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解決裡弗斯之前,許平安就已經順手把其他人都給砍翻了。
裡弗斯一死,這邊的戰鬥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許平安扭頭看去,饒有興致地望向隊長。
剛才的戰鬥中,他一直分心觀察著隊長那頭的動靜。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和許平安顯擺,陸言全程都沒用【扭曲戲言】,也沒動用靈壓,一直都在用體術進行戰鬥。
如今手頭的戰鬥結束了,正好仔細觀摩欣賞一下。
戰場那頭。
陸言單手插兜,單手持槍。
順著上揚的手臂望去,長槍之上,三具屍體如糖葫蘆般串在一起,已經徹底嚥氣。
四名覺醒者自左後、右後、頭頂、身下同時襲來,單看步伐、速度、節奏,明顯是練習過合擊的。
陸言翻轉手腕,崩飛其上的屍體,單手握住槍尾,向著身下一刺,口中呢喃。
“【毒蛇出洞】”
長槍電射而出,貫穿身下之人頭顱。
絲滑收槍,帶起一串血珠。
沒有半點間隔,長槍再出,斜刺空中。
“【龍翹首】”
長槍去勢如龍,直接沖斷了頭頂覺醒者的魂器,掀飛了來人的腦袋。
面對遭遇戰,陸言卻像是早就彩排過無數遍一樣,沒有半分遲疑,繼續揮舞槍柄。
眼到,槍到。
“【撥草尋蛇】”
長槍如割草機一般,將左後方襲來的覺醒者雙腿齊根切斷,整個人都被這股巨力捲上天空,翻轉了十幾圈,才重重栽倒,徹底嚥氣。
藉著同伴的掩護,最後一人終於近身,找到了千載難逢的機會。
可他才剛剛舉起武器,禁術都還沒來得及施展,便望見陸言側首,眼眸如狼似鬼。
陸言向前一矮,拉開身位,隨即折身彎腰,槍隨身走,向後飛去。
頭未回,槍先至。
直扎面門,槍刃入腦。
一擊斃命。
抽出長槍,單手舞出一個漂亮的槍花,陸言這才看著許平安抬了抬下巴,報出了最後一招的名字。
“【回馬槍】。”
許平安算是看明白了。
隊長早就能解決這剩下的幾人,他是故意的,故意把這些人留到最後,在自己面前顯擺一下體術的。
這貨全程都單手插兜,只用一隻手迎敵,為了裝逼,還站在原地不動。
最關鍵的是,隊長沒用靈壓,也沒用靈力護盾,但是濺出來的血卻一滴都沒沾到,說明他已經計算好了每一道傷口,既要足以致命,又要保證血不會滴到身上。
他就是想營造脫身白刃裡,片葉不沾身的感覺。
靠!!
有點帥啊,你這混蛋!
誰裝的過你啊!
“花裡胡哨的,只有小孩子打架才會報技能名。”
哪怕許平安心中已經預設隊長的體術遠超自己了,可嘴上是絕對不會認慫的,不能讓隊長裝逼成功!
“你這就是嫉妒。”
陸言本能地伸手入懷,掏出一支菸來。
可想了想,他又重新收了回去,淡定地往大門外走去。
“只有門外漢才會整天拿著長劍當菜刀,劈頭蓋臉就朝人腦袋上招呼。”
“我這叫返璞歸真,你不懂。再說了,活下來才有發言權,能贏就是好招數,整那些花裡胡哨的有啥用?”
許平安說著,就停下了腳步。
他看向一邊。
蘭迪和瑪麗娜正抱在一起躲在屍體堆中瑟瑟發抖,拼命閉眼縮著脖子,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聽到許平安靠近的腳步聲,蘭迪先裝不下去了,他起身跪下,拼命磕頭。
“你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啊!!我兒子已經死了,我的護衛也都死了,我已經付出代價了,不要殺我,不要殺我,不要殺我啊!”
“我錯了,我不敢了,以後我都不敢招惹你們了。”
“放過我吧,求你,放過我。”
許平安冷漠地看著跪地求饒的蘭迪,緩緩舉起了長劍。
噗呲!!
長劍刺出的剎那,蘭迪一把抓過了瑪麗娜,擋在自己身前。
他手中的女人劇烈掙扎了幾下,很快就不再動彈,身體往下一沉,栽倒在了腳邊。
許平安抽出長劍,淡定轉身,朝著出口的方向走去。
蘭迪先是愣了愣,隨即狂喜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所有的恐懼。
他看著許平安轉身離去的背影,劫後餘生的慶幸幾乎要讓他跳起來,剛才的瑟瑟發抖、跪地求饒早已拋到九霄雲外,他甚至開始盤算著,等躲過這一劫,一定要找機會報復,哪怕不能撼動許平安和陸言,也要讓他們付出一點代價。
蘭迪撐著地面,哆哆嗦嗦地站起身,胸口因為劇烈的喘息而起伏不定,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和劫後餘生的傻笑。
可就在他站直身體,準備抬腳朝著另一個方向逃竄時,胸口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劇痛,像是有一把燒紅的刀子,硬生生刺穿了他的五臟六腑。
他猛地低頭,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恐。
只見自己的胸口,一道細細的血痕正緩緩蔓延開來,鮮血順著衣料的縫隙不斷滲出,很快就染紅了大片衣襟,溫熱的血液黏在面板上,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他伸出顫抖的手,想要按住胸口的傷口,可指尖剛一碰到,就被滾燙的血液嚇得縮回,劇痛讓他渾身抽搐,雙腿再也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踉蹌著向前走了兩步。
每走一步,胸口的疼痛就加劇一分,彷彿有無數根鋼針在扎著他的內臟,呼吸也變得越來越困難,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濺在腳下瑪麗娜冰冷的屍體上,暈開一片刺眼的紅。
蘭迪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耳邊只剩下自己粗重而微弱的喘息聲,還有遠處許平安和陸言離去的腳步聲,越來越遠,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
他想呼救,想再求一次饒,可嘴巴張了張,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連一個完整的字都說不出來。
身體越來越沉,意識也在一點點消散,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體溫在快速下降,胸口的傷口還在不斷流血,生命力正順著那道傷口,一點點流逝殆盡。
又踉蹌了一步,蘭迪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彎,重重地向前跌倒在地,臉朝下摔在滿是血汙的地面上。
他掙扎著抬起頭,看向了前方。
一個渾身沾滿鮮血渾不在意,似那地獄暴君。
一個身穿黑色制服一塵不染,猶如判官含笑。
兩個身影並肩遠去。
猩紅暴君...黑閻王...
蘭迪徹底搞懂了這兩個稱號的由來。
可已經太遲了。
隨著腦袋無力跌落,蘭迪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