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中分部。
柳寧身穿一襲黑衣,手臂上纏著白紗,捧著趙景明的黑白照片,大喇喇的站在了大廳中央。
在她身後,一大堆小弟哭成一片,嘴裡還高喊著“冤啊”“冤啊”。
一眾官員看著這幅畫面,全都傻眼了。
鬧哪樣啊?
這大白天的,哭喪呢?
柳寧雖然沒有嫁入趙家,可在雲中這片名利場上,也不算是生人。
很快,就有相熟的官員上前詢問,到底發生了甚麼。
柳寧一改潑辣狠厲的性格,痛哭流涕的訴說了起來。
說他兒子有多聽話,說他兒子有多善良,說他兒子資助了多少貧困的孩子,最後話鋒一轉,聊到兒子的死因。
柳寧聲淚俱下的控訴起來,將許平安說成了十惡不赦的魔鬼,見人就殺的變態殺人狂。
她兒子明明只是被人誘騙,誤入了表演現場,卻被那該死的許平安當做同謀,沒有調查,沒有證據,不由分說,上來就把人給砍了。
為了加強可信度,柳寧還花重金請來了很多演員扮演受害者家屬,讓他們證明,自己的兒子那天是第一次參與表演,而且從來沒做過不法之事。
一套指鹿為馬扭黑為白,被柳寧玩的淋漓盡致。
現場還真有很多不明真相的路人,被她給說動了,認為許平安這次辦的案子確實不妥。
盧玉堂冷眼看著柳寧的表演,他可是看過許平安小隊報告的,雖然理由一眼假,可人家提供的證據,那可是實打實的。
十幾段影片拍的明明白白的,這還有甚麼好辯的?
現場鬧了許久,盧玉堂見分部的人都來的差不多了,這才整理了一下衣袖,出面解決此事。
“柳寧,這裡是雲中分部,你就算有甚麼不滿,也要透過正常途徑申訴,而不是這樣胡鬧!”
盧玉堂朝著身後比了個手勢,屬下心領神會,開始播放起了許平安帶回來的影片。
分部大螢幕上,立刻跳出了受害者們的哀嚎,還有觀眾的鬨笑聲。
其中笑的最大聲的,就要屬趙景明瞭。
他不止享受表演,還親自下場殺了好幾個平民。
有這樣的鐵證在,那趙景明就不白死。
許平安最多就是介入的理由有些牽強,可殺趙景明是一點毛病沒有的。
“看清楚了?”盧玉堂朝著柳寧抬了抬下頜,“你兒子已經死了,就不要再鬧了,回去吧。”
“回去?我為甚麼要回去?”柳寧捧著黑白照片向前幾步,瞪著通紅的雙眼質問道,“就這麼幾段來歷不明的影片,就能證明我兒子有罪了?”
“你沒看到影片裡面的人都戴著面具嗎?你憑甚麼說那就是我兒子?”
“就因為那個人的身形像,聲音像,就可以證明他是我兒子了?”
“笑話!”
盧玉堂也有點上火了。
趙景明又不是甚麼路人甲,他在雲中市也算是一號人物了。
雲中分部,有幾個人不認識這位趙公子啊?
不論是說話的語氣,神態,動作,甚至連口頭禪都一模一樣。
有影片為證,趙景明還在當天出現在現場,這還要甚麼證明?
“不要再瞎胡鬧了,你兒子死了,我體諒你的心情,這才和你好好說話,如果你不聽,別怪我把你關起來了。”盧玉堂的臉色漸沉。
“你體諒我的心情?你就是忌憚趙家的影響,怕把後面那些老東西都引出來了,給自己惹麻煩,在我面前你還裝甚麼?”
柳寧心中不屑冷哼一聲。
她知道,盧玉堂才剛上任指揮使不久,在松海省的根基尚淺,是絕對不會冒著風險和四大家族撕破臉的。
再說了她針對的也不是盧玉堂而是許平安,只要盧玉堂腦子沒壞,都不可能為了一個外省人強出頭的。
盧玉堂見柳寧完全不搭話,甚至還越哭越大聲了,他的眼神也越來越冷了。
就在盧玉堂斟酌計算著,該怎麼保下許平安之時。
正主卻已經風風火火的衝入了雲中分部。
“就你是柳寧是吧?”
一聲暴喝,吸引了全場的注意力。
盧玉堂心臟“咯噔”一跳。
“怎麼回事?”
“我不是讓石遇攔住許平安了嗎?”
“這柳寧就是來胡攪蠻纏來的,許平安這個時候來,這不是火上澆油嗎?”
柳寧也注意到了身後的動靜,她猛的扭過頭,雙眼血絲暴漲。
“許...平...安...”
“你冤殺我兒,我要你給我兒償命!”
許平安冷著張臉,腳下猛的發力。
9315點速度,那移動起來就和子彈出膛似的。
許平安的身形再次出現,已經到了柳寧的面前。
抬腿就是一記窩心腿,將柳寧給踹的橫飛而出,整個人的身體都彎曲成了C字型,直到在牆上砸出個人形凹痕,這才停了下來。
“賤貨,你還哭上了?”
“你那雜種兒子就該死,該殺千刀,該被我剁成稀碎,你還想著給他翻案?”
“你好大的狗膽!”
“老子沒在雲中大開殺戒,你是真不知道老子的劍有多利啊...”
柳寧猛的吐出一口老血,可她心中卻沒有絲毫失落。
她最希望看到的就是許平安惱羞成怒,當場暴走。
許平安越是不講道理,她所說的話就越容易引得別人相信。
事實與否,從來就不重要。
只要謠言傳開了,她自然有辦法把假的變成真的。
等她把許平安做掉,若干年後,所有人談起她的兒子,都只會說是被許平安冤殺的。
這就是柳寧要的。
圍觀的吃瓜群眾還真被柳寧那副柔弱的樣子給騙到了。
能讓一貫強勢,一貫瘋癲的柳寧露出那副姿態,難道說...
趙景明真是冤枉的?
許平安將周圍的眼神盡收眼底,也大致看透了柳寧的算計。
無非就是想要把水攪渾,然後再顛倒是非。
應對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許平安也早有準備。
他朝著自家隊員使了個眼色。
薛凝萱立刻就摸到了後臺,將原本播放的影片給更換掉了。
柳寧在小弟的幫助下,艱難的離開了牆壁。
她低頭舔了舔嘴角的血跡,在陰影中得意一笑。
抬起頭,又換上了委屈巴巴的表情。
可不等她繼續表演。
身後卻響起了趙景明的聲音。
【我叫趙景明,是趙家家主趙雨凡的兒子,我的母親,叫做柳寧。】
【這是我第十二次參加榮耀表演,在這期間,我親自下場七次,殺死了16個表演者】
【我深刻的認識到了自己所犯下的罪行,也願意承受所有的懲罰】
【我是趙景明,我有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