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那尷尬的開場白之後,韋立趕忙跳出來解圍,把眾人帶到了將軍辦公室內,一路上許平安也算是弄懂了眼前人的身份。
赫家屠。
鎮魔軍元帥。
也是他的頂頭上司。
許平安上下打量著赫家屠。
他的身形魁梧卻不臃腫,寬肩窄腰,一身筆挺軍裝未佩勳章,標準的方正國字臉,下頜線硬朗分明,帶著一層淡淡的胡茬,沒有刻意打理,卻絲毫不顯邋遢。
赫家屠的眉骨偏高,兩道劍眉濃黑如墨,不笑時微微蹙著,自帶一股威嚴,可眼底卻沒有半分身居高位的倨傲與官僚氣,反而像鄰家那位爽朗可靠的老大哥。
可這份溫和,卻始終蓋不住他身上那股深入骨髓的殺意。
那不是刻意釋放的壓迫感,而是常年與妖魔廝殺、在死人堆裡打滾沉澱下來的氣場。
同樣經歷過無數的廝殺,同樣手底下有數十萬條性命,許平安一下就嗅到了同類的氣息。
眼前的赫家屠,就像剛剛收入刀鞘的利刃,其上的血水甚至都還沒完全凝固。
別看他現在笑呵呵的,翻臉的時候,他動手絕對比誰都狠。
“來來來,平安老弟,我早就想跟你聊聊了,可惜之前隔著墨風那個老陰比,現在換上軍裝了,果然順眼多了。”
赫家屠非常自來熟地坐到許平安身邊,從儲物戒指取出酒水的同時,還朝著雲夢招了招手。
“陣法妹,來來來,幹聊也沒意思,一起喝點,咱們好久沒喝了。”
“你們也來,今天這裡沒有甚麼元帥將軍的,都是一家人。”
“都來都來,喝酒就是要人多才有意思。”
赫家屠又朝著韋立和童文傑他們招了招手,沒有半點架子。
陌生人之間交往,喝酒總是最快拉近關係的方式。
赫家屠拿出來的,都是靈性裝備釀製的好酒,幾杯下肚,大家的臉蛋就全都紅了。
下酒菜一吃,牛逼一吹,大家的關係就迅速熱絡了起來。
“老弟,我跟你說...嗝...”赫家屠打了個酒嗝,攬著許平安的肩膀說道,“墨風那個老陰比,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你看看他這事辦的。”
“你在新都把洛基砍了,那是好事啊,洛基那不是玩意的東西,拿幾十萬百姓開刀,這就該死。”
“結果呢?”
“那老狐狸居然慫了,居然把你給切割了,真特麼不是個東西。”
“不過你也別怕,以後你跟著老哥就沒這事了...嗝...咱們鎮魔軍最重要的,就是要明大義,有正氣,你做的事我很喜歡,老哥包罩你的。”
好傢伙,這發展和風哥預測的一模一樣啊...
許平安在心中吐槽道。
以前他只是在傳聞中聽說過這位赫元帥,如今親見了,總覺得和自己的印象有很大的差別。
與其說他是個鐵血軍人,不如說他是個江湖大哥,動不動就是老子罩你這種話。
可是吧,許平安也就喜歡這種人。
講話不彎彎繞繞,有啥說啥,突出一個實在。
“老哥,你杯子裡酒沒喝完呢,別養魚啊。”
人家是自己的上司,還主動過來搞關係,許平安也不是高冷裝逼掛的人,自然也熱情了起來。
又是幾輪酒下肚,眾人徹底暈乎乎起來了。
“我說赫元帥啊,你為啥這麼討厭特別行動隊啊?”鐵頭娃此刻已經開始飄了,腦子想啥嘴裡就往外吐道。
眾人的表情一下就古怪了起來,紛紛看向赫家屠。
面對眾人的注視,赫家屠倒也沒藏著掖著。
“我跟你們說,我不是討厭特別行動隊,咱們鎮魔軍是有紀律的,除了平叛、剿匪、救災、殺異族以外,做任何事都要經過審批批准,就有很多不方便乾的事,特別行動隊剛好可以彌補這一點,鎮魔軍和特別行動隊本來是配合很好的。”
“我是討厭墨風那個老陰比,老狐狸。”
“這些年,他是煞費苦心,想要重鑄特別行動隊榮光。”
“特別行動隊是甚麼部門,當年有多強勢,你們可能不知道,但我清楚得很!”
“真讓他做大了,鎮魔軍還有自主性嗎?”
說到這裡,赫家屠坐直了身子,他像是中學老師一樣,指著臺下的學生們教育道。
“想當年,鎮魔軍剛成立的時候,那叫一個山頭林立,群魔亂舞。”
“說是軍團長,其實各個都是軍閥!穿上制服他們是鎮魔軍,脫下來隨時就會變土匪,變強盜,變兵賊!”
“各家內鬥那打的啊,腦漿子都打出來了,可兵沒了就得繼續徵吧?錢沒了就得去搶吧?最後吃苦的是誰啊?還不是那些大字不識一個的百姓?”
“剛才我說我對墨風有意見,其實不準確。”
“我是對所有的野心家全部都有意見,我也不會讓他們把手伸到鎮魔軍裡面來!”
“今天的鎮魔軍,有紀律、有尊嚴、有信仰、有榮譽感,這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是我和前幾任元帥,花了畢生心血才帶出來的!”
“鎮魔軍的榮耀,比我的命都重要!”
“交給別人,我不放心,只有交給和我一樣的人,我信得過的人,我死了才能閉眼。”
許平安已經聽明白了。
其實所謂的特別行動隊和鎮魔軍之爭,不是表面看起來的權力鬥爭。
赫家屠不是捨不得手上的權力,他是把鎮魔軍當成了自己的家,或者說,當成了他的孩子。
他就像個永遠操心的家長。
總是害怕鎮魔軍這個孩子會交到壞朋友,被人帶壞了。
就連鎮魔軍找物件(接班人),也要經過他的考察。
風哥的想法和赫家屠很像,只不過風哥已經被赫家屠標記為“黃毛鬼火少年”了,是絕對的黑名單,人家看到你就煩,直接拉著孩子躲遠遠的,壓根沒有好好細聊的機會。
“沒想到吧風哥...如果你表現的不要那麼精明,說不定老赫早就和你交上朋友了。現在就算風哥和老赫說,他沒想把鎮魔軍帶歪,他們的理念是一樣的,老赫也不會信了吧?”
“這就叫‘聰明反被聰明誤’了吧?”
許平安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
沒想到,風哥居然是因為陰謀家、野心家的人設而遭到赫家屠的猜忌。
“老弟,你笑啥?”赫家屠抓起酒杯在許平安的杯子上碰了一下後,仰頭一飲而盡。
“老弟,我跟你說哈...”
“你的為人,肯定沒問題,銀月湖、福田省、新都那些大事都證明過了,心中沒大義的人,做不出這種事,你就是天生的鎮魔軍人!”
“不過啊...該走的流程,還是要走的。”
“等這場酒喝完...我就給你安排,去軍校鍍個金,然後再去北境歷練一下,等你回來啊,那你就是真真正正的鐵血將軍啦!”
聽到這裡,許平安的頭皮一陣發麻。
死去的記憶再次無情的攻擊了他。
軍校?
該不會還要去讀書吧?
......
(今天掃墓,暫時兩更。)
(備註:軍校劇情為過渡章節,並非本卷主線副本,篇幅不長。主要是起到完善世界觀、擴充套件相關劇情的作用。本作也不會偏離風格走校園路線,特此備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