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森最後一縷意識懸浮而起,憑藉本能凝聚出了靈神。
睜開眼,便看見許平安舉著自己的頭顱。
這樣的場面,讓任何人看了都會暴怒,都會想著“老子都死了還怕個毛?”然後衝上去和許平安拼命。
可內森不同。
他怕了。
他是真被許平安整怕了。
哪怕成了孤魂野鬼,他還是不敢面對真正的惡鬼。
現在戰敗身死已成定局。
內森能做的,就是想方設法把此地的情報傳遞出去,讓隊友給自己報仇。
沒有猶豫,更沒有放半句狠話,內森扭頭就朝著記憶中的方位疾衝而去。
可奇怪的是,許平安卻絲毫不慌,留在原地把內森的屍體挫骨揚灰,完成了補刀之後,他才不緊不慢地跟上。
“快了...就快到了...”
“這次來的人是誰?”
“雅蘭監察隊的希斯?不對...他的實力沒有這麼強。”
“來人的氣息厚重,靈力洶湧,比我的等級都要高了。”
“是黑鴉01來了?”
“還是說...”
內森不斷猜測著來人的身份,隱約看到人身影之時,他便急不可待地吼道,“殺我的人,是許平安!他現在就在我身後!”
“馬上向那位大人彙報!”
“快!!”
可當內森完全看清來人之時,卻一下僵在了原地。
“幫你傳遞情報倒是沒有甚麼問題啦。”
“但是你能不能告訴我,你要我和誰彙報呢?”
雷霆震顫,電弧劈啪作響。
一頭耀眼的巨龍緩緩揚起了頭顱,在威武霸氣的龍頭之上,凝聚出了一把高背椅。
陸言慵懶的坐在椅上,眼神戲謔,表情嘲諷。
在許平安失蹤的第一時間,陸言確實有些慌了。可在趕路途中,【夜梟】捕捉到了內森發出的求援訊號。
他一下就明白了,有危險的不是許平安,而是眼前這個倒黴蛋。
陸言立即調整了策略,選擇了在戰場外圍清場。
所有被打鬥動靜吸引來的人,全部都被陸言洗腦勸回,至於內森發出的求援訊號,則全部都被【夜梟】攔截,石沉大海了。
他幻想中的支援,永遠都不會來了。
此刻內森的感覺,就像是個無助的小孩,被兇狠的壯漢綁架,帶到了深山老林裡。
歷經千辛萬苦,連命都搭上了,好不容易才拖著最後一口氣,找到了同伴。
結果同伴嘿嘿一笑,你猜怎麼著?
奶奶的,還是綁匪!
剛出狼窩,又入虎穴。
這上哪說理去?
“為甚麼...為甚麼沒人來?為甚麼!!”
“這裡還是北楓省嗎?”
“這裡還是新都的天下嗎??”
內森徹底絕望了,歇斯底里地咆哮起來。
“你吼啥?”陸言有些無語的掏了掏耳朵。
“我又沒說不幫你。”
“你錢給到位了,讓我把許平安給宰了都沒問題。”
“我這人啊,認錢不認人的。”
壁虎靈神的臉上露出了非常擬人的表情,內森明顯一愣,不敢置信地問道,“你...說的是真的?”
陸言揮手散去了靈神,飄飄然落下。
“當然了。”
“我是誰?我是陸言!”
“人送外號,誠實守信小郎君,收錢辦事最利落。”
失去了肉身的加持,內森的殘魂只靠最後的執念存在,早已沒了一開始的戒備,居然敢和詭法師聊起天來。
他一臉迷茫地望向陸言,脫口而出道,“你的外號不是‘黑閻王’嗎?”
“那是謠言!”陸言大手一揮,還頗有氣勢。
“你仔細想想,我如果真要殺你的話,在黃金分部就能動手了,何必等到現在呢?”
“好像...是這麼回事...”內森那呆滯的表情愈發嚴重了。
許平安的感知遠超內森,第一時間就辨別清楚了來人是敵是友,如今見隊長掌控住了局勢,他乾脆就遠遠停在了身後,坐等隊長髮威。
看著都快流口水的內森,許平安都忍不住“嘖嘖”出聲。
同時在心中再一次提醒自己,和詭法師對線的時候,絕對絕對絕對不能噴垃圾話。
上去就要把那人的嘴給撕爛了,然後把他的腸子抽出來,塞進喉嚨裡,最後再摳下他的眼珠子,把鼻樑骨砸斷,讓他哼都哼不出來才行。
這玩意太陰了。
防不勝防啊。
陸言從懷中掏出一支菸點燃,臉上的笑容更加和善了一些。
“呼~~”
“來,說說看,你的小錢錢都藏在哪裡了?”
“把你的小錢錢給我,我保證把許平安的頭給砍下來。”
內森茫然地左看看右看看,那表情似在回憶。
“我的錢...都在家族信託裡,可現在我死了...很快就會被家族裡其他人給分掉吧,他們可都是一群嗜血的鯊魚。”
“我可能,給不了你錢了。”
陸言咬住了菸頭,輕聲嘀咕道,“這些大家族就是麻煩...而且桑德斯家的基業又在新都,想抄家都抄不動的...”
“陸議員,你在說甚麼?”內森撓了撓頭,像好奇寶寶似的問道。
“我沒說啥。”陸言猛吸一口,把煙抽到了底,隨手丟掉菸頭後繼續問道,“那就聊點別的吧。”
“說說看,你是怎麼把許平安弄到這裡,黃金分部那些噁心的玩意是甚麼,執行【黃金故鄉】計劃的幕後之人到底是誰。”
陸言察覺到內森的氣息已經開始不穩了,這是即將潰散的徵兆,他一口氣把心中所有的疑問全部問了出來。
內森的腦袋低垂,一副即將睡著的樣子,語氣也有氣無力起來。
“襲擊黃金分部的生物,叫做【異獸】是【工匠】以【狂煞藥劑】為基礎,製作出來的生物兵器,【工匠】是【博士】的狂熱粉絲,同時也是虛空學宮的執行者。”
“【異獸】的智慧很低,只能執行簡單的命令,戰力也不高,可勝在不挑宿主,野貓野狗或者普通人,都可以進行轉變。”
“把許平安傳送過來的,是我提前在黃金分部安裝好的傳送法陣,原本我是打算給出誘餌,把許平安吸引過來,結果他自己來了,我就順勢開始行動了。”
“【黃金故鄉】是由那位大人發起的...”
“說具體一點,‘那位大人’到底是誰?名字,官職都可以。”陸言進一步追問道。
內森的表情逐漸掙扎了起來,求生本能讓他拼命閉嘴,可【扭曲戲言】又在不斷提醒他,他已經死了,沒甚麼好怕的。
陸言足足等了十幾秒,內森才瞪著通紅的雙眼開口。
“禁術!緋紅絕息斬·壹式!”
不等它把話說完,數百發猩紅劍氣便從它身後呼嘯而來。
狂暴的威壓瞬間撕碎了內森的身體,把它轟成了陣陣氣霧。
如果換了旁人,面對突如其來的變化,怕是當場就會認定許平安叛變,懷疑接下來是不是就要殺人滅口了。
可陸言看著近在咫尺的狂暴劍氣,卻連躲都懶得躲。
以陸言對許平安的信任,別說是這點小場面了。就算許平安拔劍指著他的脖頸,陸言都會毫不猶豫丟掉武器配合他行動。
只是信任歸信任,陸言還是需要一個解釋的。
他扭頭望向動手的許平安,皺眉問道,“他馬上就要開口了,你在鬧哪樣?”
“他不會說的。”許平安揮手散去靈神,輕盈地落到隊長身邊。
“內森只會貼臉自爆,把你給炸上天。”
“我看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