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正非跟陳誠聊到下午三點,看了眼時間,該走了。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電話接通後語氣沉穩,說要去拜會一下,確認了時間。結束通話電話後,他站起來,跟陳誠、陳貴、孟晚舟等人告辭。陳誠安排了兩輛車,任正非帶著助理,匆匆出了水晶莊園。
車子駛入工信部大院時,任正非讓助理們在樓下等著,自己乘電梯上了樓。部長已經在辦公室了,茶泡好了,兩人坐下來,沒有寒暄,直接切入了正題。任正非把想好的話說了一遍,語氣不緊不慢,但每個字都踩在點子上。部長聽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幾下。他不認為任正非敢拿這種事來忽悠他。
“老任,你確定這個渠道可靠?”部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從杯沿上方看過來。
任正非點了點頭。“可靠。中間方是阿比國際銀行,交易透過他們進行。技術先驗後付,錢進第三方賬戶,確認無誤才會放款。對方沒有動機騙我,銀行沒有動機配合騙我。”
部長放下茶杯,沒有說話。他在想別的事。國內的晶片製造業,差距還是看得見的。能做90奈米的,國外已經到40奈米了,儲備的30奈米技術隨時可以量產。差距擺在那裡,三四代,不是一朝一夕能追上的。
現在任正非說有渠道能拿到世界先進的晶片技術,他動心。但他不能急。
“老任,先這樣。”部長把茶杯放回桌上,杯底碰到桌面發出一聲輕響,“你先讓華為去辦,把你們自己需要的技術買下來。技術屬實,後面的再談。現在這個節骨眼上,國家不適合、也沒有底氣跟歐美正面掰手腕。只能私底下先把該準備的準備好。”
任正非點頭。他明白部長的意思,不能脫鉤,也沒必要脫鉤。商業上的事商業上解決,關鍵的部分握在自己手裡,軍工晶片不受制於人,其他的,慢慢來。兩人談到了五點多,部長留他吃了頓工作餐。食堂的飯菜簡單,四菜一湯,任正非吃得很快,部長吃得也不慢。吃完,兩人放下筷子,又喝了一杯茶,然後各自上了車,往同一個方向去。
晚上彙報的地方不在辦公樓裡。任正非不是第一次來,他知道規矩,不該看的不看,不該問的不問,該說的說清楚,不該說的一個字也不多。
他把下午跟部長說的話又重複了一遍,語氣平穩,內容一致,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刻意隱瞞,幾位領導聽完,互相看了一眼,沒有人問他技術是從哪來的,他也沒有主動說。
但在座的人心裡都有數,任正非今天的行程,中國現在國家天網隨時都可以調出今天任正非到了哪裡?有些地方沒有攝像頭,也可以分析出來,而且送任正非過來的車輛都是陳晨名下的車,還不是明擺著的事情嗎?
陳誠。這個名字在幾位領導的腦子裡同時轉了一下。那個年輕人手裡到底還攥著多少東西,誰也不知道。但有一點他從來不吃獨食。
這些領導人心裡都有數。陳誠是甚麼樣的人,他家老爺子是甚麼樣的人,這一家人的黨性擺在那裡,不會做對不起國家的事。
而且他們隱約感覺到,陳誠在海外掌控著一支極其強悍的金融團隊。這次技術的買賣,背後操盤的大機率就是那個團隊。如果讓他們知道,所有這些技術陳誠隨時可以拿出來,他們會怎麼想?這個問題沒人問,也沒人敢想。
任正非回到水晶莊園,已經快晚上十點半了。今天與工信部領導、更上級領導的談話內容,他相信國家相關領導已經猜到了技術的出處。他坐在客廳沙發上,拿出手機,撥通了陳誠的號碼。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任伯父,回來了?”陳誠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不緊不慢,像是根本沒在等這個電話。
“回來了。”任正非靠在沙發上,“小陳,我跟你說一下。”
他把下午和晚上的事簡單說了一遍,沒有添油加醋,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也說了。能說到甚麼程度,他心裡有數。
陳誠聽完,沉默了幾秒。有些事情瞞不過有心人,他從一開始就知道。但他也相信,工信部相關領導不會把他賣了,應該還會幫忙隱藏。今天任正非的行蹤,那些人看在眼裡,但不會說破。
想通了所有關聯,陳誠對著電話笑了笑。“任伯父,辛苦了。早點休息。”
掛了電話,任正非靠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他腦子裡轉著未來的路。華為現在只做通訊,業務還是太單一了。終端市場,尤其是手機,絕對是一個藍海。
他清楚,現在正是手機技術革命的關口,誰能跟上這波紅利,誰就能在未來的牌桌上多坐幾年。
陳貴的電池公司,未來的技術絕對是全球獨一檔的,這樣的公司未來不可能不進軍汽車行業,也不可能不涉足手機。
但陳誠會把這塊技術直接賣給陳貴,讓他自己發展。這說明陳誠不會讓弟弟成為眾矢之的,哪怕那家公司有家族後輩的股份,他也不會那麼做。
未來陳貴的公司會是全球頂尖的科技公司,利潤足夠高了,沒必要再去爭別的利潤。甚麼行業都想插一手,競爭壓力會大到你喘不過氣。
任正非想到這裡,沒有再往下想了。
臥室,劉亦菲窩在沙發上,手裡捧著一沓厚厚的列印紙。那是陳誠打磨了很久的話劇劇本,《點燃信仰的火焰》。民國時期,一群懷揣救國救民思想的新青年,在大學裡、在革命中,所做的貢獻,所有的犧牲,貫穿了整部劇本。她從下午拿到劇本開始,就一直在看。看到動情處,眼淚就往下掉,茶几上的紙巾用了一張又一張。陳誠坐在旁邊處理檔案,偶爾抬頭看她一眼。她沒有察覺,整個人已經陷進去了。
已經十點多了。陳誠合上電腦,說該睡了。劉亦菲沒聽見。他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她猛地抬起頭。“再讓我看一會兒。”她說完這句話,又重新低下頭。陳誠拿她沒辦法,由著她繼續看,只說了句十一點必須休息。她嗯了一聲,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
十一點整,陳誠站起來,走到她面前,把劇本從她手裡抽走。劉亦菲抬起頭,一臉不情願,嘴巴嘟著,眼神裡寫滿了“我還沒看完”。陳誠沒理她這副表情。“明天再看,又跑不了。”他把劇本放到茶几上,在她旁邊坐下,摟著她的肩膀,“你有沒有想好,演哪個角色?”
劉亦菲眼珠子轉了轉。她早就想過了,每一個角色都很出彩,但她得考慮行程問題。演主角,時間上肯定會有衝突,耽誤話劇團的排練和演出,她不願意。
“演女主角。”陳誠說,“但你得有個人能頂上,你不在的時候她來演。”
劉亦菲想了想,眼睛亮了一下。“那我演女主角,我不在的時候讓別人頂上。回頭給人家一點影視資源補償一下就行。”
陳誠點了點頭。劉亦菲又來了精神,摟著他的脖子說想把舒暢她們也拉進來玩。陳誠想了想,說可以,但不能演主要戲份,客串一下就行。她們有時間就一起演,沒時間也不影響。劉亦菲高興了,嘿嘿笑了起來。陳誠站起來,一把把她從沙發上抱起來。劉亦菲被嚇了一跳,拍著他的肩膀喊大壞蛋。陳誠沒理她,抱著她往浴室走。
兩人從浴室鬧到臥室,等折騰完,已經凌晨一點多了。燈關了,劉亦菲窩在他懷裡,沒一會兒就睡著了。陳誠摟著她,也閉上了眼睛。
清晨,陽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陳誠醒來的時候,手邊是空的。他翻了個身,看見劉亦菲穿著睡衣,披著一件外套,正坐在陽臺的藤椅上。那沓劇本文稿攤在她膝蓋上,她低著頭,看得很專注,連他走近都沒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