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塵並沒有在第一時間回答許平安的問題。
他下意識地朝著身後看了看，又環視了一圈四周。
在確認了沒人在附近偷聽之後，趙塵才壓低了聲音說道，“許指揮使，其實有很多人都發現了‘黃金之路’的存在。”
“但是官方從來沒有承認過，而且如果有人主動對外宣揚，都會以散播謠言的罪名抓起來。”
“這是不能放到檯面上聊的話題。”
許平安這下也來了興趣，他伸手拉起靈壓屏障，阻斷了聲音對外的傳播。
“展開說說。”
趙塵的臉上露出了緊張之色。
猶豫了片刻，他無聲吸了口氣，還是開口了。
“許指揮使，來北楓省淘金的覺醒者來來回回換了好幾批，數量起碼也有大幾百萬了，其中不乏也有聰慧如凝萱姑娘的。”
“黃金之路的規律，很早就有人總結出來了。可一方面是官方極力打壓，禁止討論。另一方面則是路徑上所有可能產生金礦的地皮全部都被幾大世家瓜分了。”
“就拿黃金市來舉例，包括西郊金礦在內，所有途經黃金之路的地皮，都在新都桑德斯家族的手裡。”
“如果你想要做金礦生意，就必須經過幾大世家的允許，或你本身就是世家成員。”
“比如你今天見到的伊芙·維拉紐瓦，就是超級世家成員，博多市超過一半以上的地皮，都在維拉紐瓦家的掌控下。由她出面和桑德斯家族談判，才有可能在西郊金礦分一杯羹。”
“至於基蘭？他不過就是個白手套罷了，根本沒有多少分紅的份額。”
微拉紐扣家這麼有錢？
而且像她這樣的世家還有好幾個？
許平安的雙眼漸漸眯起。
在他的認知裡，這些世家最喜歡做些見不得人的壞事了。
這要是被他逮到了，一票幹下來不得上天？
“不行，這事必須和隊長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操作的。”
許平安在心中默默提醒著自己。
看著雙眼泛起綠光的許平安，趙塵總覺得越看越像地獄爬出的餓鬼。
就是不知道哪個倒黴蛋這麼衰，被這位爺給惦記上了。
“咳咳...”清了清嗓子，趙塵甩飛腦中雜念，繼續說道。
“除了這些以外，坊間還有一些傳聞，說‘黃金之路’其實就是某種強大的靈性裝備。被某個世家大族操控著，不斷影響著七座城市的地貌。”
“我一直以為這種說法就是天方夜譚，可結合許指揮使你白天遇到情況來看，說不定...是真的。”
“那條虛幻的小道和那個抱著金象的孩童，搞不好真的是由某個靈性裝備創造出來的生命體。”
許平安的眉頭微蹙。
不是人類，不是覺醒者，不是異族，不是幻術...
確實有可能是靈性裝備創造的生命。
想到這裡，許平安眼前忽然閃過了那孩子消失前的一幕。
一個靈性裝備創造出的生命，一個沒有靈魂的幻影，會擁有那種眼神嗎？
“靈性裝備？要達到這種強度的話，至少也要S級才有可能做到吧？S級靈性裝備的使用手續可是非常麻煩的，真有人敢用那玩意謀私利嗎？”
“就不怕造物局找上門，把他們天靈蓋給掀了？”
宿曦的話打斷了許平安的思緒，他輕輕搖了搖頭。
“現在我們手上的情報太少了，一切都還停留在猜測階段，胡思亂想也沒用。”
“我們現在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黑鴉】高層肯定了解‘黃金之路’的秘密，如果能把他們釣出來，或許就有新的進展了。”
說到此處，許平安的眼神微微下移，看向了桌上的手機。
和如今世面流行的智慧機不同，這部手機還保留著老人機的造型，連螢幕都只夠顯示電話號碼的。
可就是這麼部丟路邊都沒人會撿的老古董，卻是西奧多專門用來和中間人聯絡的。
......
與此同時。
新都總部。
新都後勤部部長羅傑·斯特恩正搖晃著酒杯，目光微垂，看向桌上的老人機。
在羅傑對面，內森有些煩躁地掐滅了手上的雪茄，抓起酒杯一飲而盡。
“羅傑，西奧多已經被幹掉了，【黃金之路】的秘密或許已經暴露了，我們還這麼悠哉真的好嗎？”
“這許平安可是【京師】的人，天曉得他是帶著甚麼任務來的？”
“萬一他繼續深入調查，查出我們和虛空學宮合作的事，咱們可都得上斷頭臺的。”
“別猶豫了，先下手為強啊。”
羅傑伸出手向下壓了壓，輕笑著說道，“內森，別激動。”
“不就是因為屬下被許平安給收拾了一頓，你心裡有怨氣嘛。”
“要我說，這樣不懂事的下屬，早就該收拾了，你也沒必要對甚麼人都護犢子。”
“不要動不動就打打殺殺的，你桑德斯家族的體面呢？”
我動不動就打打殺殺？
老子整死的人還沒你零頭多呢！
裝甚麼呢你？
內森在心中暗罵了幾句，火氣更大了。
“我不體面？”
“為了掩蓋【黃金之路】的秘密，我可是把西郊金礦都給炸了，桑德斯家族的損失誰來補償？”
羅傑似乎料到內森會提此事，早早就準備好了說辭，甚至連合同都提前列印好了。
“我會通知其他幾家，下一次黃金之路出現的時候，會多分你一份的，這事你可以放心。”
看著白紙黑字的合同，內森的臉色稍稍好轉。
“所以其他幾家的意思，是讓許平安繼續胡鬧？就這麼由著他橫衝直撞？”
羅傑輕輕勾了勾手指。
紅酒瓶自動飛起，將酒杯重新斟滿。
他抓起酒杯微抿一口，這才繼續說道，“這個許平安，可不好招惹。”
“先前我們獲得的情報，只不過是冰山一角。”
“他真正厲害的事蹟，全部都被墨風給隱藏掉了。”
“我也是透過‘那位大人’才拿到真正的一手情報。”
“這個許平安，比我們想象中，還要厲害，而且厲害得多。”
內森有些不太服氣地撇了撇嘴。
“一個曜日境覺醒者，再厲害能有多厲害？”
羅傑保持著微笑的表情，緩緩說道，“就在一週前，你口中這個‘曜日境覺醒者’和兩個三垣境覺醒者合作，擊殺掉了一個四象境巔峰覺醒者。”
“而且，你口中的這個‘曜日境覺醒者’還是三人之中的主力。”
“內森...我就問你...”
“你做得到嗎？”
內森的表情一僵，眼皮不受控制地眨了十幾下。
整整沉默了十幾秒，他那宕機的大腦才重新開機。
“你說甚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