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損嚴重,被岩土掩埋的地龍號內。
許平安將所有記錄裝置全部拆了下來,紙質檔案也都收入了儲物戒指中。
等離開後,再細細檢查。
“儲物戒指都裝滿了...以前我還覺得裝甚麼東西能用得上五十立方米,現在看來,還是小了點啊。”
“愛麗絲,記得提醒我一下,有機會的話,就去換個更大的儲物戒指。”
愛麗絲當場化身小愛同學,甜甜回道,“好噠,平安我記住了~”
把所有有價值的東西收走,再將現場的屍體全部收拾清楚,許平安這才將手伸向胸口。
他的胸膛處,一抹光點漸漸亮起。
短短數息,那抹金光驟然炸開,一尊約30厘米高的黃金神像穿透胸膛,停留在了許平安手上。
神像通體赤金,衣袂紋路間流轉著細碎華光,面容威嚴肅穆,眉眼間自帶睥睨,宛如真人的雙眼微微閉上,似在安眠。
神像出現的瞬間,整個地龍號的殘骸都震顫了起來,腳下的岩土簌簌往下掉落,原本漆黑無光、安靜沉默的地底,瞬間被一股磅礴無匹的威壓籠罩。
在辰光手上,黃金神像能維持自己存在就已經是極限了,怎麼可能有這等聲勢。
可到了許平安手上,有了宿主強大且無限的靈力供應,這件S級靈性裝備才第一次展露出了猙容。
那壓迫感如同萬丈高山壓頂,無形之中碾壓著周遭的一切,地龍號斷裂的金屬構件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就連空氣中漂浮的塵埃都被威壓震得停滯不前。
“只是無意識逸散而出的威壓,就已經擴散到方圓百米,岩土層都開始坍塌。”
“嘖嘖嘖...有點誇張...”
“收著點,別太招搖了。”
許平安低下頭,目光掃過神像威嚴的面容,指尖輕動,神像周身的金光便收斂了下來,可依舊散發著不容侵犯的氣勢。
其上的金光,就像呼吸般一明一暗,宛如活物。
“難怪一個個看到S級靈性裝備眼都直了...”
“難怪造物局要嚴防死守...”
“有這麼一個神器在手,就算只是個最不入流的覺醒者,都能和高階覺醒者掰掰手腕。”
“身懷利器,殺心自起。”
“連普通人都無法抗拒,這要是落到有心人手上,那絕對是一場腥風血雨。”
許平安無聲感慨道。
“平安哥,你能看到我嗎?”
伴隨著神像出現,辰光的靈魂也飄揚而起,在許平安面前不停揮手。
當然了,現在的許平安,還聽不到辰光的聲音。
“小光,我在這裡。”
一陣溫暖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辰光本能地回頭,看見了“飄起個魂兒”的許平安。
“哇...”
辰光伸出雙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有那麼一瞬間,她都不敢確定,到底自己和平安哥,誰才更不像人。
“小光,走吧,我們去送那些礦工回家。”
許平安的聲音,將辰光的思緒重新拉回。
“嗯。”
辰光點了點頭,伸出小手牽住大手。
平安哥的手很溫暖。
就像奶奶一樣。
許平安帶著辰光一路飛馳。
兩人都沒有實體,在地下自由穿梭,很快就找到了先前掩埋礦工的位置。
有了許平安的幫助,辰光已經不需要一個一個尋找了。
她探出右手,指尖泛起一層柔和的瑩白微光,那微光如同有生命般,緩緩蔓延開來,穿透厚厚的岩土,精準地包裹住每一位礦工的遺體。
原本分散在各處、被岩土半掩的遺體,在微光的牽引下紛紛化作光點,整齊地匯聚在一起,沒有一絲雜亂。
辰光閉上雙眼,小臉上滿是認真,輕聲呢喃,“大家別害怕。”
“我們回家。”
隨著熒光越來越盛,辰光和許平安的臉上同時閃過了痛苦之色。
使用S級靈性裝備,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驅動黃金神像的力量,就要承受其中承載的五十萬怨念。
這些礦工已經沒有多少人性了,保持生命最後記憶的靈魂,只會不停的慘叫哀嚎,發出絕望的呼喊。
一遍遍重複死亡的記憶,衝入許平安的腦海之中。
此刻的他,是某個為了給患病的孩子湊醫藥費,在礦下連續加班三個月,連軸轉的老礦工。
許平安的手掌佈滿老繭,指縫裡嵌著洗不掉的煤黑,口袋裡還揣著孩子的照片,照片上的孩子笑得眉眼彎彎。
可那一夜,他的腿被人生生砸斷,骨頭碎裂的脆響混著他撕心裂肺的哭喊,他不是怕自己死,是怕再也見不到孩子,怕攢下的救命錢還沒送到醫院,就隨著自己一同埋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
最後只剩下無盡的悔恨和不甘,一遍遍在腦海裡迴響。
“我的娃,我的救命錢……”
下一刻,許平安成了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小夥,進入礦場工作只為給多攢點錢,和心上人回家辦一場像樣的婚禮。
記憶裡,他還在和工友笑著唸叨,等回去就給心上人買她最想要的紅圍巾,可突如其來的劇變打破了一切,先前還在和他笑談的工友朝他舉起了屠刀。
生命的最後一刻,許平安腦海裡閃過愛人溫柔的臉龐,嘴裡喃喃著“對不起,對不起,我...沒辦法回家娶你了。”
那種未完成的遺憾和對愛人的愧疚,像針一樣扎進許平安的神經,讓他忍不住皺緊眉頭,嘴角溢位一絲苦澀。
緊接著,第三個記憶席捲而來,許平安現在是個健壯的男人,家裡有年邁的父母和兩個年幼的孩子,他是家裡唯一的頂樑柱。
他每天天不亮就下礦,天黑才上來,累得倒頭就睡,卻從不敢抱怨,只想著多挖點煤,多賺點錢,讓父母安享晚年,讓孩子能讀書識字。
黑暗中,許平安拼命掙扎,指甲摳得血肉模糊,耳邊是工友們的慘叫,心裡想的全是家裡的親人,他怕父母無人養老,怕孩子無人照料,那種絕望的無助感,順著怨念鑽進許平安的腦中。
愛麗絲不知道主人那邊發生了甚麼,只覺得自己的情緒莫名低落了下去。
她不知所措地伸出手,摸了摸臉頰。
指尖溼潤,視線模糊。
愛麗絲看向神魂飄遠的方向,輕輕咬住嘴唇,心疼的不行。
“平安...”
“你為甚麼哭了?”
“是誰欺負你了嗎?”
...
(80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