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廣白的話如同利刃,精準戳中代表監管二人的軟肋。
當初星海科技提交鵝廠違規證據時,若監管部門能及時介入制止,後續的技術對抗是有可能避免的。若此事被公佈出去,通訊管理局必然要陷入輿論漩渦。
張言的臉色瞬間凝重:“杜總,監管部門的處置流程需要時間核查,不存在故意拖延。但5000萬賠償確實超出合理區間,我們需要一個雙方都能落地的方案。”
“落地的方案就是按實際損失賠償。”杜廣白寸步不讓,“我們可以單筆核算,再加上各種間接損失,金額最少也會超過兩億。”
“兩億?簡直是漫天要價!”劉總猛地拍桌,茶水杯震得嗡嗡作響,“我們的遊戲伺服器剛被摧毀,沒有資金賠償,別說兩億,就是兩千萬也沒有!”
張言眸色沉凝:“杜總,監管部門認可星海科技的損失,但5000萬確實超出鵝廠的承受範圍,能否將這個數額減少一些!”
“超出承受範圍?”杜廣白輕笑一聲,“張處長是在跟我開玩笑嘛?鵝廠市值三千多億,每年營收二百多億,你跟我說鵝廠付不起五千萬賠償?”
張言乾咳一聲,他只知道鵝廠規模很大,但並不瞭解具體情況,卻沒想到鬧出這麼一個烏龍。
李科長適時開口,“此次事件影響極大,按照上面的要求,對你們兩家公司罰款8000萬,我們可以將星海科技的罰款降到3000萬,省下的5000萬當做賠償如何?”
“賠償與罰款本就性質不同,豈能混為一談?”杜廣白語氣堅定,“更何況,星海科技是被動反擊,卻要與主動違規的鵝廠承擔同等罰款,這本身就不符合公平原則。”
劉總咬牙反駁:“你們的軟體破壞力更強,造成的負面影響更大,就應該承擔更多的罰款。你們的反制讓我們損失了近三千萬使用者,品牌損失難以估量,沒讓你們賠償就不錯了!我們怎麼可能給你們賠償。”
“賠償損失,那是我們老闆的底線,你們若是不賠,那咱們就手底下見真章!”杜廣白目光堅定的看向對方。
見到對方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表情,他的耐心也快要被磨滅了。
看到雙方劍拔弩張,張言指尖重重敲擊桌面,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夠了!監管部門不是讓你們來爭吵的!”
他目光掃過臉色鐵青的劉總與態度堅決的杜廣白,沉聲道:“罰款與賠償分開核算,這是底線。鵝廠主動違規,罰款按上限8000萬執行;星海科技被動反制,罰款減至3000萬,這是對公平原則的彌補。”
“至於賠償,”張言話鋒一轉,看向劉總,“鵝廠聲稱無資金賠償純屬託詞萬賠償完全在承受範圍內。但考慮到你們的實際損失,可酌情降至4200萬,這是最後的協調空間。”
劉總臉色難看,剛想反駁,就被張言冰冷的目光制止:“這是最終裁定,沒有協商餘地。若鵝廠拒絕,市場監管總局將立即啟動反壟斷調查。”
這席話如同驚雷,讓劉總瞬間僵在原地。他的臉色幾經變換,最終還是沒有反駁。
杜廣白眸色微動萬雖未達預期,但也算完成的楚千瀾的囑託,且監管部門已明確鵝廠的違規定性,再僵持反而得不償失。
他眼看向張言與劉總,語氣帶著堅定:“4200萬可以接受,但必須附加三個條件。
第一,鵝廠的公開道歉宣告需經我方稽核,明確提及‘違反《競爭合規承諾書》’‘惡意攔截星聊’兩項核心事實,不得含糊其辭;
第二,賠償款需在5日內足額到賬,逾期未付將按日加收0.5%違約金;第三,觀察期內,鵝廠不得再以任何形式限制星聊的正常運營,包括關鍵詞遮蔽、流量攔截等隱性手段。”
“違約金和額外限制條款我們絕不接受!”劉總嘶吼著反駁,“道歉宣告可以按要求擬定,但你們不能用賠償款拿捏我們!”
杜廣白寸步不讓,“你們的違規行為給我們造成了實質性損失,這些條款只是基本保障,沒有過分要求。而且監管部門全程監督,你們若遵守約定,這些條款本就不會生效。”
張言點頭認可杜廣白的條件:“這三項要求合理,鵝廠必須遵守。道歉宣告的稽核時限為24小時,賠償款到賬後再發布宣告,避免出現‘道歉不賠償’的敷衍行為。”
劉總攥緊拳頭,指節泛白,最終只能咬牙答應:“我們接受,但星海科技必須承諾,收到賠償後,不得再以任何形式追究此次事件的額外責任。”
“星海科技的信譽不是你們能比的,但鵝廠後續若是再違反《競爭合規承諾書》,那就另算了。”杜廣白語氣冰冷,“另外,監管部門需出具書面檔案,明確此次責任劃分與賠償要求,避免後續出現推諉扯皮。”
張言與李科長對視一眼,齊聲應道:“可以。補充協議將由法務團隊擬定,今天下午完成簽署。雙方需嚴格遵守約定,觀察期內若再出現技術對抗,將直接啟動頂格行政處罰,絕不姑息。”
約談結束後,杜廣白第一時間將結果彙報給楚千瀾。
“4200萬賠償+8000萬罰款,鵝廠這次算是付出了實質性代價。”楚千瀾語氣平靜,對於星海科技被罰3000萬,他並沒有在意。只要鵝廠付出更大的代價,星海科技就算是勝利。
經過此次風波,星聊軟體雖然在pc端的佔有量有所下降,但在移動端卻是取得了絕對優勢。只要稍加鞏固,就能確定星聊在移動社交的霸主地位。
略作沉吟,楚千瀾繼續吩咐道,“讓法務部全程跟進協議簽署,重點核查道歉宣告的措辭。另外,公關部同步發力,將監管處置結果、鵝廠賠償與道歉的訊息擴散出去,鞏固輿論優勢。”
“明白!我這就去安排!”杜廣白應聲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