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瑞龍的笑容瞬間凝固,整張臉陰得要滴出水來。
“甚麼意思?”聲音壓得極低,每個字都透著殺意。
電話那頭哭腔更濃:“龍哥,那個箱子……空的!甚麼都沒有!”
孫連城結束通話電話,整個人癱靠在車門上。
夜風灌進車窗,他卻感受不到一絲涼意。
手指機械地敲擊方向盤,發出單調的節拍聲。
他當然不傻。
有人精準定位撬開他辦公室,只拿走一個破紙箱。
這背後的含義,比天文學裡的黑洞還要清晰。
那份匿名材料,就是顆隨時引爆的核彈。
現在,這顆核彈被神秘力量“取”走了。
這場擊鼓傳花的遊戲,花傳到他手上時,他嫌燙手隨便一扔。
鼓聲停了,所有人都盯著他等爆炸。
卻沒人知道,那朵花早就被他扔到誰都想不到的角落。
他成了全場最安全的人。
長長撥出一口氣,肩膀上的重擔突然消失。
剛才在李達康家被兩位大佬輪番“研究”的疲憊感,也一掃而空。
他甚至想給那夥撬鎖的賊寫封感謝信。
無妄之災,天降幸運。
這種劫後餘生的巨大喜悅必須慶祝。
啟動汽車,直奔家中。
今晚沒心思看天文望遠鏡,直接走進廚房。
開啟冰箱,鄭重取出一塊上等五花肉。
肥瘦相間,紋理清晰,是他上週精心挑選的,原本計劃週末再料理。
今晚就是最完美的時機。
紅燒肉。
嚴格按照系統兌換的【神級菜譜】製作,足以撫慰靈魂的紅燒肉。
清洗、切塊、焯水、瀝乾。
每個步驟都嚴格執行標準。
熱鍋下冷油,投入幾塊黃冰糖,小火耐心熬製。
冰糖從堅硬晶體慢慢融化成焦糖色液體,表面冒起綿密小氣泡。
甜膩香氣在廚房瀰漫。
處理好的五花肉塊倒入鍋中。
高溫與油脂接觸的瞬間,“刺啦”一聲脆響。
肉塊表面迅速收緊,染上誘人的金黃色澤。
依次加入蔥段、薑片、八角、桂皮、香葉……
各種香料在鍋中翻炒,與肉香、糖香交融混合。
升騰起的醉人香氣,能讓所有煩惱煙消雲散。
這才是真正的宇宙。
完全屬於他的小宇宙。
秩序井然,賞罰分明,付出就有回報。
倒入料酒和生抽,蓋上鍋蓋,調成小火慢燉。
廚房裡只剩“咕嘟咕嘟”的燉煮聲,讓人心安。
靠在灶臺邊,享受難得的寧靜時光。
之前在李達康家的窒息感,被兩大政治巨頭當珍稀動物研究的詭異感覺,都隨著鍋裡的香氣嫋嫋升騰,一點點被驅散得無影無蹤。
目光在廚房裡遊移掃視。
最後,視線落在窗臺上。
那裡放著個有些陳舊的牛皮紙袋。
前幾天從辦公室順手帶回來的,當時想著用來裝廚餘垃圾裡的骨頭魚刺。
原本沒特別在意,但轉頭的瞬間,眼角餘光捕捉到異常。
重新聚焦過去。
紙袋封口處,原本應該平整的膠帶痕跡,現在有些微妙的捲翹和毛糙。
廚房燈光照射下,還能看到淡淡的、因水汽浸潤留下的皺褶痕跡。
這看起來就像……
被人小心翼翼拆開過,然後又手藝不精地重新粘合回去。
握著鍋鏟的手在半空中突然停住。
廚房裡紅燒肉的香氣依舊濃郁撲鼻,他卻突然完全聞不到了。
寒意從腳底板開始,慢慢向上爬升,一直爬到脊椎骨。
放下鍋鏟,在圍裙上用力擦拭雙手。
他緩緩走過去,拿起那個牛皮紙袋。
入手的感覺明顯不對勁——比空紙袋要重得多。
裡面確實裝著甚麼東西。
他清楚記得,那天從辦公室下班時,腦子裡想著宇宙和星辰,臨走時有些心不在焉。
隨手將裝不進公文包的匿名舉報信,扔進牆角的“待處理”紙箱。
然後,又從桌上拿起這個以為是空的牛皮紙袋,準備帶回家裝垃圾用。
難道說……
喉結明顯地上下滾動。
用指尖輕輕撬動,那道被重新粘合的封口毫不費力就開了。
將紙袋倒過來,對著光潔的廚房檯面輕輕一抖。
一個薄薄的、用標準回形針夾著幾頁紙的檔案袋,無聲滑出。
“啪”的一聲輕響,落在旁邊準備好的蔥花堆上。
檔案袋封面上沒有任何文字標記。
但透過半透明的磨砂材質,能清晰看到最上面那張紙的頁尾處,蓋著鮮紅刺眼的印章。
漢東山水集團有限公司。
心臟沉到了滾燙湯汁的最底層,再也浮不上來。
那顆他以為被別人“偷”走、還暗自慶幸對方沒得手的定時炸彈。
此刻,正安安靜靜躺在他的廚房裡。
旁邊就擺著他準備出鍋時撒的蔥花。
原來它根本沒進入那個倒黴的紙箱,而是一直跟著他回了家。
那夥人撬開他辦公室,翻個底朝天,把裝滿廢紙的箱子當成珍寶偷走。
而真正的寶貝,卻一直安靜地躺在他準備用來裝垃圾的袋子裡。
僵立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過了很長時間,那個冰冷的電子音才帶著幸災樂禍的顫抖,慢慢響起。
【叮!恭喜宿主!完美觸發“燈下黑”效應,達成隱藏成就——【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的反面】!】
【系統判定:宿主以神乎其技的無意識操作,成功將全場所有玩家的仇恨值,從自身完美轉移至一個不存在的“紙箱賊”身上,同時將終極核彈保留在自己手中。】
【此行為……已超出系統可分析範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