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土張大了嘴巴，看樣子是想要為喬爾開脫，幫他撇清關係，卻找不到合適的說辭。
糾結了許久，他最終還是嘆了口氣。
預言家哪有那麼好忽悠。
“好吧...是喬爾先生。”
對於小土的回答，許平安毫不意外。
可在確認之後，另一個問題又浮上了水面。
喬爾...
為甚麼會知道黃金神像的秘密？
微辣牛蛙家族在新都確實是超級世家，在方方面面都有極大的影響力，可黃金神像的秘密，哪怕在新都之中，也是絕密。
在許平安接觸過的敵人中，也就幕後黑手羅傑，還有背鍋的奧古斯都能清楚地知道細節。
喬爾...他是怎麼知道的？
許平安不是喜歡瞎猜的人，他當即問道，“小土，喬爾的情報來源是哪裡？他為甚麼會知道黃金神像的秘密？”
“還有，他中了復仇咒印的事你知道嗎？你身上有復仇咒印嗎？”
“如果有，你就別直接回答，我可以自己串聯情報。”
小土的眼睛再次瞪大。
他已經不記得，今天到底被許平安給震驚了多少次了。
這位大人好像無所不知，不管甚麼都瞞不過他的法眼。
“喬爾先生告訴過我，有很多話他都不能直接說，需要我自己猜，原來那個限制他的東西，叫做【復仇咒印】啊...”
“許指揮使，我身上沒中復仇咒印，我在官方的記錄裡，已經死在雅蘭金礦了，不需要封我的嘴。”
“喬爾先生給我傳遞情報很難，每次都要拐彎抹角，有時候我還會猜錯。”
“不過這些年，我也搞懂了很多事。”
“喬爾先生的情報，應該是來源於他的靠山，他能登頂成為維拉紐瓦家族的掌門人，靠的也是那個人。”
許平安的興趣被勾了起來，追問道，“說說看，那人是誰？能耐這麼大的？”
“喬爾先生和我暗示過很多次，我靠著一點點線索結合在一起，基本可以確認，他的靠山就是那位新都的超級大佬。”
“許指揮使，你認識洛基·嘉頓嗎？”
這一回，輪到許平安震驚了。
喬爾的靠山...是洛基？？
許平安的眼前閃過一條條情報。
【喬爾是個月華鏡的藥罐子，可他居然能異軍突起，擊敗所有的競爭對手，成為超級世家的掌門人。】
【喬爾被種下了復仇咒印，說明他身懷不能告人的秘密，這道咒印不止是堵他的嘴，也是他身上最深的枷鎖，有了復仇咒印的存在，他才能得到某人的信任。】
【金髮妹說過，如果許平安想認識洛基，喬爾可以幫忙引薦。】
【喬爾的情報等級非常高，當時的地龍號，就是在喬爾暗示下找到的。】
說通了。
如果是洛基在暗中扶持，那一切就都說通了。
可為甚麼？
既然喬爾是洛基的人，為甚麼他還會不遺餘力地幫助小土，幫助我對付同屬一個陣營的羅傑？
因為他和羅傑有矛盾？想要借我的手，把羅傑弄掉，好自己上位？
還是說，他只是對於十五年前的案子耿耿於懷，想要做掉羅傑報仇？
又或者說，還有其他原因？
這些問題，恐怕小土也無法回答。
只有親自找喬爾談談，才能知道真相。
【我的籌碼，是無限的】
許平安沒來由地想起洛基說過的話。
說實話，他對這位新都太子爺的印象不是很好。
雖然許平安和洛基沒有甚麼深仇大恨，可雙方代表的勢力不同，【京師】和【新都】不對付，就已經註定了兩人天然就是對立的。
許平安不喜歡洛基，可也不會因為他而遷怒喬爾。
哪怕喬爾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考慮，才幫助許平安的，可他當初冒死回雅蘭金礦救小光和小土是真的。
他提供了關鍵證據，讓許平安找到地龍號，也是真的。
在許平安眼裡，喬爾還是信得過的，他也願意和對方開誠佈公地談一談，但不是現在。
搖了搖頭，把這些延伸而出的想法甩飛，許平安直截了當地問出了關鍵問題。
“小土，告訴我奶奶的名字，我就能找到她。”
小土有些失落地搖了搖頭。
“怎麼？小光那個假孫女說不出名字，你這真孫子也說不出來？”許平安不懂小土這是甚麼意思。
小土感覺許平安的說法有點怪怪的，好像是在罵他，可他沒有證據。
“許指揮使，奶奶並不是我的親奶奶，我是她從天橋下撿來的。奶奶的腦子受過傷，記憶力有問題，她自己都不記得自己的名字，我就更不知道了。”
小土回憶起那張慈祥的臉龐，表情一下就低沉了起來。
那個不記得自己名字，聽不清聲音的老人家，照顧自己尚且艱難，卻帶著他這個拖油瓶，還把他撫養長大。
這期間，奶奶不知道遭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
可現在...
他卻連奶奶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沒訊息總比壞訊息好，我們接著找就是了。”許平安察覺出小土低落的情緒，他轉移話題道，“小土，你想見見小光嗎？”
小土的表情一愣，眼神中既有期待，又有恐懼。
他在害怕。
害怕自己現在這副狼狽潦倒的樣子，會讓當年的那個女孩失望。
害怕那個女孩問自己“你為甚麼沒有找到奶奶？”的時候，他會無法回答。
害怕那個鑿入他心中的女孩，會認不出他現在的樣子。
害怕...
到了最後，他會一無所有。
見小土糾結、扭捏、擰巴的樣子，許平安輕笑一聲，直接取出了黃金神像，同時還把身體交給愛麗絲，自己飄起個魂來。
小土看著憑空冒出的黃金神像，緊張地低下了頭。
他不怕和神像對視，他不怕死，卻害怕看到女孩嫌棄的眼神。
隨著黃金神像出現，小光的靈魂也懸浮到了空中。
許平安看了看老氣橫秋的小土，又看了看容貌依舊的小光。
心想，就小土現在這副頹廢模樣，說他是40歲的大叔都沒問題，小光八成是認不出來了。
“小光，他是...”
“小土？”
不等許平安說完，小光便認出了身邊的男孩。
驚奇的一幕發生了。
和許平安一樣，沒有神魂的小土居然也能看見小光，也能聽見她的聲音。
儘管心中還是緊張到爆炸，可那對重逢的渴望，還是讓小土猛地抬起頭，看向了近在咫尺的女孩。
萬千思緒在小土腦中閃過。
小光一點都沒變。
還是當年的模樣，她還是...那麼好看。
可我...
已經不是當年的樣子了。
我...
只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實力不行，修煉天賦不行，就連找奶奶這麼簡單一件小事，我都沒有做好。
我有甚麼臉去面對她？
小土的心臟劇烈跳動，就連呼吸都有些滯澀，他只覺自己現在的樣子，實在是太難看了，他不應該在這裡，應該徹底消失。
他是這世界上，最沒用的人了。
小光的身影向前移動了一點。
她伸出小手，無形的手掌撫摸著小土的臉龐。
小光的眼中滿是心疼，她溫柔地說道。
“小土...”
“這些年，你過得很辛苦吧。”
話音落下，小土壓抑多年的情緒徹底崩潰。
瞬間，淚如雨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