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知道,這種土到底來自哪裡!”
侯亮平的話在地下室迴盪。
技術員小李立刻將密封好的土壤樣本送往省物證鑑定中心。
這個不起眼的泥土樣本,可能成為撬動整個案件的關鍵。
......
京州市委大樓。
孫連城辦公桌上躺著一封燙金函件。
落款:國家航天局。
他正對著電腦螢幕,為《星際垃圾分類報告》的結尾發愁。
看到這封信更是心煩意亂。
拆開一看,眉頭擰成疙瘩。
國家航天局邀請他參加“國際空間碎片清理與利用”高階研討會。
“甚麼鬼?”
孫連城把邀請函扔在桌上。
“我一個市委副書記,研究太空垃圾?”
他抓起電話打給組織部。
“老王,這研討會我就不去了。工作忙,也不懂航天。”
電話那頭,老王語氣嚴肅。
“連城同志,這可是國家層面的榮譽。點名要你去的。”
“你那份報告在某些領域引起震動。上面認為思路很有前瞻性。”
“這是組織肯定,不能推辭。”
孫連城徹底懵了。
胡亂寫的東西,怎麼成了國家榮譽?
掛了電話,感覺世界都荒誕了。
沒辦法,只能開始搜尋資料,準備發言稿。
翻了十幾篇專業論文後,他打著哈欠。
無意中點開一篇文獻:《論廢棄有機纖維材料在弱酸性高礦物質土壤環境下的長期儲存可能性研究》。
本想催眠,看著看著眼睛卻亮了。
論文提到,特定植物根系分泌物與土壤礦物質結合,會形成天然“保護層”。
能讓埋在其中的紙張在數年內減緩腐爛。
孫連城咂嘴自語:“原來埋土裡還有這講究。”
“垃圾也能有春天啊。”
他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無意中觸碰到一個驚人可能。
......
海上。
風浪顛簸的漁船裡,祁同偉手機響起。
境外蛇頭的加密電話。
他心中一喜,以為是確認接應訊息。
“喂?”
“祁先生,計劃取消。”
聲音冷硬,不帶感情。
祁同偉如遭雷擊。
“甚麼意思?錢我已經付了!”
“你的事鬧得太大。我們不想惹麻煩。”
“定金會退回指定賬戶。”
“你們不能這樣!”
祁同偉聲音透出恐慌。
“加錢!我再加一倍!”
“這不是錢的問題。”
對方直接結束通話。
祁同偉瘋狂重撥,只有冰冷忙音。
寒意從腳底衝到頭頂。
他被全世界拋棄了。
這艘破漁船不再是駛向自由的方舟。
而是漂浮在黑暗中的海上囚籠。
完了。
勝天半子的夢,碎了。
......
高家客廳。
高育良拖著疲憊身體回家。
吳惠芬坐在沙發上,沒開燈。
月光勾勒出她孤單的身影。
“回來了。”
她聲音平靜。
高育良在對面坐下。
兩人隔著茶几,像隔著無法逾越的鴻溝。
沉默許久,高育良開口,聲音沙啞。
“沙書記找我談過了。”
“嗯。”
“我……對不起你。”
高育良和盤托出一切。
如何認識高小鳳,如何陷入趙家泥潭,直到今天無法挽回的結局。
他沒有冠冕堂皇的辯解。
只是平靜敘述,像說別人的故事。
吳惠芬靜靜聽著。
沒有打斷,也沒有流淚。
直到他說完,她才緩緩抬頭。
目光穿透黑暗,落在丈夫蒼老憔悴的臉上。
“育良,我們離婚吧。”
高育良身體一震。
“我知道你可能覺得我無情。”
吳惠芬語氣帶著痛楚。
“但這段婚姻,早就名存實亡了。”
“現在,讓我們都解脫吧。”
“不過你放心,我會等你出來。”
高育良看著陪伴半生的女人。
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只有無盡悔恨和悲涼。
第二天,漢東省委常委會。
氣氛凝重。
沙瑞金站在發言臺前,環視全場。
聲音沉穩有力。
“同志們,根據省紀委和檢察院調查,現已查明。”
“省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高育良同志,涉嫌嚴重違紀違法。”
“省委決定,對其正式立案調查,並採取相應組織措施。”
訊息如重磅炸彈,在漢東政壇掀起巨浪。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
隨著高育良倒臺,盤踞漢東多年的“漢大幫”徹底瓦解了。
李達康坐在臺下,面色平靜。
內心卻五味雜陳。
他慶幸自己早早與高育良劃清界限,沒捲入風暴。
但同時,又感到說不清的唏噓。
畢竟,這是與他鬥了半輩子的老對手。
一個時代的落幕,總讓人感慨。
......
省物證鑑定中心。
一份加急化驗報告送到侯亮平手中。
“侯局,結果出來了!”
技術員小李興奮指著資料。
“您送來的土壤樣本,成分非常特殊!”
“含有高濃度的褐鐵礦和菱鐵礦微粒。”
“另外,還檢測到'紫萁'蕨類植物的孢子。”
侯亮平立刻問:“有甚麼指向性?”
“太有了!”
小李翻到報告附錄地圖。
“這種土壤礦物成分組合,加上紫萁生長環境。”
“在整個漢東省,只有一個地方完全吻合。”
“京州西郊,光明峰下那片廢棄礦區荒野!”
侯亮平瞳孔猛地收縮。
他立刻部署新的搜查行動。
帶領調查組火速趕往京州西郊。
車隊在坑窪土路上顛簸前行,揚起漫天塵土。
到達目的地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眼前這片荒草叢生的土地,正是當年大風廠股權糾紛案爆發地。
也是“一一六”事件的現場。
侯亮平走下車,看著眼前熟悉場景。
心中湧起強烈預感。
這片土地,當年流過工人的血。
如今,又會藏著怎樣驚天的秘密?
他感覺自己離那個最終的真相,只差最後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