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文傑和宿曦同時睜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不是,陸指揮使,你總不能就因為名字的關係,就懷疑石隊吧?這樣會不會太草率了一點啊?”童文傑張大了嘴巴,整個人都被這訊息給驚醒了。
“不對...不是草率,確實是有可能的,而且可能性還不小。”許平安已經明白了隊長的意思,他在腦中快速回憶了一遍事情的經過,石遇確實有極大的嫌疑!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陸言將右臂枕在桌面上,滿臉篤定的說道。
“我們從頭開始捋一遍。”
“平安第一次遇見小丑是在泥塑廟,也是那時瞭解到了虛空學宮的存在。第二次遇見小丑,就是之前的天元樓。”
“傀儡師不可能距離自己的傀儡太遠,我們也是基於這個前提,才能用排除法選出209人中的嫌疑人。但是大部分人都忽略了一點,除了天元樓內的209人,還有一群人也曾經出現在了兩個現場。”
“而且他們還不會引起任何懷疑。”
許平安已經徹底明白了隊長的意思。
他輕叩著桌面,一字一頓的說出了那群特殊的嫌疑人。
“雲中特別行動隊。”
陸言點了點頭。
“沒錯。”
“順著這個思路,很多之前的疑惑,就都可以得到答案了。”
“你們到松海省的第一時間就確認了黑狗的蹤跡,可他卻能提前準備好無人機制造騷亂,還差點跑掉了。”
“黑狗被平安帶走之後,虛空學宮馬上就做出了反應,派人來劫。”
“我們押送天元樓的嫌疑人回分部時,也只有雲中特別行動隊的人,可以在必經之路上提前準備好炸彈,因為路線是他們定的。”
“我唯一不能確認的,就是這個嫌疑人到底是特別行動隊中的哪個人。”
“可是今晚,石遇自己送上門來了。”
“也徹底暴露了他的身份。”
童文傑像地鐵老人一樣皺起了眉頭,他憨憨的扭過頭,求助般望向了薛凝萱,“機器人,你聽懂了嗎?”
“陸指揮使的意思是,這一通電話不應該由石遇來打。”薛凝萱乖巧的將雙手放在膝蓋上,滿臉冷漠的開口道。
“雲中情報部部長,是隊長的好大兒,就算真有情報,也應該由情報部部長來進行彙報。”
“石遇之所以要搶著打這通電話,就是為了讓自己在場顯得合理一些。他擔心隊長聽到訊息,直接就殺上門去,到時候他在出現,就很突兀了。”
“石遇覺得自己把一切都考慮到位,反而露出了破綻。”
“只是陸指揮使,你怎麼能確定就是石遇呢?雲中特別行動隊有那麼多人,萬一是其他人給他挖坑呢?”
“所以我才要等那通電話。”陸言從煙盒中抽出一支菸,放在鼻尖輕嗅了起來。
“在產生懷疑的第一時間,我就讓我的人一對一的跟上了雲中特別行動隊的人。”
“根據情報部發來的定位,現在距離那個傀儡最近的人,只有石遇一個。”
眾人全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童文傑撓了撓頭,空空的腦子剛想起一個問題,嘴巴就脫口而出,“陸指揮使,照你的說法,如果石遇不是親自來天元樓的話,我們想找到他還沒那麼容易呢,他為啥要這麼做啊?派個小弟來,不是一樣的嗎?”
“燈下黑唄,當年我也愛這麼幹,都是我玩剩下的手段了。”陸言不屑的站起身,朝著眾人揮了揮手。
“這個石遇,以為他是我嗎?可以享受玩弄獵物的快感,還能穩穩藏住自己的尾巴,立於不敗之地?”
“天真!”
“要不是看在30萬點券的份上,我直接把雲中特別行動隊全體都抓起來了!”
陸言的眼眸再次泛起了綠光,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
說到此處,情況已經完全明瞭。
許平安有些感慨的望向了隊長。
說實話,石遇的偽裝工作已經做的很好了,只可惜他碰到了陸言。
最終也只能是機關算盡,卻啥也算不明白了。
只能說,小陰比對上老陰比還是不夠打啊。
“都別發呆了,走吧。”
陸言拍桌而起,意氣風發。
“去結束這場鬧劇。”
......
泥塑廟外。
石遇坐在自己的車上,雙手緊緊的握住了方向盤。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的勾起,身體也因為興奮,逐漸顫抖了起來。
石遇並不是一個天賦卓越的覺醒者。
明明18歲就獲得魂器,成為了高高在上的覺醒者,可過了整整15年,現年33歲的他依然是一個被困日冕境,苦苦掙扎卻始終無法寸進的平庸之人。
年輕時,他還幻想著只要夠努力,就可以和那些同輩的天驕一樣,成為覺醒者世界的風雲人物,成為那站在浪頭之人。
可時間走的實在太快,根本不肯為他這個平庸之人停留。
看著一個又一個後輩超越自己,石遇徹底的沉淪了。
他的驕傲,他的野心,他的幻想,全都被殘酷的現實打的粉碎。
如果不是石遇還有點眼力勁,會來事,夠圓滑,怕是連官方都混不進去。
日子一天天的過,石遇卻不知道自己活著的意義。
他的肉身還未老去,精神卻已是風中殘燭。
現實和理想的巨大落差,幾乎要把石遇逼瘋。
直到那天。
虛空學宮找到了他。
因為對方的一句【精英】,石遇重新找到了活下去的意義。
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加入了這個之前聽都沒聽說過的組織。
之後。
石遇拼了命的完成學宮佈置的任務,不管任務有多苛刻,多困難,多大的風險,他都會不計代價的完成。
只有控制著傀儡的那一刻,石遇才覺得自己像個人,像個他想象中的人。
無所不能,視他人如螻蟻,立於浪頭之上,傲視天下英雄。
憑藉著虛空學宮的影響力,憑藉著他謹慎小心,還有步步為營的算計,石遇一步步爬到了虛空學宮的高層。
甚至成為了十名執行者之一。
【小丑】
獲得這個稱號的那一刻,石遇覺得自己重生了。
不管現實之中他表現的多麼諂媚,多麼勢利,多麼卑微,可只要召喚出學宮賦予的傀儡,石遇立刻就會成為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小丑】!
就在一切順風順水之時,一個聲音的出現,又一次沉重的打擊了石遇。
在十名執行者中,只有石遇依然是日冕境覺醒者。
這也引起了大量質疑的聲音。
不管【小丑】完成了多少不可思議的任務,依然無法讓人信服。
就因為那該死的境界!
那該死的日冕境!
熟悉的割裂感又來了,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洶湧。
石遇迫切的需要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他要告訴所有人,高階覺醒者可以做到的事,他石遇一樣可以做到!哪怕他的力量不如其他執行者,可他能用智慧來彌補!
就在這時,許平安出現了。
在接觸許平安的第一天起,石遇就已經討厭上了這個傢伙。
年少成名,天賦異稟,傲慢囂張。
最關鍵的是,這個傢伙居然還敢和學宮為敵!
石遇小心的蟄伏了起來,耐心的躲在暗處,觀察著許平安的破綻。
可越是瞭解,他就越討厭這個猩紅暴君。
這個沒有任何智慧,做事從不計劃,完全靠一手蠻力破局的傢伙,絲毫沒有半點戰鬥美感!
如果硬要說許平安有甚麼優點。
石遇只能想到一個。
許平安很有名,而且還是那種走到哪都會迅速折服所有人的名望。
甚至,就連鎮魔軍都會聽從他的調遣。
涼州王...
這是個多麼耀眼的新星啊...
如果能夠不依靠學宮的力量,靠石遇自己的力量殺死猩紅暴君的話...
將來就不會再有人質疑他了吧?
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石遇就再也無法遏制了。
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石遇不惜違背了自己謹慎的作風,親身前往天元樓,就是為了把許平安給釣出來。
反正這個莽夫眼裡只有點券,根本不可能看穿他的偽裝。
事後的發展,也完全和石遇設想的一模一樣。
這個空有一身力氣的莽夫,完全沒有察覺到石遇的小小破綻,居然還有心情帶著自己的器靈四處遊玩。
屠刀將至,卻不自知。
“猩紅暴君...涼州王...簡直可笑...”
石遇看著手機上逐漸靠近的紅點,眼中的得意之色轉瞬即逝。
沒看到許平安人頭落地之前,他還不能笑。
他還要等。
再等一會就行了...
推開車門,石遇換上了往常那小心翼翼又帶著點諂媚的表情。
他一路小跑迎上了開來的黑車,恭敬的為許平安開啟車門。
“許隊,你終於來了。”
“小丑現在就在泥塑廟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