾纏'概念，雖然聽起來玄乎，但實際上是在探討一種全新的組織協同模式。”
“這種思維的跳躍性，恰恰是我們當前改革最需要的。”
金絲眼鏡教授搖頭：“可是，這樣的方案一旦獲獎，會給外界傳遞甚麼訊號？會不會讓人覺得我們的評選標準太過隨意？”
“隨意？”
王庚院士冷笑一聲。
“我看是你們的思維太過僵化！創新就是要打破常規，就是要敢於嘗試別人不敢想的東西。”
“如果我們連這點勇氣都沒有，還談甚麼改革？”
經過反覆的拉鋸和爭論，甚至一度出現了激烈的爭吵，評委會最終達成了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共識。
他們決定，將本次大賽的最高獎項——創新金獎，授予孫連城的《基於量子糾纏理論的國企員工激勵與協同管理模型》。
當這個決定被宣佈時，連組委會的工作人員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甚麼？金獎給那個……那個量子糾纏方案？”
一個工作人員瞪大了眼睛。
“沒錯，就是它。”
評委會主席點點頭。
“雖然這個決定很出人意料，但我們認為，這正是改革精神的體現。”
一個作為“反面教材”收錄進來的笑話，竟然擊敗了全國各地所有看起來更“靠譜”、更“科學”的方案，拿了金獎？
這世界瘋了嗎？
幾天後，國家部委的官方網站上，正式公佈了本次“國企改革創新思路”徵文大賽的獲獎名單。
金獎那一欄，赫然寫著：北莞市，孫連城。
訊息一出，全國震驚。
所有前幾天還在網上瘋狂嘲笑“宇宙書記”的網友們，全都傻眼了。
“？？？我沒看錯吧？那個神經病方案，拿了國家級金獎？”
“這……這是官方認證的神經病？”
“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難道小丑竟是我自己？”
“完了，我前幾天還寫段子罵他，現在怎麼辦，要不要去道歉？”
“媽的，我現在開始懷疑自己的智商了……”
“兄弟們，我覺得我們可能真的錯了，人家這是高維度思考啊！”
網路輿論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之前的嘲諷和謾罵，全都變成了震驚和探討。
無數人開始試圖從那份荒謬的方案裡，解讀出甚麼“深刻內涵”。
甚至有人開始分析：“你們看，量子糾纏理論本身就是超越常規物理學的存在，用它來比喻管理模式的創新，這種思維跳躍，簡直是天才級別的！”
“對對對，我現在覺得這個方案其實很有道理，只是我們之前的理解層次不夠！”
而當初那篇引爆輿論的報道作者吳迪，看到新聞的時候，手裡的咖啡杯直接掉在了地上。
咖啡濺了一桌子。
他感覺自己的臉，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抽得火辣辣地疼。
“這……這怎麼可能？”
他喃喃自語。
“我是不是真的看走眼了？”
在北莞未來創世集團的總裁辦公室裡，龍傲天正意氣風發地看著自家公司逆勢上揚的股價。
他前陣子透過做空幾家對手公司，在金融市場上小賺了一筆，心情正好。
“龍總，最新的財務報表出來了，這個月我們的淨利潤比上個月增長了15%！”
財務總監興奮地彙報著。
“很好，繼續保持。”
龍傲天滿意地點點頭。
“看來我的戰略眼光還是很準的。”
就在這時，秘書敲門進來，臉色有些古怪，遞上一份列印出來的網頁。
“龍總，您看這個……”
龍傲天接過來一看，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當他看到“創新金獎”那幾個字時，他的臉色從白到紅，再從紅到紫，最後變成了豬肝色。
“砰！”
他猛地將手裡的最新款智慧手機狠狠砸在地上。
螢幕瞬間四分五裂，電池都飛了出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喘著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青筋暴起。
“一群蠢貨！那幫京城的老頭子，都被那個姓孫的給騙了！”
“騙子！他就是個騙子！”
秘書和財務總監都被嚇了一跳，從來沒見過龍總這麼失態。
“龍總，您……您沒事吧？”
秘書小心翼翼地問道。
“沒事？沒事個屁！”
龍傲天指著那張紙，聲音都有些顫抖。
“你們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
“這意味著那個我一直看不起的廢物，現在成了國家認可的改革專家！”
“這讓我的臉往哪擱？”
他無法接受，那個被他當成傻子、當成笑柄的孫連城，竟然以這樣一種方式，站到了比他更高的聚光燈下。
這對他來說，是比虧掉十個億還要難受的奇恥大辱。
與此同時，北莞市委大樓裡，也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市長高建和市委書記葉重，坐在各自的辦公室裡，看著同一條新聞，腦子裡一片空白。
高建揉著太陽穴，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嚴重的衝擊。
那個天天在辦公室裡看星星，說起話來神神叨叨的孫連城，那個被自己認為是“關係戶”、“混子”的傢伙，竟然是國家都認可的改革大師？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高建對著空氣自言自語。
“難道我們一直都看錯了？”
難道……難道我們才是錯的？
我們這些天天跑專案、抓經濟的實幹派，眼界和格局，竟然還不如一個天天“胸懷宇宙”的“神經病”？
這個念頭一出來，高建就感到一陣深深的自我懷疑和挫敗感。
他開始回想孫連城平時的那些“奇怪”言論，現在想來，是不是都有甚麼深層含義？
而在另一間辦公室裡，葉重也在經歷著同樣的心理衝擊。
他放下手中的檔案，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看來，我們都小看了孫連城啊……”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孫連城本人，此刻正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一臉的生無可戀。
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我不想活了”的絕望氣息。
他是從秘書小陳那裡得知自己獲獎的。
小陳拿著一份剛剛收到的傳真件，衝進他的辦公室，話都說不利索了。
“孫……孫書記……中……中獎了！您中大獎了！”
小陳的聲音都在顫抖。
“國家級的！金獎！”
孫連城接過那張印著“國家級創新金獎”字樣和部委紅頭的傳真件，仔仔細細看了三遍。
然後仰起頭，看著天花板，只想發出一聲無語問蒼天的長嘆。
“這都行？”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絕望。
“我寫的那是甚麼玩意兒啊，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在說甚麼，他們竟然給我發金獎？”
他感覺這個世界對他充滿了深深的惡意。
他只想安安靜靜地搞砸一件事，然後被開除，從此逍遙自在。
為甚麼就這麼難？
為甚麼每次他想往泥坑裡跳，總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把他硬生生給托起來，還給他戴上一頂金光閃閃的帽子？
“我就想躺平啊！”
孫連城內心咆哮著。
“為甚麼連躺平都這麼難？”
【叮咚！】
腦海裡，熟悉的系統提示音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恭喜宿主！達成SS級隱藏成就：“弄假成真”！】
【成就描述：當你的謊言荒謬到極致，全世界都會開始幫你圓謊。】
【獎勵：鹹魚積分+！】
【額外獎勵：獲得技能“胡說八道精通”（被動技能，你的任何胡言亂語都有30%機率被他人理解為深刻哲理）】
【系統警告：宿主已引起國家級戰略層面關注，“躺平”風險等級已提升至最高階別——“紅色警報”！請宿主謹慎行事！】
【溫馨提示：根據系統預測，宿主接下來可能面臨更高階別的“被迫成功”事件，建議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看著那暴漲的積分和新獲得的技能，孫連城沒有一絲喜悅。
心裡反而哇涼哇涼的。
完了。
這下徹底玩脫了。
他有種不祥的預感，自己那遙遙無期的退休看星星計劃，恐怕要遭遇有史以來最大的危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