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暴的猩紅劍氣還未抵達,掀起的狂風就把薛瀚的頭髮吹的飛起。
他才剛剛看清那一抹猩紅,身邊的小弟便被捲入其中,當場碾成了團團血霧。
薛瀚帶來的小弟,幾乎都是月華境和日冕境,最能打的那個也不過是日冕境後期。
對於許平安而言,根本就算不上戰鬥。
這種強度,也就勉強算是吃完飯去樓下遛個彎的水準。
有人覺得無趣,可有人卻覺得大難臨頭。
薛瀚人都要瘋了。
眼前這個怪物到底是哪裡來的啊?
你有這實力,黑三角那麼多城市,隨便找一個圈地為王他不舒服嗎?
還來他四海酒店逞甚麼兇啊?
有病吧?
薛瀚可不認為許平安會為了幾個殘花敗柳,上來就把場子砸了,還把人全砍了。
這根本就不符合邏輯啊。
在他的理解能力裡,許平安這麼做唯一的動機,就是要吞掉四海幫在三臺市的地盤。
許平安殺了他的小弟,卻沒殺他,就是最好的證據!
薛瀚越想越覺得合理。
他鬆開了握著魂器的手,雙手舉起擺出投降的姿態,“大哥,我服了,我服了!別動手了。”
“你看上了這攤買賣對吧?我現在雙手奉上!”
“包括三臺市其他的買賣,我也都可以給你。”
“你也別怕其他人會不服。”
“在我們黑三角只認實力,你的拳頭硬,你就是老大,你就該全場通吃。”
“以後我就是你的小弟了,之前我們怎麼過的,以後也一樣怎麼過,你收收火,把買賣打壞了,咱們都得喝西北風去。”
薛瀚是越說越起勁,由於太過諂媚,臉上的肥肉都擠到了一起。
許平安翻轉手腕,收起了長劍。
這一幕看的薛瀚更加激動了。
他愈發確認了自己的猜測。
就在薛瀚打算再接再厲,表表忠心之時。
許平安一步跨出,越過了兩人之間十幾米的距離。
他伸手按住了薛瀚的腦袋,歪頭冷笑道,“你以為老子不殺你,是為了和你談條件的?”
感受著頭頂傳來的冰冷,薛瀚心臟瘋狂跳動,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瞪出來了,“大哥...你...聽...我說...我...”
“等一下!!”不等薛瀚求饒,一聲尖銳的女聲卻在兩人身側響起。
許平安停下手上的動作,有些詫異的扭過頭。
女孩之中衝出了一人,拼命的拍打著靈壓牢籠,眼中滿是焦急之色。
許平安記得她,先前蒲燕燕打算說話時,就是這個女孩阻止的。
隨著心念一動,無形靈壓瞬間消散。
原本還在拍打的女孩一個踉蹌險些跌倒。
她也顧不得這些,趕忙衝到了許平安身邊求情道,“大人...你...你放過薛老大吧...你如果殺了他...我們...我們全都要餓死了...”
薛瀚的眼中頓時亮起精光,強烈的求生慾望讓他再次狡辯了起來,“大哥...你看...你看...我沒騙你吧?這些姑娘都是自願跟我的,是我救了她們,不然這世道她們早就死了啊。”
“現在可是冬天,沒有食物,沒有工作,遲早要餓死凍死在外面。”
“我知道幹這行不體面,可現在黑三角各行各業都不景氣,我不幹這行,怎麼養活的了這麼多姑娘啊?”
砰!!
許平安彎臂向後,一拳打碎了薛瀚的下巴。
殷紅的血水濺到了女孩的身上,這恐怖的畫面把她嚇的全身都顫抖了起來。
剛才她只是情急之下才衝了出來,可現在忽然冷靜下來,看著周圍一地的殘肢斷臂,還有焦糊的碎肉,她才想起來,眼前的“客人”可不是個普通人。
他可是個隨手就能屠殺十幾人,連眼都不眨的變態殺人狂啊!
和這樣的變態商量...
她到底是哪裡來的膽子啊?
確認了薛瀚沒辦法說話,許平安隨手將他丟到一邊,扭過頭看向了女孩。
“你叫甚麼名字?”
女孩屏住了呼吸,恐懼的縮了縮脖子,她現在是真後悔了,可不說的話搞不好死的更快。
“回大人的話...我叫...喬三妹...”
許平安也知道自己現在的形象估計不會太好看,倒也沒有勉強橋三妹非要看著他說話。
他換了一個相對溫和的語氣繼續問道,“你剛才說,沒了薛瀚,你們就會餓死...是怎麼回事?”
“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世界政府會定期給福田省投送救援食品、衣物、藥品、還有基礎的民生用品。”
“你們想大魚大肉肯定是做不到的,可維持生存,應該並不難吧?”
由於營養不良喬三妹的身形消瘦,乍看之下比實際年齡還要小上幾歲。
聽到許平安的問題,喬三妹下意識的伸手捂住了扭曲變形的手腕。
“大人...世界政府給的食物根本就不夠吃的,我們每個月領取的食物,就算再怎麼省著吃,也最多隻夠吃三天的。”
“如果我們不出來...不出來‘工作’的話...我們會餓死的...”
許平安的眉頭漸漸皺緊,他抬頭看向了人群中的薛凝萱。
他相信,哪怕自己沒有交代,薛凝萱也一定會提前做足功課。
機器人也確實沒讓隊長失望。
只是一個眼神,她就明白了隊長的意思,脫口而出道,“世界政府提供的食物援助是根據每個城市的人口登記下發的,伙食標準標準是每天兩餐,每餐15藍星幣。”
“這幾年福田省都沒上報死亡名單,世界政府為了維持民眾生計,也睜隻眼閉隻眼,依然按照人口最高時期發放。照理來說,食物肯定是足夠的。”
“至於薛瀚剛才提出的會冷死的問題,就更不可能了。世界政府在五年前就專門建設了一座核電站,用來供應福田省。福田省的水電費早就免繳了,哪怕24小時開著暖氣,也不用花一分錢的。”
“她胡說!!”喬三妹一下就急了。
淚水自她的眼眶流出,滴答滴答的落下。
“這些都是世界政府說的謊話!!根本就沒有那麼多食物分到我們手上,我們的水電費不止沒有減免,還一年比一年高!”
“不出來...”
“不出來‘工作’的話,我的家人,早就餓死在家裡了!”
“如果世界政府真的在意我們,真的把我們當人看,我們為甚麼要做這種事,為甚麼要出賣自己的尊嚴?”
“難道是我們賤嗎?!”
喬三妹憤怒的抬起頭,直勾勾的看著許平安。
那眼神中。
有憤怒、有不甘、有怨恨,還有...
深深的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