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許平安小隊早早出發。
凜冬給第九軍團安排的駐紮地,就在威卡爾省的白樺市。
白樺市坐落在北境腹地,沿街隨處可見挺拔的白樺樹,枝椏舒展,覆著薄薄一層晨霜,街道不算繁華,卻乾淨整潔,零星的行人裹著厚實的衣物,步履匆匆。
車上。
“懟長(隊長),你的雞料術(治療術)用不了,你咋不早說啊?”
童文傑頂著一張豬頭臉,快速吸了吸鼻尖滲出的鼻血,結果由於動作太大又碰到了傷口,立馬疼得齜牙咧嘴的。
長腿刀娘抓著冰袋,一把摁在了親愛的主人臉上替他消腫,同時也止住了他的廢話。
“來北境之前我就說了,你自己沒耳朵聽,那就忍著。”
許平安無情地嘲笑道。
“主人大大,我們甚麼時候才到啊?我好餓啊喵~”康娜沒精打采地趴在主人肩頭,整個貓都化作一團橡皮,呈現出U字型。
今天起得實在是太早了,貓貓只吃了五大碗粥還有二十幾根油條,趕路這麼會兒功夫就又餓了。
許平安輕笑一聲,寵溺地從儲物戒指裡取出超大袋零食,撕好了遞給康娜。
他就是見不得貓貓餓肚子。
“平安,前面那些路人,好像提到了你的名字。”
雲夢邊說著,邊藉著食物吸引了康娜的注意力,不動聲色地把貓貓抱到了自己懷裡。
許平安將腦子微微一歪,透過前擋風玻璃望去。
上百號路人拖家帶口,揹著破舊的行囊,老人拄著柺杖踉蹌前行,孩子被大人緊緊抱在懷裡,小臉凍得通紅,卻連哭都不敢大聲,只能壓抑著抽噎。
他們步履匆匆,神色慌張,像是在躲避甚麼洪水猛獸,身後揚起的塵土混著寒風,把每個人的臉頰都磨得粗糙泛紅。
雜亂的怒罵聲順著風飄進車裡,尖銳又刺耳,清晰地砸在每個人的耳朵裡。
“許平安這個敗類!畜生!簡直不是人啊!要不是我兒子把我藏起來,自己引走那些敗類,我這一大把年紀也要被他們抓走!”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太太,邊罵邊用柺杖猛戳地面,聲音嘶啞得幾乎要破音,淚水混著臉上的塵土,劃出兩道黑痕。
旁邊一個壯漢,肩膀上扛著破舊的木箱,身上滿是泥土,看上去就像是從泥地裡爬出來的一樣,他咬牙切齒地罵著。
“天下烏鴉一般黑!我就說哪有甚麼為民著想的強者,全都是裝的!虧我還一直和小孩說,長大了要學許平安那個敗類!我呸!瞎了老子的狗眼!”
“甚麼第九軍團!甚麼正規軍!一群蠻橫霸道的敗類!”一個婦人抱著懷裡嚇得發抖的孩子,眼眶通紅,聲音帶著哭腔。
“哪有這樣不由分說就抓壯丁的,我男人不肯去,就被他們打得躺在地上像拖死豬一樣拖走了,現在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
怒罵聲此起彼伏。
許平安的臉一下就黑了。
他比誰都清楚,第九軍團現在壓根就不在北境,要等晚上才會來到駐地。
這些逃難的百姓所說的“第九軍團”一定是有人冒名頂替的。
狗*的...
不止是敗壞老子的名聲,連第九軍團的名聲都敢這麼敗壞??
等老子抓住你,一定要剝了你的皮!把你串成串串!
許平安叫停了車輛,攔下了其中一對年輕的兄妹輕聲問道。
“老鄉,你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兄妹二人警惕地看著許平安,沒有接話,而是往後退了一步,繞道走開。
“老鄉,別怕,我不是壞人,就是路過這裡的商人,想打聽打聽白樺市的情況。”
許平安說著,便從儲物戒指內取出點券。
他稍微思索了一陣,又收回點券,換成了10萬藍星幣。
“我不白問你們的話,就問幾句,不會耽誤你們時間的。”
望著金燦燦的鈔票,兄妹二人明顯心動了。
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最後還是哥哥勇敢上前一步,接過了鈔票。
“老闆,你有甚麼想問的就問吧,可這裡太危險了,我和妹妹不能在這久留,你要長話短說。”
“我叫陸言,你怎麼稱呼?”許平安需要查驗對方是否說謊,就必須先確認對方的名字。
“我叫宋睿,這是我妹妹宋天歌。老闆,你有甚麼就趕緊問吧。”
宋睿一邊催促一邊回頭張望,表情緊張得不行。
許平安不動聲色地眨了眨眼,確認了名字是真之後,他才語速飛快地問道,“宋睿,我剛才聽到鄉親們的議論,說有人去你們那裡抓壯丁?”
“據我所知,第九軍團這樣的正規軍,對於輔助兵種的徵召是有嚴格規定的,他們不可能會徵召你們這些普通人,至於強抓,那就更不可能了才對。”
宋睿聽到這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下意識往四周掃了一圈,確認沒有可疑人員,才冷冷說道。
“甚麼狗屁規定,都是騙人的!也就應付應付那些坐在凜冬宮裡的官老爺!”
“老闆,我是白樺市加萊村的,我們村子離第九軍團的駐地就隔了一片白樺林,本來聽說許平安要帶第九軍團來駐留,全村人都特別高興,我和妹妹還特意盼著能親眼見見這位傳說中的大英雄。”
“可昨天下午,許平安就帶著鎮魔軍士兵闖進村了,他們哪裡是甚麼英雄,分明就是一群土匪!”
“他們二話不說就開始抓人,就連十五六歲的半大孩子都不肯放過,誰反抗就打誰,村子裡的老人試圖攔著他們,全被他們一腳踹倒在地上,當場就吐了血。”
宋睿咬著牙,語氣裡滿是恨意,“我爹孃為了護著我和妹妹,故意引著他們往村西頭跑,現在還不知道怎麼樣了...”
“我和妹妹躲進了院子的大水缸裡,裹著破棉襖蹲在裡面,整整躲了半天,直到天黑透了,外面沒了動靜,我們才敢爬出來。”
“我們逃跑的時候,遠遠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殺千刀的許平安,又帶人進村抓人搶東西了。”
“老闆,我真的要走了,我勸你還是趕緊繞道,千萬別往加萊村的方向走了,我們村...”
“已經沒了。”
宋睿含淚說完便帶著妹妹,急匆匆地跟上了大部隊。
許平安看著宋睿走遠的身影,沉默地閉上了眼睛。
“許將軍,這事不對勁。”全程旁聽的鄭涯摸到許平安身邊,冷靜分析道,“如果那夥人真想抓壯丁,那這幾百個村民根本就不可能逃出來。”
“對於覺醒者而言,躲水缸這種操作是沒有任何意義的,以月華鏡的感知能力都能找到。”
“假扮我們鎮魔軍的人,好像是故意放出這些村民,想讓他們把訊息傳出來。”
“這事...”
“很可能是個陷阱。”
許平安睜開了雙眼。
語氣冷得嚇人。
“我知道。”
鄭涯小心問道:“許將軍,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與鄭涯的遲疑不同。
鐵頭娃和薛凝萱已經默契地握住魂器,站到隊長身邊。
算命仔和雲彬則早早開好了導航,確認加萊村的位置。
就連雲夢都猜到許平安的想法,抱著康娜悄然調動體內的靈力。
許平安握住愛麗絲的小手,目光平靜地看著鄭涯,一字一頓道,“還用說嗎?”
“我當然要...”
“進村剿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