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新羅灣。
海平線的盡頭,一輪暖陽刺破了黑暗。
也許只有在這短暫的瞬間,溫暖的陽光才會照耀在福田省這片大地上。
許平安和愛麗絲光著腳坐在岸邊。
受到小劍孃的同化,許平安也一擺一擺的搖晃著腳丫。
海風裹著鹹澀的潮氣撲面而來,天際的魚肚白正被揉成蜜桃色,紅日邊緣像浸了水的宣紙,暈開一片橘紅,連海平線都泛起碎金般的漣漪。
海浪聲忽遠忽近,兩人交疊的腳印被浪花輕輕抹去,又重新留下新的痕跡。愛麗絲歪頭靠在主人肩上,髮間飄來若有若無的鈴蘭香,與海風中的鹹味交織成奇妙的味道。
愛麗絲像是說夢話一般,輕輕呢喃道。
“好漂亮啊...”
紅日終於完全躍出海平面,萬道金光刺破晨霧,在兩人身上投下搖晃的光斑。
趁著難得的陽光還沒被陰雲完全遮蔽。
愛麗絲忽然起身,拉著他往海水裡跑了幾步,冰涼的浪花漫過腳踝,髮絲在風裡揚起可愛的弧度。
停下腳步,愛麗絲扭頭看向主人,臉上滿是天真浪漫。
許平安看見她的瞳孔裡盛著兩輪小太陽,而自己的倒影正溫柔地沉在裡面。
“平安~”
“恩?”
愛麗絲沒有說話,只是偷襲似的踮腳吻了吻他的臉頰,唇角冰涼卻極盡溫柔。
女孩的笑容比朝陽更加明媚。
許平安看得出了神。
愛麗絲輕盈的蹦起,抱住了自己的主人。
“最喜歡和平安約會了~”
許平安溫柔一笑。
他反手抱住自己的女孩,貪戀的想要把這一瞬間刻入腦海。
永遠都不願忘記。
......
和煦的陽光並沒有維持太久。
黑三角終年不散的烏雲,很快就遮蔽了那一絲暖意。
寒意再臨,更甚以往。
桐源市。
世界議員辦公室。
“隊長,你到底把雪茄藏哪了?”
許平安一進辦公室就和回自己家了似的,坐下就開始翻箱倒櫃,企圖找到隊長藏起來的雪茄盒。
“別找了!都說賣掉了!”
陸言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儲物戒指,心想,還好老子早就藏起來了,你個臭不要臉的,也不問一下進來就開始搜刮。以後老子絕對要在辦公室門口貼個牌子【許平安和狗禁止進入】!
“我不信,我上次都看得真真的,你在我風哥那邊拿了兩大盒。”許平安明確表達了質疑。
吃獨食不可怕,吃獨食還被人發現了,那就有些尷尬了。
陸言有些心虛的轉移了視線。
“滾蛋,今天喊你來是說正事的。”
“之前我和你說過的事今天就要辦了,準備準備就出發吧,地點在北嶽市。”
“灰夜隨時都會動手。”
“借頭殺人那事?”許平安給自己泡了一杯熱茶,語氣淡定的問道。
“具體時間、地點、人數呢?”
陸言從懷中掏出根菸點燃。
“呼~~”
“我也不知道,我就知道灰夜今天會動手,位置在北嶽市,其餘的細節他沒說。”
“你過去了記得別往人多的地方鑽,哪裡方便別人動手,你就往哪裡去,像甚麼深山老林啦,無人市郊啦,去那些地方我也方便隱藏痕跡的。”
許平安一聽就不幹了。
“不是,隊長這啥情況啊?”
“我給人送人頭,還要自己找位置,然後還要方便別人動手?”
“要不我把腦袋砍下來,你直接給人快遞過去好不好啊?”
“沒這麼辦事的好吧?”
陸言無語的斜了許平安一眼。
你聽聽你說的這話。
這還是陽間臺詞不?
“灰夜的情況比較特殊,負責和我聯絡的人是雲彬人格,可具體執行的人卻是灰夜人格。”
“刺殺你這麼大的事,天和會不可能只派灰夜一個人來的。有外人在的情況下,雲彬就不方便現身了。所以這事的主導權,應該在灰夜手上。”
“灰夜是絕對忠誠天和會的,不可能跟我們說具體細節,否則他也騙不過那邊的預言家。”
陸言說到此處頓了頓,他掏出一根菸丟給了許平安。
“另外,聊到這裡我要再提醒你一下。”
“你、我、雲彬人格,只有這三個人知道這次行動是個引蛇出洞,可灰夜卻不知道,他對你可是會真下死手的,你可別玩脫了,真給人做掉了。”
“你仔細想想,有沒有甚麼隱患的,萬一有就趕緊說,我們再想其他計劃也行。”
許平安的身體微微前傾,接過隊長遞來的火。
“沒甚麼隱患,這些小傷對於浮生天尊來說,都不叫個事。”
“我在想的是另一個問題。”
“天和會又不是傻瓜,他們怎麼可能會相信,一個日冕境的灰夜能把我給做掉?”
“就算拿著我的人頭,這事不也是一眼假嗎?”
陸言吐出最後一口菸圈,伸手掐滅菸頭。
看那志在必得的樣子,肯定早就思考過這個問題了。
“所以啊,這次灰夜不是一個人來的,除了天和會的馬仔外,還有琉璃帶隊呢。”
“你千萬別小瞧這個女人。”
“她的實力不會弱於花苗。”
“那可是個危險的瘋婆娘。”
......
福田省北嶽市。
豐源大廈頂樓。
裝修豪華的辦公室內,一扇老式木門,就像幽靈一般浮現而出。
門扉開啟。
琉璃就像明星走紅毯似的,提起裙襬款款而出。
在她的身後,連續浮現出了三扇木門,數十名天和會成員魚貫而出,靜靜排列等待著命令。
琉璃她邁著輕盈的步子,打量著重新裝修過的辦公室。
那副對啥都好奇的模樣,看上去還真像個天真的少女。
捧起裙襬,琉璃往沙發上一躺,她有些嫌棄的嘟了嘟嘴。
“紅蓮幫的審美也太糟糕了。”
“我原來的裝修多有格調啊,硬是整成這暴發戶的樣子。”
“哎...”
“真是難過。”
砰!!
一聲巨響,轟碎了辦公室的大門。
紅蓮幫老大姜驍連續翻滾了十幾圈,才重重撞到了辦公桌上。
“灰夜!你不要欺人太甚了!”
姜驍像彈簧似的從地面站起,一手持劍一手捂胸,滿臉忌憚的盯著辦公室外。
“你好呀姜驍,好久不見啦~”
聽著那清脆甜美的聲音,姜驍卻只覺一陣頭皮發麻。
他滿眼凝重的扭過頭,看向了坐在沙發上的俏麗女子。
姜驍下意識的嚥了口口水,強裝鎮定道,“琉璃...”
“你都多少年沒出來拋頭露面了,沒想到...”
“為了對付我,天和會居然把你都派出來了?”
琉璃捂嘴“咯咯”輕笑了起來。
“姜驍,咱們認識這麼多年,這還是你第一次成功把我逗笑了...”
琉璃臉上的笑意不變,她扭頭朝著門外的灰夜招了招手。
“灰夜仔,把他的頭砍下來。”
灰夜手中的鐵扇展開,一步跨出,寒芒乍現。
噴湧的熱血直衝天花板!
噗通。
琉璃笑呵呵的提起裙襬,踩著小碎步來到近前。
她也不嫌髒,用雙手捧起了姜驍血淋淋的頭顱。
琉璃調整了很多次角度,才找到了合適的位置擺放這顆頭顱。
望著自己的傑作。
琉璃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這樣才對味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