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王景看著自己不斷滲血的傷口,終於還是沒忍住,開口求饒道,“大人,你問我的我都說了,你看是不是能放我一條生路...我以後絕對不會再和這群人混在一起,一定重新做人。”
聽到聲音,薛凝萱收起了思緒,她抬頭看向王景,“最後一個問題。”
“你在文口市,有沒有做過欺壓百姓的事,包括但不限於:以武力威脅他人工作,強搶他人妻女,搶奪百姓財物。”
王景的表情瞬間僵住。
他本能的搖了搖頭,語速飛快的辯解道,“大人,這些事我沒做過,我真沒做過啊!”
薛凝萱再次扭頭看向宿曦。
後者只花了一秒,就辨別出王景正在撒謊。
看到宿曦搖了搖頭。
薛凝萱二話沒說,轉身揮臂。
鋒銳的匕首在王景的脖頸抹過,留下一條細細的血線。
“為甚麼...你...你答應過我的...你答應...”
由於說話的動作太大,脖頸再也支撐不住沉重的腦袋。
王景的頭顱就這麼斜斜的向下滑落,“噗通”一聲掉落在地。
那具無頭屍體上,只剩一道斜切的整齊傷口還在向外噴湧著鮮血。
“其實我覺得你問這個問題都有點多餘,能被安排到這裡來看守這些工人的,絕對都是狠角色,他們的老闆怎麼會讓老好人來做這種事呢?”宿曦說著就伸手抓向了金屬防盜門。
“我答應他了,給他一個機會。”薛凝萱甩飛匕首上的血跡,無聲無息的將其收好,“還是應該說話算話的。”
“你人還怪好的嘞。”
宿曦輕笑著調侃了一句,隨即開啟靈力爆發,雙手發力將金屬門生生掰開了。
工廠內的監工聽見動靜,一把抽出魂器,氣勢洶洶的朝著入口的方向趕來。
不等他看清來人。
簌!
噗呲!
一枚晶瑩的能量箭矢就射穿了他的額頭,將其整個人射的倒飛而出。
突如其來的變化把工人們全都嚇了一跳。
可很快,人們就條件反射的低下頭,根本不敢多看一眼。
薛凝萱和宿曦一前一後的進入工廠,放眼望去。
工人們蜷縮在鐵皮熔爐旁,裸露的面板上佈滿青紫色的燙傷疤痕,汗珠混著鐵灰在額角結成渾濁的痂殼。
最前排的老婦正用顫抖的手指將碎鐵片塞進壓模機,指腹磨出的血泡已潰爛成暗紅色肉洞,滲出的膿液在高溫下蒸騰起細密的血霧。
角落裡,少年工人的睫毛上沾著熔渣,他的工裝褲早已磨穿,膝蓋處露出潰爛的傷口,爬滿蛆蟲的腐肉在灼熱空氣裡微微顫動。
靠近熔爐的工人頭髮已燒焦成捲曲的焦炭,汗溼的背脊緊貼發燙的鐵架,每動一下便粘下一層皮肉。
他們的指甲縫裡嵌滿鐵屑,煙塵如黑色暴雨般傾瀉而下,在工人們肩頭積起厚重的灰殼。
工廠內部的空氣極其糟糕,一呼一吸都帶著濃郁的鐵鏽味,每吸一口都像吞下燒紅的炭塊。
薛凝萱注意到,在人群中,甚至還有孕婦在工作。
她用力的咬住自己的嘴唇,雙拳用力的攥緊。
這些人真是一群畜生!!
深吸了一口氣,薛凝萱壓下劇烈起伏的胸脯。
她左右環視了一圈,找到工廠的電源。
咔嚓!
隨著電源被切斷,整個工廠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工人們迷茫的抬起頭,看向出口的方向。
微弱的光影之下,兩個身穿紅黑制服的身影,正朝著他們大聲高喝。
“我們是特別行動隊的人。”
“大家都放下手上的工作,到我這裡集合,有序離開。”
“工業區對你們的剝削到今天就結束了!”
“我們帶你們回家!”
......
相比地下工廠的昏暗逼仄,工廠接待室內燈火通明。
推杯換盞間,屋內的氣氛也越發熱烈了起來。
許平安已經在這喝了整整5個小時,而且還沒有絲毫停下的打算。
“老張,你這也不行啊...才喝這麼點就不行了?再來再來啊!”許平安的臉色微紅,嘲笑的拍了拍張啟文的肩膀。
“不行,不行不行了。許指揮使你海量,還是讓老郭陪你喝吧,我這真不成了,歇一會,就歇一會。”
張啟文打了個大大的酒嗝,肩膀都隨著抖動了起來。
郭黎揚趕忙擺了擺手,果斷認慫道,“不行,咱們這點小酒量,哪裡是許指揮使的對手啊,人家那是天上的人。”
他這話還真沒多少馬屁成分。
郭黎揚自認為也算是酒場老手,交際應酬幾十年也不曾醉過,可許平安這種無底洞的喝法,他還真是第一次見。
許平安見兩人都喝的差不多了,也不強求。
他一屁股坐到沙發上,伸手攬住了兩人的肩膀。
“老張,老郭啊,那正好趁著現在中場休息,我和你們商量個事唄。”
“許指揮使你說甚麼商量啊,這不打我老張的臉嘛,你吩咐就是了。”
“是啊,許指揮使有甚麼話,你直接問就是了。”
許平安伸手撓了撓頭,看似雲淡風輕的說道,“那我就直說了哈。”
“這四海幫啊,我不喜歡,這點你們應該是知道的。”
“但是點券,我很喜歡。”
“我的意思是啊,以後四海幫和你們合夥的生意,全部都由我來接手,你們看怎麼樣?”
張啟文和郭黎揚同時警惕了起來。
兩頭老狐狸怎麼可能在許平安面前真的喝醉。
只是一個眼神對視,兩人就做出了決策。
“許指揮使你喝多了吧,怎麼開始說醉話了,我們哪跟四海幫有甚麼合作啊?這都是外面瞎傳的,許指揮使你千萬不要信。”
張啟文眯上雙眼,有氣無力的揮著手。
郭黎揚則更加乾脆,兩眼一閉,直接打起了呼嚕。
兩人心中也有想過和許平安合作做生意,可這也要建立在摸透許平安性格的基礎上。
如今雙方才剛剛認識,怎麼可能把老底亮出來呢?
許平安見兩人都不上鉤,正想著要不要再灌點酒之時。
薛凝萱和宿曦同時推門進入了接待室。
許平安的眼神一亮。
他搖搖晃晃的向前走去,朝著薛凝萱招了招手,“我們小隊一枝花來了。”
“凝萱你遲到了這麼久,可是要罰酒的哦。”
薛凝萱心領神會,伸手環住了隊長的腰,看上去就像在攙扶喝醉酒的許平安一樣。
她湊到隊長的耳邊,用極快的語速言簡意賅的講解了一遍調查的結果。
許平安臉上的笑意不變,可眼神中的戲謔迅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
是足以讓人在三伏天流下冷汗的透骨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