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馬總癱坐在真皮座椅上，臉色極為難看。螢幕上，“鵝廠勾結海外勢力”的話題已衝上熱搜榜首，後面緊跟著醒目的“爆”字，相關討論量每重新整理一次都在瘋狂暴漲。
昨天他抽調一批技術骨幹，跟隨國外幾家大公司組織的團隊，一起攻擊星聊軟體的伺服器，卻沒料到星海科技的防禦如此了得，幾方勢力，數千名駭客竟然沒有取得任何成果，最後還被星海科技偷了老家。
好在經過一晚上的沉思，他已經想好了解釋，“發份公告，就說我們昨天也受到了攻擊，經過公司的努力抵擋，pp雖然沒有收到影響，但旗下部分伺服器遭到癱瘓。”
公關總監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喜色，“明白！我這就擬定公告，強調‘鵝廠也是駭客攻擊受害者’，把遊戲伺服器癱瘓歸因於‘全球駭客攻擊的連帶影響’。”
小馬總給出的應對策略，可能不會讓所有人都相信，但至少能說得通。
稍後只要放出一些其他訊息，轉移網友注意力，時間一長，此事就會過去。
……
通訊管理部的會議室裡，氣氛比昨日更顯凝重。
杜廣白帶著法務團隊剛落座，就看到鵝廠的劉總一行人面色鐵青地走進來，顯然一夜未眠。
監管部門的張言與李科長端坐主位，面前攤著厚厚的證據材料與輿情報告。
張言開門見山，目光掃過雙方，“根據我們的工作組反饋，你們雙方已經恢復各自軟體，解除了互相攻擊的程式，今天要做的是明確責任劃分與後續處置。
經過核查，鵝廠於9月17日率先在PP軟體中遮蔽‘星聊’關鍵詞、推送虛假安全提示，違反2007年簽訂的《競爭合規承諾書》，屬於惡意競爭的先手方，需承擔主要責任。”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鵝廠團隊：“劉總，你們的行為已對星海科技造成實質性損失，且引發惡劣行業影響。監管部門責令你們在24小時內釋出公開道歉宣告，明確承認違規行為；
在經濟損失方面，鵝廠明顯高於星海科技，但考慮到此次事件乃是鵝廠引起，便不需要星海科技補償。
雙方即日起全面停止所有針對性技術對抗，通訊管理局將設立三個月觀察期，若再出現違規行為，將啟動頂格行政處罰。“
聽完張言的處理結果，鵝廠劉總臉色並沒有變化，明顯對此早已心知肚明。“鵝廠完全接受處置方案，會嚴格遵守觀察期要求。”
“這方案，我們星海科技不接受，”杜廣白的話語擲地有聲，“作為事件的挑起者，鵝廠必須賠償我們的損失。”
所謂公開道歉，在無人監督的情況下，根本沒有任何作用。他現在就可以想到，鵝廠發出的公開道歉，肯定會將大部分責任歸結到星海科技。
到時候，網友根本分不清那是道歉信，還是責任說明書，但若是鵝廠做出賠償，那問題必然出在他們身上。
杜廣白的拒絕，讓會議室瞬間陷入死寂。
張言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幾分不耐：“杜總，監管部門的處置方案已綜合考量雙方損失與行業影響。鵝廠承擔主要責任並公開道歉，已符合公平原則，過度糾結賠償反而不利於事態平息。”
“公平原則？”杜廣白冷笑一聲，“區區一個道歉，就可以讓我們損失幾千萬，就可以違背自己簽訂的承諾書，那我們以後是不是也可以照做。”
他抬眼直視張言與李科長，語氣堅定：“當初的《競爭合規承諾書》，就是在你們通訊管理局的協調下籤訂的，現在鵝廠違背承諾，你們裁定道歉了事，難道這承諾書只是一紙空文？”
鵝廠的劉總臉色漲紅，忍不住反駁：“杜總這話未免太過霸道！我們的使用者流失、品牌損失遠超星海科技，按你的邏輯，是不是也該向你們索賠？”
“你們的損失是違規在先、技術對抗反噬導致，與我們的正當反制沒有直接因果關係。”杜廣白寸步不讓，“而我們的損失，根源是鵝廠違反承諾書的惡意行為，兩者不能混為一談。”
李科長放下手中的筆，語氣嚴肅：“杜總，當前首要任務是恢復市場秩序、重建行業信任。賠償事宜可後續透過民事訴訟途徑解決，不宜在監管約談中過度僵持。”
“民事訴訟？”杜廣白搖了搖頭，“監管部門的處置決定具有行業指導意義，若此時不明確賠償責任，後續訴訟只會陷入漫長的證據拉鋸。
我們今天的訴求很簡單：要麼鵝廠按實際損失賠償5000萬，要麼我們不再承認《競爭合規承諾書》。”
這話如同重磅炸彈，讓會議室的氣氛瞬間凝固。張言與李科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為難。
他們很清楚，星海科技的訴求有理有據，但鵝廠背後的勢力錯綜複雜，強行要求賠償可能引發更大的連鎖反應。
可若是不滿足訴求，星海科技公然撕毀承諾書，那就預示著星海科技不承認此次和解，很快就會主動掀起下一輪網路對戰。
雖說他們作為監管部門，能夠約束這些網路公司的行為，但這也是表面上的事情，星海科技這種大型網路公司，很多手段他們也沒辦法干預。
張言指尖敲擊桌面，語氣帶著幾分妥協：“杜總萬賠償遠超合理範疇，鵝廠這邊不可能接受。監管部門可以協調，但賠償金額需要重新核算，且必須基於雙方認可的損失憑證。”
“合理範疇？”杜廣白將一份詳細的損失清單推至桌心，“我們昨天已經提交了損失清單，想必你們也核算過。星海科技的直接損失絕對超過5000萬，若算上間接損失，這個數值還要翻幾倍。我們只主張5000萬，已是最大讓步。
另外，在我們反擊之前，已經通知過通訊管理局，當時你們若是能制止鵝廠，也不會有現在的糾紛。說起來，你們也應該承擔一定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