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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宇宙心學,奇葩反腐新思路

2025-11-01 作者:長白曉鋒

“行動!”

趙東來對身後的特警隊長一揮手,正準備分兵。

侯亮平的衛星電話卻在雨聲中固執地響了起來。

是陸亦可。

“亮平,你們是不是判斷他會去孤鷹崖?”

陸亦可的聲音穿透嘈雜的雨聲,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

“對,所有痕跡都指向那裡,那是他唯一的——”

“不。”

陸亦可直接打斷了他。

“那是戰術推斷,不是心理推斷。”

“一個執念於'勝天半子'的人,不會選擇在無名山崖上為自己的人生落幕。”

“那不體面,也沒有儀式感。”

侯亮平停下腳步。

雨水從帽簷滑落,他抹了一把臉。

“祁同偉這樣的人,極度自負,也極度自卑。”

陸亦可的聲音變得更加清晰。

“他一生都在追求一個'名正言順'。”

“他不會像野獸一樣死在荒山裡。”

“他會回到棋局開始的地方。”

“回到他一切罪惡與榮耀的起點。”

陸亦可的聲音頓了頓,每一個字都無比清晰。

“大風廠舊址。”

“'一一六'事件,山水集團,那裡是他親手點燃的第一把火。”

“他要去那裡,為自己的人生畫上一個他自己選擇的句號。”

侯亮平沉默了。

他看著地圖上那個早已被標記為廢墟的地方。

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陸亦可說得對。

他們都在用警察的思維追捕一個罪犯,卻忽略了祁同偉首先是一個“人”。

一個被執念扭曲了的人。

“東來。”

侯亮平放下電話,看向趙東來。

“計劃有變。”

趙東來眉頭緊鎖。

但聽完侯亮平的複述後,他沒有任何猶豫。

立刻抓起對講機。

“所有單位注意!放棄對孤鷹崖的搜尋!”

“目標地點,京州市,大風廠舊址!”

“通知市局,立即對大風廠周邊三公里進行隱蔽布控!”

“所有路口設定暗哨,我要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一張無形的大網,迅速從西南邊境的崇山峻嶺,轉移到了漢東省的心臟地帶。

……

京城,某高階酒店。

孫連城剛結束一場關於“地外文明社會結構猜想”的圓桌討論。

感覺收穫頗豐,又為自己的“孫氏心學”找到了新的理論支撐。

回到房間,酒店前臺送來一個包裹。

說是從漢東寄來的加急件。

他拆開包裹,裡面沒有檔案,只有一封用毛筆寫的信。

信紙是普通的發黃稿紙。

字跡蒼勁有力,透著一股不屈的筋骨。

落款是:陳岩石。

孫連城有些意外。

他以為這位老檢察長會寫一些關於大風廠的訴求,或者舉報信之類的東西。

可信裡的內容,卻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樣。

“連城同志:

見字如面。近來常聽人談起你的'宇宙'理論,頗感興趣。

老漢我沒甚麼文化,但年輕時也愛看星星。

那時候看星星,想的是革命的未來。

現在看星星,想的是人這一輩子,到底圖個啥。

宇宙很大,人心也很大。

有時候看看天上的星星,再看看身邊的人和事,會發現很多道理是相通的。

星辰有自己的軌道,人也該有自己的規矩。

光圍著自己轉,那叫自私。

光圍著別人轉,那叫沒主見。

得找到那個平衡,就像地球繞著太陽,自己也在轉,才有了白天黑夜,春夏秋冬。

你是個有想法的幹部。

有空,回漢東了,來看看我們大風廠的新廠區吧。

看看那些工人,看看他們的新生活。

那裡,或許有比星空更實在的東西。

祝好。

陳岩石”

信不長,孫連城卻反覆看了好幾遍。

他捏著那幾張薄薄的信紙,感到一種久違的、實在的溫度。

這封信裡沒有一句大道理,卻句句都說到了他心裡。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保溫杯上那個奇特的金屬掛件。

感覺這封信裡蘊含的某種“人性引力”,與他所追求的“宇宙秩序”,竟然產生了奇特的共鳴。

“比星空更實在的東西……”

他喃喃自語,走到窗前,望著北京城的萬家燈火。

或許,自己也該從宇宙裡,回到人間看一看了。

……

漢東,安全屋內。

趙瑞龍死死盯著電視螢幕上關於祁同偉被圍捕的新聞快訊。

臉色慘白,汗如雨下。

他知道,祁同偉是最後一道防線。

一旦祁同偉被活捉,那根連線著所有罪惡的引線,就將燒到自己身上。

完了。

他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衝進書房。

開始瘋狂銷燬證據。

他把成沓的合同、賬本塞進碎紙機。

刺耳的粉碎聲響起。

他從保險櫃裡取出幾個硬碟和隨身碟,用錘子一下下砸得粉碎,然後扔進馬桶沖走。

他做完這一切,渾身脫力地癱在地上。

大口喘著粗氣。

他知道這都是徒勞,但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恐懼緊緊扼住了他的喉嚨。

而在省J委的辦案點,高育良的交代還在繼續。

他的情緒已經徹底平復。

語氣像一個在課堂上講課的教授,冷靜而清晰。

“趙立春的海外資產,主要透過趙瑞龍控制的幾個離岸信託基金運作。”

“我這裡有一份名單,是當年趙瑞龍酒後無意中透露的。”

“包括基金的註冊地、代持人資訊和幾個主要的轉賬銀行賬戶。”

他將一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紙推到辦案人員面前。

每一個名字和賬號,都是射向趙家父子的致命子彈。

他已經徹底放棄了掙扎,轉而尋求一種毀滅的快感。

既然自己已經墜入深淵,那就要把所有人都拖下來陪葬。

臨時指揮部裡。

沙瑞金拿著電話,聽著田國富的彙報,神情嚴肅。

“高育良的交代很有價值,立刻讓經偵和國際合作部門介入,凍結相關賬戶!”

他下達指令,隨即話鋒一轉。

“但現在最重要的,是祁同偉!”

“告訴侯亮平和趙東來,行動必須果斷!”

“如果祁同偉拒捕並威脅到周圍群眾和幹警的安全,可以採取一切必要手段!”

“務必把影響控制在最小範圍!”

放下電話,沙瑞金的目光穿透窗戶,投向漢東的方向。

這場風暴的中心,已經轉移到了那裡。

京州市委大院,會議室裡氣氛壓抑。

李達康召集了緊急會議。

他的臉色比窗外的夜色還要陰沉。

“同志們,省裡颳起的這場風暴,對我們京州既是挑戰,也是機遇!”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會議室裡迴響。

“我們要刮骨療毒,要徹底清除我們幹部隊伍裡的害群之馬!”

他停頓了一下,話鋒突然一轉。

讓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但是,光抓人是不夠的!我們還要治心!”

“思想上的病,比身體上的病更可怕!”

“我最近在研究孫連城同志的'孫氏心學',很有啟發嘛!”

在場幹部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問號。

孫連城?

那個胸懷宇宙的孫連城?

“我們京州的幹部,也要有宇宙視野!”

李達康加重了語氣,表情嚴肅得不像是開玩笑。

“要全面提升我們的城市治理能力!”

“特別是要加強對幹部的'心理疏導'和'人文關懷'!”

“為甚麼有的同志會犯錯誤?就是因為心裡長了草!”

“長了草,就容易藏毒蛇!”

“以後,我們要定期組織心理健康講座!”

“要讓每個幹部都活得陽光燦爛,心中充滿正能量!”

他掃視全場,目光裡透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一場政治風暴,似乎就要被他巧妙地轉化為一場“城市軟實力提升運動”。

……

夜色下的京州大風廠舊址。

斷壁殘垣,鏽跡斑斑。

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塵土混合的腐朽氣息。

雨停了。

一輛破舊的桑塔納悄無聲息地滑到廠區門口,停在陰影裡。

車門開啟。

一個穿著工人藍色外套、戴著鴨舌帽的男人走了下來。

是祁同偉。

他比在山林裡時更加狼狽,臉色蒼白。

眼神卻亮得嚇人。

他沒有立刻進去,而是站在大門口,靜靜地看著眼前這片廢墟。

這裡,是他命運的起點。

那場大火,那個夜晚,他跪在梁璐面前的屈辱。

他親手將陳海的舉報信交給高育良的背叛……

一幕幕,在腦海中閃過。

“勝天半子……”

他低聲呢喃,嘴角泛起一絲淒涼的苦笑。

他以為自己是棋手,卻到頭來才發現,自己不過是棋盤上一顆身不由己的棋子。

他邁開腳步,走進廠區。

每一步都踩在破碎的瓦礫上。

發出“沙沙”的聲響,在這死寂的夜裡格外刺耳。

他走過倒塌的車間,走過那棟被燒得只剩下框架的辦公樓。

最後,他停在了當年舉辦股權轉讓大會的那個大禮堂前。

他緩緩地,從懷裡掏出一把黝黑的手槍。

他知道,周圍的黑暗裡,有無數雙眼睛正盯著他,有無數個槍口正對著他。但他不在乎了。

他環顧四周,彷彿在看一場盛大演出的舞臺。這是他為自己選擇的,最後的舞臺。

沒有哀嚎,沒有求饒,也沒有最後的瘋狂反撲。

他只是平靜地抬起手,將冰冷的槍口,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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