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基目瞪口呆地望著眼前。
一向穩重從容的他,這一刻居然幾次張開嘴巴,卻都說不出話來。
仙宮臺就這麼當著所有人的面緩緩降落,一頭扎入了奧維斯灣中。
大量的海水被擠壓開來,掀起滔天的巨浪。
仙宮臺。
局長辦公室內。
雲夢端坐高位,冷聲下令。
“解除四艘陸地行舟的火控,接管他們的控制權,讓他們全部給我降到地面上來。”
“我都下來了,他們還在上面杵著幹嘛。”
隨著雲夢的命令下達,造物局的最高許可權直接控制了四艘陸地行舟,強行讓他們降落到了地面。
洛基見狀不對,趕忙招呼納撒尼爾的殘魂跟著自己,絕對不要分開。
仙宮臺上,一道絢爛幻影飛射而出。
身穿一襲羽衣,仙氣飄飄的雲夢腳踏七彩鳳凰,粉墨登場。
飛躍人群之時,她還找準角度,朝著許平安調皮的眨了眨眼。
“英雄登場~”
“怎麼樣?”
“帥不帥?”
聽著通訊紙頁裡雲夢傳來的聲音,許平安輕笑一聲。
雲夢又幫了他一個大忙。
銀月湖的安布羅斯,福田省的魘魔之王,到如今新都的太子爺,各個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怪物。
可每一次...
雲夢都會來幫他。
“欠雲夢的人情越來越多了,怎麼反而還有點債多不壓身,蝨子多了不咬的感覺了...”
許平安無聲感慨道。
洛基躲在納撒尼爾身後,目光冷冽地注視著雲夢,語氣咄咄逼人地說道,“局長,你知道你在做甚麼嗎?”
“你確定你要站到【京師】那邊?”
“造物局能有如今超然的地位,靠的就是從不站隊。”
“你今天敢這麼偏向京師,就不怕造物局積累多年的地位毀於一旦嗎?”
“你就不怕,新都聯合其他四大元老,把造物局給取締掉嗎?!”
面對洛基的大帽子,雲夢又變成了那個冷酷、淡漠、霸道的造物局局長。
只有在許平安面前,雲夢才會暴露出真實的樣子。
在其他人面前,她永遠都是那個有史以來最有權勢的造物局局長。
“我不是站在京師一邊。”
雲夢伸手打起一個響指。
仙宮臺上,一道粗壯的鐳射彈射而出,在戰場上空繪製成一道高畫質投影。
其上正播放著許平安和洛基的對話。
【你抓來這麼多人,是不是想在這裡再次開啟獻祭,就像十五年前一樣,拿這些人命,來煉製S級靈性裝備?】
【那只是一場意外的事故罷了。那些礦工不是死在雅蘭金礦,就是死在其他角落,對我而言,這些事根本無關緊要。】
雲夢直勾勾地望著洛基,一字一頓道:“洛基...”
“我是站在【公道】那一邊。”
洛基看著空中巨大的投影,忍不住嗤笑一聲。
“局長,你站隊京師就直說好了,到了我們這個級別,你再拿這些小事出來說,那就顯得有點掉價了啊。”
雲夢再次抬手,打了一個響指。
四艘陸地行舟同時啟動副炮,480門副炮齊齊調整角度,瞄準了洛基。
其上,澎湃的能量湧動,甚至把空氣都灼燒得扭曲了起來。
“你再說一次?”
“幾十萬人命對你來說,是甚麼?”
納撒尼爾的視線在現場快速掃視,壓低了聲音提醒道,“大人,我會想辦法擋下所有副炮,你先走。”
“康寧家族,日後就拜託大人你了。”
洛基手握油燈,輕笑著搖了搖頭,“這裡是新都,我代表的是新都的臉面,怎麼可能在這裡逃跑。”
他不退反進,慢悠悠地越過了納撒尼爾。
“沒錯,那幾十萬人的死,都在我的計劃之中。”
“親愛的局長,來,向我開炮。”
“我倒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氣量。”
雲夢不是嬌滴滴的小姑娘,她是酒蒙子教出來的頂尖陣法師,仙女姐姐所處的那個時代,是人類和異族廝殺最為慘烈的時代。
能從那個波瀾壯闊的大時代倖存下來,還能一直活躍到今天的人,有幾個是善茬?
在仙女姐姐的教導下,雲夢可不是個只會喊話,不敢動手的怯懦之人。
洛基想試試是吧?
試試就讓你逝世!
“開炮。”
雲夢眼都不眨地望著洛基,冷漠下令。
480門副炮同時啟動,霎時間,能量亂湧。
震耳欲聾的炮鳴聲幾乎掀翻整片天際,晶瑩的能量光束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壓,如同漫天星雨狠狠砸向洛基。
空氣被瞬間撕裂,地面早已在恐怖的能量餘波下崩裂出無數蛛網般的裂痕,碎石翻飛、煙塵瀰漫,周遭圍觀之人盡數倉皇后退,連大氣都不敢喘。
納撒尼爾臉色驟變,殘存的力量瘋狂湧動,已然做好了拼死護主、硬扛炮火的準備,哪怕魂飛魄散也絕不讓洛基傷及分毫。
可不等他身形前移,一股遠比他強悍無數倍的恐怖威壓,驟然從天際盡頭碾壓而來,那氣息厚重如山、陰冷如淵,瞬間籠罩了整個戰場,連空氣都像是被凝固住一般。
“住手!”
一聲冷喝如同驚雷炸響,穿透層層能量亂流,直直落入眾人耳中。
只見天際雲層驟然翻滾散開,十幾道身影踏空而來。
生生攔下了陸地行舟的聯合火力。
待來人落定,全場的氣息都為之一窒。
所有人都認得那個站在最前列的男人,也都知道他的名字所代表的含義。
世界政府最高的山,藍星權勢的頂點,白庭之座的真正主人。
五大元老之一。
新都之主——蘭徹·嘉頓。
“局長,你這玩笑,開得有點過頭了。”
蘭徹面帶溫和笑意,似乎只是在和一個晚輩開玩笑。
在他身後,十二名主宰級覺醒者安靜列隊,個個靈氣洶湧,眼神冷冽如刀。
在場的每一個人,不管實力高低,不管地位高低,全都在同一時間察覺到了某種感應。
似乎有人,正在窺視自己。
那種感覺無法言說,卻又真實無比。
連【天衛】都來了...
洛基緩緩來到父親身邊,抬手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原本緊繃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意。
從他直面炮火、挑釁雲夢下令開炮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之中。
他很清楚父親的脾氣,如果只是“小打小鬧”他根本不會出面,那到手的黃金神像,還真有可能被許平安他們搶回去。
只有讓自己身處險境,父親才會破例出面,親自下場。
洛基就是要故意激怒雲夢,就是要逼得父親親自帶著家族頂尖戰力現身,就是要硬生生把父親也拉進這場紛爭裡。
父親也好,新都元老也罷,在洛基看來...
也不過是個可以利用的籌碼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