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
沐浴在冰水之下，許平安捂著臉快速洗漱了一遍。
至於身上的衣服倒不用擔心。
愛麗絲給他買的制服，帶有自清潔效果，只要把制服收入面板以內，就可以把表面上的汙垢清除。
缺點就是清理過程中會有那麼幾秒光屁股的狀態。
多功能指揮車在戰爭期間，就是總指揮的家，衣食住行、指揮戰鬥、釋出/接收命令都可以在此完成。
車上也配備了一間小型浴室。
推開浴室門的瞬間，許平安微微一愣。
一眾軍官都端正的站立在原地如同薛霸那個傀儡一樣，恭敬的等待著許平安洗白白出來。
特別是每個人的臉上都還掛著一副看偶像一樣的表情，著實是把許平安給嚇了一小跳。
一時間都搞的許平安有些不太確定了。
“我也妹有控制這麼多人啊...”
許平安撓了撓頭，忽然有些慶幸自己是穿著衣服出來的了。
“報告！戰後統計已經完成，現在特向許司令彙報！”
韋立手持著一份檔案，站在眾人前列朗聲說道。
賽後MVP結算介面嗎？
許平安有些無厘頭的想到。
“坐吧，說說看。”許平安還是第一次完整的經歷一場戰鬥，哪裡懂得戰後統計有啥說頭啊。
可氣氛都拱到這裡了，如果問一句“啥是戰後統計啊”未免也顯得太蠢了。
還是靜觀其變吧。
韋立聽話的坐下，繼續彙報道，“本場戰鬥我部一共擊殺異族軍團約3萬頭，其中大部分異族士兵為三階異族，小部分精英部隊為四階，另擊殺五階指揮官一頭。”
“我部彈藥消耗如下：坦克炮彈消耗100%，火炮車彈藥消耗100%，重機槍彈藥消耗82%，總體彈藥量庫存不足5%，依靠羅田市武庫可就地完成其中50%的補給，其餘部分就需要後軍從後勤補給線上運輸，要完全恢復到戰前水準大約需要6個小時。”
“人員傷亡方面...”韋立的聲音稍微凝重了幾分，可很快就調整了過來，“陣亡將士347人，其中軍官4人，前鋒軍59人，中軍127人，斥候...”
“死了這麼多？？”不等韋立把明細報完，許平安的眼睛一下瞪的老大，“我在前線看傷亡沒這麼嚴重啊？”
在許平安看來，這一場戰鬥是完完全全的碾壓局，基本就是把異族給按在地上摩擦的那種。
他在戰場上都沒看到幾頭異族跑過來，怎麼會死那麼多人的？
韋立平靜的點了點頭，從手中的檔案裡抽出了一張，遞到了許平安面前，“許司令，戰爭並不是你想象的那樣，只會發生在某一處。”
“兩軍一旦交鋒，處處都是戰場。”
“當正面搏殺之時，異族也派出了精英部隊奇襲我們的側翼，我們的傷亡有八成以上，都是在那裡發生的。”
“側翼的炮火覆蓋遠不如正面，敵人派出的又是精英部隊，這樣的傷亡其實已經算是很小的了。”
“我們以不到350人的代價換取了擊殺3萬頭異族的戰果，絕對可以算的上是巨大的勝利了。”
許平安皺緊眉頭接過了傷亡名單。
他第一眼就看見了個熟悉的名字。
【董宏】
許平安這些天見過的人太多太多，已經不太記得董宏的容貌了。
只記得他大約三十來歲，留著一撇小鬍子，其中還斷了一截。
其他的...
已經記不清了。
可就在這時，那個熟悉又有點陌生的聲音在許平安耳邊莫名響起。
【許司令！告訴俺娘！俺不是孬種！！！】
許平安只覺心臟被人重重的打了一拳，呼吸一下困難了起來。
“這個董宏...是怎麼死的？”許平安努力保持著平靜的語氣。
可韋立這個過來人還是一眼就看出了他內心的震動。
都說慈不掌兵義不掌財。
道理每個人都懂，可真到了面對這一刻的時候，難免還是會慌了神。
人畢竟是有感情的。
曾經朝夕相處的戰友，忽然間就成了白紙上的名字，要說一點感覺沒有，那是絕不可能的。
這是每一個領兵的指揮官，都要面對的一關。
不是內心極其強大之人，根本就吃不了這碗飯。
韋立朝著其他軍官揮了揮手讓他們退下。
直到指揮車上只剩韋立和許平安二人，韋立才繼續說道，“董宏是前鋒軍第三斥候小隊隊長，在戰鬥開始之後，他就奉命偵查中軍兩翼，確認是否有異族的動向。”
“他的運氣不好，直接就被異族的精英部隊埋伏了。”
“小夥是個硬骨頭，生生拖到把資訊傳回，才啟動了自爆裝置，臨死前還帶走了十幾頭異族雜碎。”
“這確實像是他會做出來的事。”許平安輕聲說道。
沉默了一會。
許平安再次開口問道，“這個董宏是哪裡人士？家裡還有親人嗎？”
韋立點了點頭，“董宏出生在丹陽市，是土生土長的涼州省人，父親早年加入鎮魔軍，在第七軍團服役，已經戰死了。”
“家裡還有一個老母親和一弟一妹。”
許平安抓著名單的手下意識的用力了一些，將紙張捏出了一圈褶皺。
難怪董宏會那麼拼命...
他的身後，原來全是他的家人。
如果董宏退縮了，就該輪到他的家人遭殃了。
許平安完全不瞭解這個只有一面之緣計程車兵。
他只知道，那個高喊著沒有給母親丟臉的男人死了。
無聲無息的死了。
死在了沒人注意到的角落裡。
在若干年後，所有人都只會記得涼州省預備役曾經完成了一次8000比的戰役，而且還大獲全勝。
可除了許平安以外，或許再也不會有人記得，那個叫做董宏的年輕人，曾經真實存在過，曾經為了保護家人，為了幫隊友擊殺更多異族而慷慨赴死。
許平安深吸了一口氣，再次問道，“在我們軍中，像董宏的人多嗎？”
“每一個前鋒軍的斥候，都是我挑選出來的，他們都和董宏一樣，全是涼州省人士。他們的家人就在身後，所以他們才甘願做最危險的工作，也只有這樣才能勝任斥候的重擔。”
“他們的戰鬥意志最穩固，也最不容易崩盤，哪怕面對異族圍殺，也能拼命完成任務。”
韋立語氣平靜的訴說著，就像在聊的話題並不是人，而是一群機器。
“許司令，我們的傷亡人數是347人，殲敵數超過了3萬，戰損比達到了這已經是足以載入教科書的巨大勝利了。”
“你不應該把注意力放在那些傷亡上，而應該把注意力放在接下來的戰鬥上。”
“打仗哪裡有不死人的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