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內。
氣氛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
屠博見勢不對,趕忙笑呵呵起身,一路小跑來到了許平安面前陪笑道,“許指揮使,都是底下人不懂事,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千萬別和他們計較。”
說著,屠博扭頭就朝著姚柏軒使了個眼色,“把這兩個不長眼的帶下去,把他們眼珠子給我挖了!”
“甚麼玩意,一點眼力勁都沒有!”
見許平安的臉色稍微好轉,屠博這才伸出雙手,語氣諂媚的說道,“許指揮使啊...可算是把你盼來了。”
“說來也都怪我不懂事,本來就該我請許指揮使你吃飯的,沒想到還讓許指揮使你先提了這事。”
許平安沒有理會屠博伸來的手,徑直越過他在主位上坐下。
屠博有些尷尬的舉起懸在空中的手,摸了摸後腦勺,陪著笑又折返了回來。
“許指揮使,這事辦的確實太不妥了,我現在就自罰三杯,喝完了我們再聊。”
屠博舉起裝滿的酒杯,二話不說就痛飲了三大杯,身邊的一眾堂主們也紛紛起鬨叫好。
許平安邊聽著平民疏散的進度,邊露出了一個滿意的微笑。
“四海幫剩下幾個堂口的堂主,都來了吧?”他看似隨意的說道。
“都來了。”
屠博見氣氛好轉了些許,趕忙為許平安逐個介紹了起來。
許平安順著介紹,在現場環視了一圈。
在這樣的場合,所有人都讓魂器變為了器靈形態,除了愛麗絲和屠博的器靈可以入座外,其餘的都安靜站在主人身後。
面板無法顯示,可這也不妨礙許平安逐個認出在座之人的身份。
四海幫控制了15個城市,除去新羅市,共有14個堂口。
再去掉三臺市和文口市,其餘12個堂口的堂主悉數到齊。
沒有人敢不給這位許指揮使面子。
“人齊好啊...人齊了就開飯吧。”許平安輕笑著抓起面前的酒杯,微抿一口。
其餘人見狀,也都和姚柏軒一樣,鬆了口氣。
許平安這些天干的事,實在是太兇殘了。
如果可以的話,他們是真不想和這位猛男起衝突。
這些平日裡招搖過市,不開心欺負人,開心也要欺負人的惡霸,在許平安面前全都和幼兒園的乖寶寶似的,一個兩個的又是敬酒,又是說吉祥話的。
事實又一次證明了。
對付惡霸,你就要比他還惡。
只有打疼了,他們才會學會禮貌,才會坐下來和你客客氣氣說話。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飯桌上的氣氛逐漸活絡。
屠博見時機成熟了,也打算開始聊聊正事了。
只不過在那之前,他還有件事要做。
屠博朝著自己的器靈勾了勾手,後者心領神會,乖巧地遞來了個金屬箱。
“許指揮使,你看咱們第一次見面,我也不知道你有甚麼喜好,有甚麼忌諱的,今晚這頓飯安排的肯定不夠好。”
“我另外準備了些新羅市當地的土特產,權當孝敬您的見面禮。”
“還望不要嫌棄啊。”
許平安也不客氣,伸手接過金屬箱,當著眾人的面“咔嚓”一聲開啟。
金燦燦的點券整齊排列。
撲面而來的油墨香氣鑽入鼻孔,瞬間就顯得桌面上的食物不香了。
好傢伙...
大手筆啊。
許平安早就不是當初的窮小子了,他也算是見過錢的主。
只是粗略一掃,就判斷出了箱內的大致金額。
“這裡裝著25萬點券,是我最近剛談成的一筆買賣。”
“許指揮使你如果願意,這筆買賣你也能入夥。”
“只要許指揮使你點點頭,不止這一單,將來我們四海幫所有的生意,都一定會有許指揮使你那一份。”
“保守估計,一年至少能分200萬點券。”
屠博確實見錢眼開,確實貪婪,可他卻不是捨不得花錢的守財奴。
他深諳一個道理“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要麼就不花錢,花錢就要給出一個讓人無法拒絕的數字。
屠博非常自信,只要對方還是個覺醒者,只要對方懂得點券的價值,就不可能拒絕這麼大一塊的蛋糕。
許平安果然如他所料,連半秒都沒猶豫,就收下了這箱“見面禮”。
甚至,他還當著所有人的面,直接點了起來。
那副有恃無恐的模樣,把眾人心底最後的一絲擔憂也打散了。
這可是點券!
按指揮使一個月1000點券的工資來算,要不吃不喝乾20年的!
但凡是個正常人,收了這麼大一筆錢,那就可以預設是自己人了。
將來許平安如果翻臉反水,只要把今天這單捅出去,他就要吃不了兜著走。
整整點了三遍,許平安才心滿意足的將點券收進儲物戒指。
“許指揮使,合作的事你回去再考慮考慮,啥時候有空咱們再聊聊細節就好。”屠博也不著急,只要許平安收了錢,後面的事就好辦了。
【新羅分部已被我部控制,所有監控都在我們掌握之中】
【陸地行舟已就位,目標已全部鎖定,隨時可以發動攻擊】
【望海山會所撤下的平民,正在加速撤離,預計還需要三分鐘,就能完全清空戰場周邊的平民】
聽著通訊紙頁上傳來的訊息,許平安也懶得再演了。
他臉上的笑意熄滅,一秒翻臉。
“要和我合作,這些錢...可不夠。”
屠博舉著酒杯的手一僵,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許平安。
布氏戈門,那可是老子送出的最大的一筆錢了,整整25萬點券啊。
還不夠?
你咋這麼貪呢?
合著你在人前裝聖人,就是為了在人後大撈特撈是吧?
胃口這麼大的啊?
嫌少?嫌少你別要啊!
拿了錢又說不夠,這和吃飽了打廚子有啥區別啊?
屠博已經在心中把許平安給罵了十幾遍,可有些話又不能由他來說,不然後續就不好收場了。
他朝著許平安身側的賈義遞了個眼神,後者立刻明瞭。
賈義舉起酒杯滿臉堆笑道,“許指揮使,這也只是第一筆‘分紅’而已,如果許指揮使你嫌少,可以說個數。只要讓我們擴大一些業務,多拿一些地盤,點券的事都好說的。”
許平安沒有接話,朝著賈義比了個“放下”的手勢。
賈義不明所以,只能照做。
就在他放下酒杯的剎那,許平安抓起桌上的筷子驟然暴起。
他一手扼住賈義的後脖頸,一手將筷子捅了進去。
噗呲!
筷子自下巴刺入,貫穿舌頭之後釘入了上顎之中。
就像一枚訂書釘,強行把賈義的嘴巴給釘住了。
劇痛傳來,賈義劇烈的掙扎了起來,可許平安的大手就像鋼鉗似的,死死扼住了他的脖頸。
“小子,你真以為自己是甚麼了不起的玩意嗎?”
“你他媽的就是個小癟三。”
“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你夠格嗎?就敢向我敬酒?”
“老子是給你臉了是嗎?”
突如其來的變化,把現場所有人都整得一愣。
屠博的臉色一下陰沉了下來。
他看也不看掙扎的賈義一眼,而是陰惻惻地盯著許平安。
“許指揮使,價錢不夠可以談嘛,沒必要見血這麼激動。”
許平安握著筷子緩緩旋轉,慘叫聲愈發響亮了。
“我要的東西,你給不起。”
“總歸要談談的嘛,我們四海幫會努力湊足數的。”屠博強壓著怒火,依然在示弱。
許平安的臉上露出猙獰笑意。
他一字一頓道。
“我要的東西,叫做公道。”
“你給的起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