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消吞殘恨......”
“千相落......骨猶溫......”
男孩的嘴巴沒有動作,卻發出了清楚的聲音。
文字清晰,韻律輕盈,宛如一首天真童謠。
許平安的注意力被拉回,快速從呆滯中回過了神來。
他向前一步踏出,想要試著接觸眼前的男孩,可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男孩的剎那,異變突生!
一股澎湃的能量自腳下升騰而起,眨眼就匯聚成了一個繁複的圖案。
草!
許平安心中驟然一驚,下意識地撐起靈壓屏障,想要保護身前的男孩。
可已經晚了。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陣法瞬間爆炸開來,恐怖的能量衝擊波如同海嘯般,瞬間席捲了整個礦道,凌厲的氣浪夾雜著破碎的礦石,瘋狂地向四周肆虐,所過之處,一切都被夷為平地。
巨大的衝擊力狠狠砸在他的身上,讓他的血肉瞬間分離,要不是許平安如今的肉身足夠強橫,僅僅是第一波衝擊就能把他的魂兒給轟出來。
礦道里,煙塵瀰漫,碎石紛飛,詭異的童謠聲被爆炸聲徹底淹沒。
許平安喚出猩紅靈神,身體向前傾斜,徹底將男孩護在了身下。
似乎是察覺到了許平安的動作,男孩的臉上終於浮起些許表情。
他極為緩慢地扭過頭,空洞的雙眼看向了靈神之中的許平安。
男孩張開嘴,嘴唇動了四次,可許平安卻連半個字都無法聽清。
許平安伸手向前一抓,手掌卻直接穿過了眼前的男孩。
男孩深深地看了許平安一眼,似乎是想把許平安的樣子記住。
短暫的四目相對過後,第二波爆炸再次襲來。
恐怖的威能直接把礦洞給掩埋,“黃金之路”在這股巨力的轟擊下徹底潰散。
男孩也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
礦區之中。
突如其來的巨震,把正在礦場各處忙碌的礦工們嚇得魂飛魄散,礦區瞬間陷入了一片混亂。
“地震了!礦洞塌了!快跑啊!”不知是誰率先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瞬間點燃了所有礦工的恐慌。
礦工們紛紛扔下手中的工具,眼神裡滿是恐懼與絕望,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逃竄。
有人衣衫不整,鞋子都跑掉了也渾然不覺。
有人慌不擇路,被腳下的碎石絆倒在地,不等爬起來,就被身後狂奔的人群踩踏而過,發出淒厲的慘叫,很快就沒了聲息。
還有人死死抓著自己的工友,嘴裡不停哭喊著,祈求能一起逃出去,可混亂之中,每個人都只顧著自己,沒人願意停下腳步。
整個礦區,到處都是哭喊聲、尖叫聲、奔跑聲和地面搖晃的轟隆聲,絕望的氣息如同潮水般籠罩著每一個角落。
礦工們大多是為了生計而來,常年在礦洞裡掙扎求生,早已見慣了危險,可這般毀天滅地的巨震,還是讓他們徹底崩潰,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逃,拼命逃出去,保住自己的性命。
可他們終究沒能逃掉。
就在礦工們四處逃竄、亂作一團的時候,礦區的大門被猛地撞開,一群身著黑色勁裝、臉上蒙著黑色烏鴉面罩的人,如同地獄裡衝出的惡鬼,手持魂器見人就殺。
普通人面對覺醒者,甚至連雞鴨都算不上,蒙面人們分工明確,有的堵住礦區的出口,有的在礦區裡來回穿梭,只是一輪衝殺,就收割了上百條人命。
剩下的礦工被嚇的不敢再跑,只能跪地拼命磕頭,嘴裡不斷祈求著這群冷血殺手,希望他們可以放自己一條生路。
蒙面人中,西奧多·卡特大搖大擺地走出。
監察隊為了能夠完全取代特別行動隊,幾乎是一比一的模仿了特別行動隊的編制,這其中也包括【夜梟】這個情報部門。
只不過,在監察隊系統下,這個部門的名字,叫做【黑鴉】。
和【夜梟】一樣,在任何檔案中,都查不到【黑鴉】的存在。
可北楓省稍微有些地位的覺醒者都知道,【黑鴉】是吃腐肉的。
當【黑鴉】出現,就說明有人要死了。
西奧多就是【黑鴉】中的一員,同時也是執行內森命令之人。
西奧多伸手摘下了臉上的黑鴉面具,神色輕鬆的舉起手,和礦工們打了個招呼。
“別跪了,都起來吧。”
礦工們看著滿臉和煦的西奧多,全都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跪在最前排的礦工中有幾個膽子大的,聽到西奧多的話,還真站了起來,小心翼翼地問道。
“大人...我們...我們可以走嗎?”
西奧多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他收起長劍,微微側身,朝著身後客氣擺手。
屬下們看到西奧多的動作,也沉默的分成了兩列,留出了一個通道。
先前說話的礦工猛地嚥了口口水。
腳邊,有呻吟的同事,有冰冷的屍體。
身後,是接連不斷的爆炸,震徹天穹的巨響。
求生的慾望終究戰勝了恐懼。
礦工也顧不得分辨西奧多說的是真是假,他撒開腿就往前狂奔了起來。
越過了一個人,兩個人,三個人。
礦工的嘴角不受控制的勾起,腳下的動作也越來越快。
眼看著就要衝出地獄,可身後卻忽然響起一聲槍聲。
砰!!
巨力自後心窩襲來,礦工只覺被人重重轟了一拳。
他的身體保持著前衝姿態,卻怎麼都使不上力氣,只能看著眼前的世界快速傾斜。
噗通!
礦工栽倒在地,殷紅的鮮血順著屍體蔓延而出,很快就染紅了大地。
“我讓你起來,可沒讓你跑哦。”
西奧多開心地輕笑一聲。
抬槍,吹掉槍身上冒出的硝煙。
握著槍柄,西奧多輕輕拍打著自己的大腿。
他慢悠悠的來到礦工們面前,像是邀請眾人參與party似的,微微躬身,將手置於胸口,態度友善又禮貌。
“現在,你們可以開始跑了。”
見識過西奧多的瘋狂後,礦工們哪裡還敢動彈,全都呆呆地跪在原地,說甚麼都不敢照做。
西奧多看沒人響應自己,嘴角不爽地抽了抽。
他舉起槍對準了最前排的礦工,語氣冷漠,一字一頓。
“我說,你可以跑了,你聽不懂嗎?”
“大人,不要,不要殺我,求你了,我還有家人在等我回家,求你了。”礦工被槍指著,就像躺在案板上的魚肉,只能拼命磕頭求饒。
“我數到三,你不跑,我就開槍。”
西奧多伸手捂住眼睛,同時大聲喊道。
“三。”
“大人,別開槍,我求你了!求你了!!”
“二。”
“大人,我的腿軟了,沒辦法跑,求你,別,別殺我。”
“一!”
砰!!
槍響。
西奧多有些無趣地睜開了眼睛。
可只是一眼,他就愣在了原地。
想象中的血肉橫飛,紅白飛濺並沒有發生。
槍膛中射出的子彈牢牢停在了礦工面前,哪怕耗盡所有動能也無法寸進。
“靈壓...”
西奧多皺眉抬頭,看向空中。
猩紅靈神傲立天上。
許平安拎著失去意識的基蘭,低頭俯瞰著腳下的臭蟲。
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現在,你們可以開始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