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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短暫休憩

2025-11-01 作者:遠濱

沈孤寒自岩石後緩步走出,染血的素白袍服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刺眼,周身那即便極力收斂也依舊令人心悸的冰冷煞氣,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瞬間讓空地上的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那十幾名“淘金客”如臨大敵,紛紛握緊手中兵刃,氣息鎖定了沈孤寒,眼神中充滿了警惕、驚疑,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能在這黑風山脈深處獨自行動且氣息如此詭異之人,絕非善類,要麼身懷重寶,要麼本身就是極大的麻煩。

那名手持羅盤的老道和獨眼刀客同時上前一步,隱隱成為眾人的主心骨。老道目光銳利如鷹,在沈孤寒身上掃視,尤其是在那件明顯不合身、沾滿血汙的白袍上停頓了一下,又看向他身後岩石方向(沐寧和蘇婉清並未立刻現身),沉聲道:“閣下是何人?為何窺伺我等?”

獨眼刀客則更加直接,手中那柄門板似的闊刀微微一震,發出沉悶的嗡鳴,獰笑道:“管他是誰,這鬼地方突然冒出來的,非奸即盜!小子,把你身上的好東西交出來,或許爺爺們還能給你留個全屍!”

沈孤寒眼神都未曾波動一下,彷彿根本沒聽到那刀客的叫囂。他的目光越過眾人,直接落在那堆採集物中的“幽曇冥蕊”上。那七瓣黑花似乎感應到他的注視,搖曳得更加明顯,散發出的幽香越發濃郁,甚至隱隱與他懷中的石板及自身煞氣產生共鳴。

“那株花,我要了。”他開口,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此言一出,那群淘金客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鬨堂大笑,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哈哈哈!小子,你失心瘋了吧?” “知道這是甚麼嗎?幽曇冥蕊!老子們拼死了三個弟兄才從一群地煞屍手裡搶來的!” “想要?拿命來換吧!”

那獨眼刀客更是怒極反笑,闊刀一指:“不知死活的東西!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說著,就欲動手。

“且慢!”那老道卻較為謹慎,一把攔住了衝動的刀客。他死死盯著沈孤寒,又看了看那反應異常的幽曇冥蕊,心中驚疑不定。此人氣息詭異深沉,面對他們這麼多人依舊鎮定自若,恐怕有所依仗。而且那幽曇冥蕊的反應也太過反常……

“閣下想要此物,也非不可商量。”老道壓下心中疑慮,試圖探探底,“不知閣下能拿出甚麼來交換?或者……閣下可知此物用途?”他這話問得頗有深意,幽曇冥蕊極其罕見,若非他師門典籍中有零星記載,他也不敢確認。若此人能說出個子醜寅卯,或許真有些來歷。

沈孤寒尚未回答,他身後的岩石處,沐寧拉著蘇婉清也緩緩走了出來。

當沐寧那清冷如仙、劍氣隱然的姿態和蘇婉清那純淨空靈、我見猶憐的容貌出現在眾人眼前時,那群刀頭舔血的漢子們頓時眼睛都看直了,響起一片吸氣聲和粗俗的驚歎。在這蠻荒險地,突然出現如此兩位絕色女子,實在是太過違和與震撼。

那老道和獨眼刀客也是瞳孔一縮,心中警惕更甚。能帶著兩名女子安然深入此地,這白衣青年(他們以為沈孤寒是主導)的實力恐怕遠超預估!

蘇婉清一出現,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被那株幽曇冥蕊吸引,她腕間的手鐲再次散發出極其微弱的溫潤白光,與那黑花隱隱呼應。她下意識地輕聲道:“它……它好像很痛苦……又好像……在渴望甚麼……”

她的聲音雖輕,但在場都是耳聰目明之輩,聽得清清楚楚。

那老道渾身一震,猛地看向蘇婉清,尤其是她手腕上那看似普通的手鐲,失聲道:“淨魂之力?!還有這……這是……‘安魂玉’?你們……你們到底是甚麼人?!”他顯然比那狼王見識更廣,竟認出了手鐲的些許來歷,心中的驚駭已然無以復加。淨魂之體、安魂玉、還有那氣息詭異卻能引動幽曇冥蕊的青年……這些因素組合在一起,讓他想到了某些極其古老的傳說和禁忌!

沈孤寒眉頭微蹙,不喜歡這種被盤問的感覺,更不喜歡那些男人看向沐寧和蘇婉清的貪婪目光。他周身的煞氣不自覺的濃郁了一分,空氣中的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幾度。

“最後說一次,花,給我。”他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上了冰冷的殺意,“或者,死。”

獨眼刀客被他的態度徹底激怒,加上被沐寧二女容貌所懾產生的邪火,再也按捺不住,爆喝一聲:“裝神弄鬼!給老子死來!”手中闊刀捲起狂暴的刀罡,如同旋風般劈向沈孤寒!勢大力沉,足以開山裂石!

那老道想要阻止已然不及!

面對這兇悍的一刀,沈孤寒甚至沒有動用短刃。他只是抬起右手,並指如劍,指尖烏光一閃,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點在了那闊刀力量最薄弱、變化最僵直的節點上!

叮! 一聲極其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 那獨眼刀客只覺一股無法形容的、帶著極致毀滅與冰冷氣息的詭異力量透過刀身傳來,他苦修多年的霸道真氣竟如同遇到剋星般瞬間潰散!整條手臂瞬間麻木失去知覺,門板般的闊刀竟拿捏不住,脫手高高飛起! 而他本人更是如遭重擊,胸口一悶,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踉蹌著向後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眼中充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

一指! 僅僅一指,便擊敗了宗師初境的獨眼刀客?!

全場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淘金客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臉上的貪婪、囂張、驚豔瞬間凝固,化為徹底的恐懼與駭然!那老道更是臉色煞白,額頭冷汗涔涔而下,他終於明白自己踢到了多麼硬的鐵板!此人的實力,絕對遠超普通宗師!

沈孤寒緩緩收回手指,看都沒看那倒地吐血的刀客,冰冷的目光再次掃向那堆藥材。

老道一個激靈,瞬間反應過來,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衝過去,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株幽曇冥蕊,雙手奉上,聲音顫抖著道:“在……在下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尊駕!此……此物權當賠罪!還請尊駕高抬貴手,饒我等性命!”他此刻哪裡還敢有半分貪念,只求能保住一條老命。

沈孤寒隔空一抓,那株幽曇冥蕊便飛入他手中。花朵入手冰涼,那精純的陰煞之氣讓他體內的力量感到一陣舒適,但其核心又蘊含著一絲奇異的、需要淨魂之力才能激發的生機。他翻手將花朵收起,並未再看那些戰戰兢兢的淘金客,轉身對沐寧和蘇婉清道:“我們走。”

沐寧點了點頭,警惕地掃了那些人一眼,拉著蘇婉清跟上。

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處,那群淘金客才如同虛脫般癱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氣,臉上兀自帶著後怕的神情。

“道……道長,那……那究竟是甚麼人?”一個漢子心有餘悸地問道。

老道抹了把額頭的冷汗,看著三人消失的方向,眼神複雜無比,喃喃道:“煞氣沖天,卻又引得幽曇冥蕊共鳴……身伴淨魂,持有安魂古玉……莫非……傳說是真的?‘煞星臨世,淨魂相伴,幽曇花開,宿命輪轉’……這黑風山脈,恐怕要有驚天大變故了……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得趕緊離開!”

且說沈孤寒三人,得到幽曇冥蕊後,並未停留,繼續向著葬骨崖方向行進。又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尋到了一處較為隱蔽的、由幾塊巨大岩石天然形成的石窟。石窟入口狹窄,內有乾坤,雖然簡陋,但足以遮風避雨,且易守難攻。

此時天色已近黃昏,連續趕路廝殺,沐寧和蘇婉清都已顯疲態,尤其是蘇婉清,修為最低,在此地煞氣環境中支撐得尤為辛苦。沈孤寒雖看似無恙,但連續吞噬力量、壓制反噬,心神消耗亦是巨大。

“在此休整一夜。”沈孤寒停下腳步,做出了決定。

沐寧鬆了口氣,立刻著手佈置。她在石窟入口處佈下更加精巧的隱匿和預警劍陣,又仔細檢查了洞內是否有甚麼毒蟲陷阱。蘇婉清則乖巧地拿出水囊和乾糧,分給兩人。

沈孤寒走到石窟最裡面,盤膝坐下,再次拿出那株幽曇冥蕊、平衡石板和黑色帛卷,沉浸其中。他嘗試著分出一縷極其細微的混沌幽曇煞氣,小心翼翼地注入冥蕊之中。

冥蕊微微一顫,花瓣上的黑色彷彿更加深邃了,貪婪地吸收著那同源卻更高等的力量,隨即,從那花蕊中心,緩緩滲透出一滴漆黑如墨、卻散發著奇異生機的露珠!同時,一股更加精純的、關於如何調和煞氣與生機、如何初步利用淨魂之力的明悟,透過那縷煞氣反饋回他的腦海,與帛卷、石板上的記載相互印證,讓他對力量的掌控又精深了一分。

他依法施為,又嘗試引導那一滴露珠般的生機之力與一絲煞氣融合,過程依舊艱難晦澀,失敗多次,但每一次失敗都讓他距離成功更近一步。他的專注力達到了極致,彷彿外界的一切都已不存在。

沐寧佈置好陣法後,也在不遠處坐下調息。她看著弟弟那專注甚至近乎痴狂的研究狀態,心中既欣慰又擔憂。欣慰於他的驚人天賦和進步速度,擔憂於他這般拼命,遲早會傷及根本。

蘇婉清沒有打擾他們,她默默地將乾糧和水放在兩人觸手可及的地方,然後抱著膝蓋坐在靠近洞口的位置,望著外面逐漸暗淡下來的天色和嶙峋的怪石剪影,心中一片寧靜,卻又帶著一絲難以言說的悵惘。

她拿出母親留下的那枚玉鐲,就著洞口透入的最後一縷天光,輕輕摩挲著。冰涼的觸感讓她紛亂的心緒稍稍平復。今天發生的一切,再次讓她深刻體會到自己的弱小和……特殊。淨魂之體,安魂玉,還有那株會回應她的詭異黑花……這一切似乎都在將她推向一個早已註定、卻又迷霧重重的命運。

她偷偷回頭看了一眼石窟深處那個沉浸在研究中的身影。他救了她,保護她,卻又如此遙遠而冰冷。她渴望能像沐寧姐姐那樣強大,能夠幫到他,而不是永遠做一個需要被保護的累贅。

一種莫名的決心,在她心中悄悄萌芽。

夜色徹底籠罩了黑風山脈,石窟內陷入了黑暗,只有沐寧周身淡淡的清輝和沈孤寒研究時偶爾逸散出的微弱烏光提供著些許照明。

沈孤寒終於暫時從研究中脫離出來,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卻也有一絲收穫的滿足。他收起物品,拿起旁邊的乾糧和水,沉默地進食。

沐寧也結束調息,輕聲道:“如何?”

“略有收穫。”沈孤寒言簡意賅,“此花確是關鍵媒介之一。或許……能助你暫時調和此地煞氣侵蝕。”他看向沐寧。沐寧雖能抵禦,但長久下去,消耗亦是不小。

沐寧微微一笑:“無妨,我還支撐得住。倒是你,切勿操之過急。”

沈孤寒點了點頭,不再多說。

一時間,石窟內只剩下三人輕微的呼吸聲和外面偶爾傳來的、被陣法削弱的風聲嗚咽。

蘇婉清忽然鼓起勇氣,走到沈孤寒面前,小聲問道:“沈……沈公子,我……我能試試嗎?”

沈孤寒抬眼看她。

蘇婉清臉頰微紅,指了指他放在一旁的幽曇冥蕊:“我……我感覺它好像……需要我的力量。”這是她一路上反覆思索後的決定,她不想再一味被動接受保護,她想嘗試著去理解、去掌控自己的力量,哪怕只能幫上一點點忙。

沈孤寒沉默地看了她片刻,將那株冥蕊遞了過去。

蘇婉清小心翼翼地接過冥蕊,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努力回憶著那平衡法門和自已淨魂之力的感覺,嘗試著將一絲極其微弱的、純淨的魂力緩緩渡入花朵之中。

就在她的淨魂之力接觸冥蕊的瞬間——

異變陡生!

那冥蕊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烏光!不再是之前的幽深,反而帶著一種狂躁與不安!花朵劇烈顫抖,彷彿內部有甚麼東西要掙脫出來!同時,一股冰冷、死寂、充滿了負面情緒的精神波動猛地從中爆發出來,順著那絲淨魂之力,狠狠撞向蘇婉清的眉心!

“啊!”蘇婉清猝不及防,只覺得腦袋如同被針扎般劇痛,驚呼一聲,手中的冥蕊脫手掉落,她本人更是臉色煞白地向後倒去!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沐寧臉色一變!

就在蘇婉清即將摔倒在地的瞬間,一隻沉穩有力的手臂攬住了她的腰肢。沈孤寒不知何時已然起身,接住了她。同時,他另一隻手快如閃電般凌空一抓,將那即將墜地的冥蕊攝入手中,磅礴的混沌幽曇煞氣湧入,瞬間將那躁動的烏光和負面波動強行壓制了下去!

冥蕊恢復平靜,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

但蘇婉清依舊靠在沈孤寒懷裡,身體微微顫抖,眉心處一點烏黑若隱若現,顯然是被那負面精神衝擊所傷。

“靜心凝神!”沈孤寒低喝一聲,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他並指如劍,指尖縈繞著極其精純平和的混沌幽曇本源之力(得益於剛才的研究),輕輕點在她眉心那點烏黑之上。

蘇婉清只覺一股冰涼卻中正平和的力量湧入識海,迅速驅散了那針刺般的劇痛和混亂的負面情緒,眉心那點烏黑也隨之消散。她緩過氣來,這才意識到自己正被沈孤寒半抱在懷裡,臉頰瞬間紅透,如同火燒,心跳快得幾乎要蹦出胸口,連忙手忙腳亂地站直身體,低下頭聲如蚊蚋道:“謝……謝謝……我又搞砸了……”

沈孤寒收回手,感受著指尖殘留的、那纖細腰肢的柔軟觸感和她身上淡淡的清香,眼神微微動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冰冷。他看著手中恢復平靜的冥蕊,沉聲道:“此物內蘊死寂怨念,非純粹淨魂之力不可輕易引動。你力量不足,掌控不夠,貿然嘗試,反受其害。”

他的語氣依舊直接甚至有些嚴厲,但比起之前的純粹冰冷,似乎多了一絲……告誡的意味?

蘇婉清耳根都紅透了,既是羞窘,也是後怕,小聲道:“我……我知道了,以後不敢了。”

沐寧走過來,仔細檢查了一下蘇婉清,確認她無恙後才鬆了口氣,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你這丫頭,也太冒失了。”又對沈孤寒道,“看來這冥蕊的使用,也需特定法門或條件。”

沈孤寒點了點頭,將冥蕊收起:“需以絕對力量先行煉化其中雜質怨念,再以淨魂之力激發生機。時機未到。”

經過這番小插曲,石窟內的氣氛似乎變得有些微妙。蘇婉清不敢再亂試,乖乖坐回原地,腦子裡卻總是忍不住回想剛才那一幕,臉頰陣陣發燙。

沈孤寒也重新坐下,閉目調息,只是那平穩的氣息似乎有那麼一絲不易察覺的紊亂。

沐寧看著這兩人,無奈地搖了搖頭。

後半夜,輪到沐寧值守。沈孤寒和蘇婉清各自打坐休息。

然而,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沐寧布在洞外的預警劍陣,突然發出了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波動!並非被觸發攻擊,而是彷彿有甚麼東西,以極高明的手法,正在極其緩慢、極其隱蔽地試圖滲透和干擾陣法!

沐寧猛地睜開眼,眸中寒光一閃,悄無聲息地握緊了劍柄。

短暫休憩,危機暗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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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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