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孟晚舟住進了酒店式公寓。孟晚菁本想留她住自己那棟別墅，但她習慣一個人住，孟晚菁便沒再勉強。
回到房間洗了澡，她走到吧檯前，順手拿起一瓶紅酒，低頭看了一眼酒標，愣了一下。吧檯上隨便擺著的酒，都是市面上難得一見的好酒。她開了瓶，倒了一杯，端著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莊園的夜景。人工湖面上倒映著水晶宮的燈光，被夜風吹皺，碎成一片一片的金。遠處的馬場安靜地伏在夜色裡，只有跑道邊的路燈還亮著，像一條細細的金色絲線，從這一頭延伸到那一頭。
孟晚菁跟她說過，這片莊園以前是高爾夫球場，被陳誠全資收購後，花了一年多改造成現在這個樣子。兩千五百畝地，亭臺樓閣，湖光水色，移步換景。她當時聽著覺得誇張，現在親眼見了，才知道一點都不誇張。
她端著酒杯，腦子裡轉著另一件事——陳誠說的那些通訊技術。
3G、4G、5G、6G，還有太空星鏈。這些技術，華為每年投入上百億研發，很多還卡在瓶頸上。在他嘴裡，這些技術隨手可得，像超市貨架上的商品，明碼標價，任君挑選。還有他說的那句話——“等你們公司發展到一定程度，遲早要受制於美國。”
她不信。美國是法治國家，尊重契約精神，怎麼可能做出那種事？歐洲各國也不會答應。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紅酒的果香在口腔裡散開，卻壓不住心裡的不安。她想了想，還是拿起了手機。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那頭傳來任正非的聲音，帶著一點疲憊，更多的是沉穩。
“晚舟，這麼晚了，還沒睡？”
“爸，今天我不是陪晚菁來她男朋友家做客嗎？”她頓了頓，“晚菁男朋友的哥哥，陳誠，他說我們需要的通訊技術，4G、5G、6G，還有衛星通訊，他都有。他問我們需不需要，可以賣給我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能確認這些技術的真實性嗎？”
“陳貴的公司做電池，在深圳買了一百多畝的舊廠房，現在正在改造。他們的研發團隊從年初就開始攻關電池技術，一直沒突破，這次回來就是找他哥幫忙的。我親眼看見他打了一個電話，對方說有全套電池技術，隨便挑。”孟晚舟的語氣平穩，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
任正非沒有立刻接話。過了一會兒，他的聲音才從聽筒裡傳出來，沉穩了許多：“我明天一早飛北京，你幫我約一下陳誠。”
“好。爸，你早點休息。”
掛了電話，孟晚舟又撥了丈夫的號碼，報了平安，跟女兒聊了幾句。影片那頭女兒趴在被窩裡，問她甚麼時候回來，她說再過一兩天。女兒嘟著嘴說想她了，她說媽媽也想你。小姑娘笑了，笑得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
陳誠和劉亦菲躺在床上，燈已經關了，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在地板上落下一道光斑。
劉亦菲趴在他胸口，手指在他睡衣的紐扣上繞來繞去。她忽然開口：“哥，你今天是不是想幫華為？”
陳誠愣了一下，低頭看著她。“你怎麼知道的？”
“你當我傻啊？”劉亦菲抬起頭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平時你哪裡會跟別人聊這麼多，把3G4G5G6G說那麼仔細。以前我怎麼沒見你對誰這麼上心？”
陳誠摟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傻瓜，我們家的財富和產業已經夠顯眼了。再投別的行業，投成功了，別人會盯著我們。手裡有好技術，又不拿出來，也會成為眾矢之的。正好孟晚舟來了，華為這家公司，立場很堅定。”他頓了頓，“就算沒有我的技術扶持，他們自己也會砸錢研發。我不過是錦上添花。”
劉亦菲不太懂這些，但她覺得自家哥哥很厲害，做甚麼都是對的。她往他懷裡拱了拱，“反正你安排就好，我不懂這些。咱們守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陳誠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這也是為甚麼我一直沒有重金投入科技行業。騰訊也是吃了時代的紅利，一步快，步步快。國外那些投資，隨時可以抽身。國內不一樣，今天正好碰上了，能幫就幫一把。”
兩人聊著聊著，話題從華為扯到了科技公司，從科技公司扯到了未來。劉亦菲越聊越精神，眼睛亮晶晶的。陳誠看了一眼時間，快十二點了。
“睡覺。”他關了燈，把她塞進被子裡。劉亦菲還想說甚麼，被他捂住了嘴，悶悶地笑了一聲，乖乖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陳誠和劉亦菲在草坪上活動筋骨，打了幾套拳，回別墅洗了澡，換了衣服。
陳貴、孟晚菁、孟晚舟聯袂而至。劉曉麗和劉亦菲的外公外婆也過來了，陳百順和馮冬梅隨後就到。一家人圍在一起吃早餐，熱熱鬧鬧的。
孟晚舟找了個空檔，跟陳誠說了父親今天想來拜訪的事。陳誠點了點頭，沒有猶豫，“行，我去接。”
上午十一點，陳誠安排了幾輛車，帶著劉亦菲、孟晚舟、陳貴、孟晚菁，一起去了機場。
VIP通道里，任正非走了出來。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頭髮花白，步子不快，腰板挺得很直。身後跟著幾個助理，都是幹練的模樣，步幅不大不小，剛好跟在他半步之後。
陳誠迎上去，握住他的手。“任總，歡迎。”
任正非打量了他一眼，握著他的手晃了晃，沒多說甚麼。一行人上了車，車隊駛出機場，往清河灣開去。
四十分鐘後，車子拐進水晶莊園的大門。安保人員早已接到指令，提前開啟了電動門。
任正非一直望著窗外，沒有說話。
車子停在別墅區的停車場。陳誠先把任正非一行人安排到酒店式公寓住下，然後招呼大家去別墅吃飯。
午餐擺了兩桌。陳百順坐在主位，馮冬梅挨著他。任正非被安排在陳百順旁邊，劉亦菲的外公坐在對面。陳誠和劉亦菲坐在另一側，陳貴和孟晚菁挨著他們，孟晚舟坐在父親旁邊。
菜是管家提前安排好的，紅燒排骨，清蒸鱸魚，蔥爆羊肉，蒜蓉西蘭花，一鍋老母雞湯。陳百順端起酒杯，跟任正非碰了一下，問了一句在哪裡服役。任正非說了部隊的番號。陳百順點了點頭，又敬了他一杯。馮冬梅在旁邊笑著招呼大家吃菜，給劉亦菲的外婆夾了一塊魚。劉亦菲的外公不怎麼說話，端著酒杯慢慢喝著，目光在桌上掃了一圈，落在任正非臉上，又收回來。
一頓飯吃了將近一個小時。任正非吃得不多，話也不多。
飯後，陳誠安排他回公寓休息。坐了一上午的飛機，又折騰了這一陣，任正非確實有些累了。他沒有推辭，帶著助理回了公寓。
下午兩點多，陳誠、任正非、孟晚舟，還有任正非的助理，一起坐在水晶宮的卡座上。服務員端來了紅酒、礦泉水、果盤，擺好後就退了出去。
任正非靠在沙發上，端起礦泉水喝了一口，目光在四周掃了一圈，忽然問了一句這裡的工作人員有多少。陳誠說一百來號人。任正非點了點頭，沒再問了。
他放下杯子，看著陳誠，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踩得很實。
“小陳，你昨天跟晚舟說的那些通訊技術，是真的？”
陳誠笑了笑，不緊不慢地說：“任總，我只能說，我能幫你搞定這些技術，絕對保真。我們也是從中賺取中介費，技術都是從世界各地的研究所流出來的。”
任正非沒有接話，端起礦泉水又喝了一口，等著他說下去。
“具體怎麼操作，你跟我們阿比國際銀行香港總部的李經緯對接。需要哪塊技術，你跟他說，他會幫你確認。”陳誠的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技術我已經確認過了，都有。也保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