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娛樂設施！”
孫連城的聲音愈發高昂，整個人近乎癲狂。
“精神生活必須豐富！”
“室內恆溫游泳池，專業健身房，藏書萬冊的圖書館，高檔棋牌室！”
“對了！”
他霍然轉身，眼中爆出駭人的精光，
“再建一個小型IMAX影院，讓老人們也能享受最新的科技魅力！”
三位局長已經徹底石化。
IMAX？
您怎麼不說再配個火箭發射塔呢？
“還有還有！”
孫連城靈感迸發，根本停不下來，“戶外活動區！”
“小型高爾夫球場是必須的，陶冶情操！”
“花園要做成蘇州園林的風格，亭臺樓閣，小橋流水，一步一景！”
“讓老人們感覺自己生活在畫裡！”
“對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聲調都變了，“我還要加個天文觀測臺！配最先進的天文望遠鏡！”
“讓老人們晚上可以看星星，探索宇宙的奧秘，多浪漫！”
劉局長聲音發顫地問：“孫市長，您……您剛才說的這些……”
“都記下來了嗎？”
孫連城滿意地看著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天書，像在欣賞自己的曠世傑作。
“這就是我們的建設標準！”
“嚴格按照這個標準執行，絕對不能降低一絲一毫的要求！”
“這是達康書記的指示，也是我們對老百姓的承諾！”
王局長壯著膽子，聲音都在發飄：“可是孫市長，這樣的話，造價會非常……”
“造價？”孫連城眨眨眼，一臉無辜，“達康書記不是說了嗎，高標準、嚴要求！”
“我們嚴格按照書記的指示辦，有甚麼問題嗎？”
“難道……你們覺得書記的指示有問題？”
三位局長瞬間面如死灰，冷汗浸透了後背。
沒問題！問題大了去了！
可他們敢說嗎？
人家孫市長句句不離李達康，這口黑鍋甩得又圓又亮！
“給你們一週時間。”
孫連城悠閒地坐回椅子上，端起保溫杯，吹了吹裡面的枸杞。
“拿出詳細的規劃方案和預算報告。”
“記住，不準有任何縮水，我會一項一項親自檢查。”
“這關係到京州市的臉面，關係到老百姓的幸福，馬虎不得！”
……
一週後。
孫連城的辦公桌上，出現了一份厚達200頁的報告。
《京州市超白金五星智慧養老社群專案規劃書》。
光是這個名字，就透著一股子燒錢的味兒。
孫連城翻開目錄，差點沒樂出聲。
獨棟別墅式養老公寓120套。
米其林三星級中西餐廳。
24小時全科醫療中心及急救室。
室內恆溫游泳館及SPA中心。
IMAX巨幕影院。
18洞迷你高爾夫球場。
古典園林式景觀區。
天文觀測臺及科普中心。
……
這他媽哪是養老院，這簡直是養老界的“白金漢宮”！
住進去的老人，不是皇帝也是親王！
他直接翻到最後一頁，視線精準地落在了那個讓他心花怒放的數字上。
總預算：30億人民幣！
“不錯，不錯。”他合上檔案，臉上是藏不住的狐狸笑意。
“小王！”
“孫市長！”秘書小王趕緊跑了進來。
“把這份方案影印十五份。”孫連城將檔案遞給他。
“給財政局、發改委、規土委，還有市委各位常委，一人送一份。”
“記住，常委們要親自送到他們手上，確保每個人都看到。”
秘書小王接過檔案，隨意翻了一下。
當“30億人民幣”這幾個字像一記重錘砸進他眼裡的瞬間，
他腦子“嗡”的一聲，徹底空白。
檔案從他顫抖的手中滑落，“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30億？這是要建養老院還是建航母戰鬥群啊？！
“孫市長，這……這個數字……”小王的聲音都在發抖，感覺天要塌了。
“怎麼了？”
孫連城一臉茫然，眼神清澈無辜，彷彿一個不諳世事的孩子，
“達康書記說了，高標準、嚴要求嘛。”
“我們嚴格按照指示執行，精打細算，一分錢都沒敢多報。”
“這體現了我們對老百姓的負責，對事業的認真。”
小王看著這份足以讓整個京州官場集體心肌梗死的方案，手腳冰涼。
他覺得，自家市長不是瘋了，就是準備拉著所有人一起陪葬。
……
兩個小時後，市財政局。
局長錢桂春正戴著老花鏡，對著一堆赤字焦頭爛額。
辦公室裡只有鍵盤的敲擊聲和計算器絕望的滴答聲。
突然，門被敲響了。
“進來！”錢桂春頭也不抬。
“錢局長，市政府送來的緊急檔案。”秘書抱著一個厚厚的檔案袋走了進來。
“甚麼緊急檔案？”
錢桂春依舊沒抬頭，“孫市長的那個養老院專案規劃書？”
他隨手接過，漫不經心地說：
“一個養老院能花幾個錢？撐死了兩三千萬，讓他報……”
話還沒說完，他翻到了最後一頁。
那個觸目驚心的數字，像一顆炮彈，在他眼前炸開。
30億。
“啪嗒！”
計算器從他手中滑落，摔在地上。
錢桂春的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瞪出來，
整個人像被裝了彈簧，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搶銀行嗎？！”
他的聲音尖銳到破音，在死寂的辦公室裡迴盪，充滿了絕望和驚恐。
30億啊！
這孫連城是要把財政局的底褲都給扒了啊！
他一把抓起那份要命的規劃書，踉蹌著衝出辦公室，
嘴裡無聲地咒罵著，整個人像被點燃了引線的炮仗。
一邊跑一邊在心裡咆哮：孫連城！我操你大爺！
十分鐘後。
市委大樓，李達康辦公室。
“砰！”
門被粗暴地撞開，錢桂春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衝了進來。
他滿頭大汗，上氣不接下氣，雙眼赤紅。
“書……書記！出大事了！”
他把那份厚得像磚頭一樣的規劃書，用盡全身力氣重重地拍在李達康的辦公桌上！
桌上的水杯都震得跳了起來。
“您快看看！孫連城這個王八蛋，他這是要挖我們京州的祖墳啊！”
李達康皺著眉頭拿起檔案。
當他翻到最後一頁，看到那個天文數字時，他的臉瞬間黑如鍋底。
握著檔案的手青筋賁張，骨節因用力而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