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平安有些詫異的看著季蕊。
有那麼一瞬間,他都以為季蕊要聖母心氾濫,原諒那兩個叛徒了呢。
如果她真那麼做了,許平安照樣會把兩個敗類砍死,而且還會打心眼裡看不起季蕊。
在許平安看來,面對叛徒還能輕易原諒,那已經不是聖母足以形容了。
那叫做腦殘!
如果生活中真遇見這種腦殘了,許平安要麼一劍砍死,要麼就會離的遠遠的,免得腦殘靈機一動,把他給害死了。
季蕊的反應既在許平安的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雖然她看上去是個柔弱漂亮的女人,可人家終究還是混獵人公會的,怎麼可能這麼點覺悟都沒有呢?
傷心、難過、痛苦是有的,該下死手的時候,人家也絕不含糊。
“這回,倒是我以貌取人了。”
許平安在心中唸叨了一句,輕輕搖了搖頭。
圍攻季蕊的覺醒者已經死了五個,只剩一個昏迷不醒的李忠進還沒嚥氣。
就在許平安提劍進屋,打算完成補刀之時。
季蕊忽然從身後喊住了他。
“王老闆!”
季蕊疾走兩步,來到許平安面前。
“謝謝你仗義出手,忠進他...讓我來吧。”
是怕我下手慢了,讓他遭罪嗎?
許平安暗暗猜測了一番,還是讓開了身位。
季蕊輕移蓮步,來到了李忠進面前。
先前的幻術早就已經解除,李忠進其實一直都在裝死。
眼看這回躲不過了,他才裝模作樣的睜開了雙眼。
感受著額頭上傳來的冰涼觸感,李忠進雖然看不見季蕊的長劍,也能想象到此刻的狀態。
“姐...”
“你答應過我哥的,你不能殺我...”
“你忘了嗎?”
季蕊痛苦的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仰起頭強忍著不讓自己的眼淚落下。
“忠進,你哥曾經救過我的命,這份恩情我一直都記得。”
“這麼多年以來,我夫妻從來沒有把你當做外人對待,有危險都是我們先上,有好東西都先讓你挑,雖然你沒有任何修煉天賦,我們還是把你供應到了月華境。”
“就算是親生孩子,也不過如此了吧?”
“你摸著良心說說,我夫妻可有虧待過你?”
李忠進眼中絲毫沒有感恩之色,只有面對死亡時的極端恐懼。
他拼命的搖著頭,歇斯底里的哭嚎著,“姐!你不能這麼對我!你答應過我哥的!你答應過我哥要照顧我的!!你不能這樣做!”
“姐,你想想啊,是我哥拼了命,才讓你活著離開深淵的!如果沒有我哥,你早就已經死了!!姐!你都忘了嗎!”
季蕊緩緩低頭,身體漸漸前傾。
感覺著長劍劃破頭皮的刺痛,李忠進徹底瘋狂了,他破口大罵了起來,“你這個臭婊子!忘恩負義的賤人!都怪我哥那個廢物,他如果當初把你們倆搞死了哪有今天這禍事!”
季蕊的眼神一怔,有些呆滯的問道,“你說甚麼?”
李忠進知道自己今天必死無疑了,乾脆也破罐子破摔放肆了起來,“賤人!胸大無腦的蠢女人!你到現在還沒看明白嗎?當初深淵裡的異族,就是我哥引來的!”
“他早就想做掉你們夫妻,吞了你們的財產!”
“只是我哥那個白痴最後時刻心軟了!他這個軟蛋沒想到,你們夫妻會帶著我一起逃跑!為了救我,那個白痴居然犧牲了自己!”
“我就沒見過這世上有這麼蠢的人!”
“哈哈哈哈,蠢女人,蠢女人啊!!”
“啊哈哈哈哈!”
季蕊握劍的手明顯顫抖了起來,額頭的青筋都凸了起來。
她一直以來,都認為李忠進的哥哥是為了救她而死的,萬萬沒想到,真相居然會是這樣的。
足足僵持了好幾分鐘,季蕊才重新穩住了手腕。
“忠進,我不管你哥哥當時是怎麼想的,他犧牲自己救了我,也是個事實。”
“虧欠他的,這些年我已經還完了。”
“我和他,恩怨兩清。”
“至於和你...”
“我已經沒有話想說了。”
噗呲!
李忠進的瞳孔猛的收縮,雙眼迅速充血變的赤紅。
他的額頭上,一道細長的傷口憑空出現。
隨著季蕊抽劍起身。
一道血柱沿著額頭的傷口噴射而出。
李忠進就這麼瞪大了雙眼看著天花板。
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你還覺得挺冤的啊?”許平安嫌棄的瞥了一眼死不瞑目的李忠進。
抬手一劍,削飛了他的腦袋。
完成了補刀。
此間事了,許平安淡定收劍。
身邊,卻傳來了季蕊的呼喚。
“王老闆!”
“還有事?”許平安抬頭望去。
“你手上的點券...是我的...”季蕊咬緊牙關舉起手指向了許平安手中的黑色物料袋。
許平安淡定一笑調侃道,“我才剛剛砍死了兩個日冕境後期的覺醒者,你還敢找我要錢?”
季蕊深吸了口氣,強壓下了狂跳的心臟,勇敢開口道,“這筆錢對我很重要,比我的命都還要重要!王老闆,求你還給我!”
交易就是交易,許平安本就沒打算趁火打劫,否則一開始他就不會回家拿錢。
淡定一拋,將點券丟到了季蕊面前。
季蕊接過許平安拋來的點券,明顯愣了一下。
連她自己都沒有想到,許平安真會把到手的點券再還給自己。
這可是五萬點券啊!
和她相熟多年的老友,都可以為了這筆錢和她翻臉,還想要了她的命!
可眼前的王富海,居然眼都不眨的就還給她了??
這是五萬點券!換成藍星幣,那可是8000萬!
這已經是足以讓人喪心病狂,背叛一切的價格了!
原本季蕊都做好拼命的打算了,結果忽然來了這麼一下,反而給她整不會了。
許平安看著呆若木雞的季蕊有些好奇的問道,“我還真有些好奇,錢財只是身外物,有甚麼還能比命更重要的?”
季蕊雙手緊緊抱住點券,眼底裡的委屈終於是憋不住了。
她哽咽的開口道,“我的老公三年前在做懸賞任務的時候,被深淵給吞噬了,我要去救他...”
“我一個人,是做不到的。可要進入銀月湖,尋常的價格根本就僱傭不來幫手的,只有這筆錢,才能救我老公的命...”
三年前?
那不是和杜修被吞噬的時候是一個時間點?
“你老公那時候在古松市?”許平安猜測道。
季蕊輕輕點了點頭,淚水無聲的落下。
“三年...銀月湖...”許平安知道自己接下來說的話不太好聽,可他還是忍不住問道,“你就沒想過,你老公可能...已經死了?”
季蕊伸手重重擦去了臉上的淚痕,她盯著紅腫的雙眼說道,“王老闆,其實我想過的...但是...我就是過不了心裡那一關。”
“我總是在想:萬一呢?萬一他還活著呢?萬一他一直都在堅持呢?萬一他一直都在等我呢?”
“如果我放棄了,那我老公才是真的死了。”
“我做不到。”
“不管多難,不管希望多渺茫,我都要進銀月湖救他!”
“活要見人,死也要見屍!”
“不然我絕對不會放棄的!”
許平安聽的一愣。
他兩世為人,壞人見的多了,忽然見到一段真摯的感情,反而失了神。
都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上岸第一劍,先斬意中人。
許平安也見過很多拼命賺錢養家的人,他們以為努力就可以過上好日子,結果另一半卻花天酒地,甚至還背叛家庭,所謂的夫妻,就是個笑話。
如今親眼見到季蕊為了那虛無縹緲的希望,就願意去搏命,就願意進入九死一生的深淵。
許平安這才想起來,所謂的愛...
本來就該如此。
不是嗎?
許平安感慨的嘆了口氣。
原本他是想開口阻止季蕊的送死行為的,可想到現在銀月湖已經快要被推平了,相比之前應該沒有那麼危險了。
而且以季蕊的性格,都敢找猩紅暴君要點券了,怕也不是三言兩語就能攔下的。
許平安最終還是沒有阻攔。
他只是朝著季蕊微微頷首,祝福道,“希望你能得償所願。”
轉身離開之際,身後再次傳來了季蕊的聲音。
“對不起恩人,我一開始騙了你,我的名字,不叫葉菲菲,我叫做季蕊!季節的季,花蕊的蕊!”
“恩人,你用的也是假名字對嗎?”
“恩人,你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許平安頭也不回的抬起手,輕輕揮舞了兩下。
在徹底走遠之前,他淡淡開口道。
“我叫許平安。”
“平平安安的那個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