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市,某酒店。
許平安和一眾隊員們圍坐一圈,陸言靠在窗邊,指尖夾著一支燃燒過半的香菸。
眾人面前,電視螢幕裡,正在一遍又一遍的播放著新聞。
女主播穿著端莊的職業裝,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凝重,語速平穩地播報著最新公告。
“各位觀眾朋友們,現在插播一條緊急新聞。今日夜間,黃金分部遭遇不明恐怖分子襲擊,現場發生劇烈衝突,分部部分設施受損。”
“事件發生後,監察隊迅速響應、緊急馳援,經過妥善處置,已成功擊殺所有入侵者,遏制了局勢進一步惡化。”
“經核實,在此次反襲擊行動中,原黃金市監察隊隊長內森·桑德斯,不幸遭遇恐怖分子襲擊,壯烈身亡。”
“官方將對內森·桑德斯先生的家屬給予相應撫卹,並全力追查此次恐怖襲擊的幕後黑手,堅決維護黃金市的安全與穩定,後續進展將持續為大家播報。”
許平安抓起遙控器關掉了電視。
這些新聞也就騙騙甚麼都不懂的普通人,或者對北楓省了解不深的外地覺醒者。
但凡是對本地有些瞭解的覺醒者都明白,內森這種高階覺醒者,是不可能被那些“阿貓阿狗”給打死的。
至於許平安,那就直接當個笑話看了。
他可就是那個動手的“恐怖分子”。
“隊長,今天發生的事,你怎麼看?”許平安習慣性的來到陸言身邊。
“我現在有兩個疑問。”陸言半倚在落地窗邊,輕輕吐出一口菸圈。
迷離的菸圈將窗戶燻出一片白霧,讓眼前的城市看起來都朦朧了起來,讓人看不真切。
“第一、為甚麼你能查到這麼多東西?”
“【黃金故鄉】計劃,距離今天已經過去太久太久了,久到敵人有絕對充足的時間,把所有線索全部掐滅。”
“從敵人留下奧古斯都這個擋箭牌來看,他絕對是個心思縝密的傢伙。”
“可你卻能在短短數天時間裡,找到這麼多的關鍵資訊。”
“這本身就很不合理。”
“第二、敵人的動機,到底是甚麼?”
“如果說他想要控制【黃金神像】讓這件S級靈性裝備為他源源不斷的生產黃金,那他為甚麼不把人直接送進金礦直面【黃金神像】?”
“成年男子按照140斤算,以現在的金價,那就是8000萬藍星幣。”
“一個普通人,哪怕壓榨到死,也變不出8萬點券來。”
“以我對這些人的瞭解,他們絕對不會考慮‘這麼做會不會太過傷天害理了’,他們只會把整個北楓省的流浪漢全部抓起來,然後排著隊送到【黃金神像】面前,讓他們從‘賤民’變成價值連城的黃金。”
“可事實卻是,幕後之人像乖寶寶似的,老老實實等待【黃金神像】改變地貌,只開採那些土地裡冒出的黃金。”
“這也...太守規矩了一點。”
薛凝萱腳步無聲,像貓咪似的摸到了兩人身邊,加入了對話之中。
“陸議員,會不會敵人已經把很多人變成黃金了,只是我們不知道而已?”
“這種可能性有,但機率很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陸言見有女孩靠近,下意識地掐滅了菸頭。
“基蘭當時會暴雷,就是因為私藏了五名黃金化的礦工,這才被平安抓住了尾巴。”
“以現在的情報來看,當時下令讓他處決掉礦工的人,大機率就是內森。”
“如果他們真的把很多人變成黃金了,那為甚麼還要處死這五個礦工?”
“嫌黃金太多,沒地方放嗎?”
順著陸言的思路,宿曦也加入了討論之中,他猜測道,“會不會是被【黃金神像】直視轉化而來的黃金,會有某種強烈的副作用?”
“奧古斯都不也說了嗎,他把屍體分開埋,就是因為屍體具有極強的腐蝕性,集中處理會出大問題。”
“或許那些被掩埋的屍體,也出現過黃金化的症狀,所以幕後之人早就知道了,被【黃金神像】直視後轉化來的黃金是無用之物。”
陸言微微頷首,認同了宿曦的猜測。
“想要驗證這一點,其實也很簡單。五個礦工和韋斯利現在就在造物局,咱們的局長應該很快就會研究清楚,不用我們瞎猜。”
“咱們接下來,還是應該沿著掩埋屍體的地點這個情報深挖。”
“奧古斯都把所有罪名都認了,唯獨不肯說這個。”
“這裡面,絕對有問題。”
“明天我們兵分兩路,我會繼續入侵【黑鴉】的情報網,看看能不能從【黑鴉】內部拿到有用的訊息。”
“你們就跟著平安,去尋找掩埋屍體的地點。”
“行動的時候注意隱藏好身份。”
“我們才剛把內森做掉,別看新都那邊看上去很平靜,而且還把內森之死定性為恐怖襲擊,可這絕不代表他們捏著鼻子認了。”
“監察隊可是新都心頭的寶貝疙瘩,他們絕對不會就這麼算了。”
“小心一點,有備無患。”
......
同一片夜幕之下。
新都。
白庭之座。
裝飾奢華的房間內。
洛基摟著一名身材窈窕,容貌漂亮,氣質狐媚的女子,躺在床上把玩著手上的懷錶,其上某個亮燈在今夜,突兀熄滅了。
這塊懷錶,是虛空學宮製造的。
所有參與、瞭解、知曉【黃金故鄉】計劃的人,全部都被虛空學宮種下了【復仇咒印】,這塊懷錶上的每一個亮燈,就代表著一個人。
如果洛基想,就能在千里之外發動【復仇咒印】將那人擊殺。
有了這張生死符在手,洛基才放心將這些人提拔起來。
平日裡,洛基都不會主動聯絡這些人,而是把他們當做自己埋下的棋子。
在明面上看,這些人和洛基都沒有關係,可一旦到了需要的時候,他就能隨時呼叫。
熄滅的那個亮燈,所代表的正是內森。
這世上除了他和羅傑以外,根本沒人知道,內森是洛基的人。
咔嚓。
洛基合上懷錶,輕輕放下。
他的表情平靜無比,就連躺在他胸口的米婭都沒察覺出心跳有絲毫變化。
“親愛的,你心情不好?”
“我能為你做些甚麼嗎?”
米婭輕輕撥了撥頭髮,媚眼如絲地看向洛基,語氣輕柔得能掐出水來。
洛基沒有說話,只是鬆開了摟著米婭的手,無言起身。
米婭能得到洛基的青睞,除了極品的皮囊外,靠的就是一手察言觀色的本領。
見主子情緒不對,米婭懂事地閉上了嘴巴,手腳麻利地為洛基穿上衣服,整理好了衣袖。
沒有撒嬌,沒有作妖,更沒有問不該問的問題,米婭穿著清涼睡衣,乖巧挽住洛基的手臂,陪著他來到了會客廳中。
在內森失聯之後,羅傑就來到了白庭之座,向主子彙報自己的錯誤。
他已經在這裡跪了足足三個小時,全程都不敢動彈半下,現在渾身上下的肌肉都沒有知覺了。
聽著逐漸靠近的腳步聲,羅傑剋制不住的發起抖來。
腳步聲停下了。
羅傑畏懼的瞥了眼停在眼前的皮鞋,將腦袋垂得更低了一些。
冰冷、威嚴、不容置疑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羅傑,許平安的人頭在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