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出機場，沿著省道往老家的方向開去。
窗外的風景從高樓大廈漸漸變成農田村莊，過年的氣氛越來越濃。路邊偶爾能看到掛滿紅燈籠的村口，還有騎著摩托車載著年貨往家趕的人。
陳誠靠在副駕駛上，側頭看著開車的弟弟。
“陳貴，今年過年怎麼安排？要不要去孟晚菁家裡拜年？”
陳貴握著方向盤，搖了搖頭。
“今年不去。等明年畢業了再說。”
陳誠算了算時間，自家弟弟確實快大學畢業了。
“那你畢業之後有甚麼打算？”
陳貴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哥，如果我不想從政了，你說老爸和爺爺會不會不同意？”
陳誠愣了一下。
前世他弟弟可是一心想走仕途的，從基層幹起，一步步往上爬。怎麼這一世突然變了？
“怎麼突然不想當公務員了？”他問，“你不是一直說那種生活是你嚮往的嗎？”
陳貴嘆了口氣。
“哥，以前我想從政，主要也是受到老爸和爺爺他們的影響，我知道以我的性格去當公務員，成就也是非常有限。”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興奮。
“現在弟弟我有你做後盾，要資金有資金，要關係有關係，那為甚麼我就不能打造出一個商業帝國出來呢？”
陳誠沉默了，他是真的沒有想到，今生自己的成功，給自己弟弟未來的道路，影響有那麼大，但仔細想一想，覺得也是合情合理，於是問，“那你想幹甚麼？”
陳貴眼睛亮了亮，一臉興奮，滔滔不絕，“哥，我這幾年一直在琢磨。看了很多行業，研究了很多發展方向。我覺得未來的風口，在新能源。”
他轉頭看了陳誠一眼，又轉回去看路。
“我知道你在美國投資了特斯拉，那家公司做電動車很厲害。但我研究了一下，電動車最核心的，其實是電池。”
“國內的汽車市場越來越大，以後肯定要推電動車。咱們國家是個貧油國，每年花那麼多外匯買石油，太不划算了。發展電動車，是國家戰略。”
他越說越來勁。
“所以我想，能不能給我一筆啟動資金，讓我搞一家電池企業。專門研究動力電池，以後供給國內的車企。”
陳誠聽完，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田野，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前世新能源電池這條賽道，確實跑出了好幾家巨頭。寧德時代、比亞迪……隨便哪一家，都是萬億市值。
自己這個弟弟，眼光還挺毒。
他轉過頭，看著陳貴。
“想好了？”
陳貴點點頭。
“想好了。”
陳誠笑了。
“行，回去跟爸和爺爺說，這事兒我支援你。”
陳貴愣了一下，然後臉上綻開笑容。
“哥，你同意了？”
“同意甚麼同意？”陳誠給他一個腦瓜崩，“我是說你先把想法跟他們說清楚。老頭子那邊，我去幫你說。”
陳貴捂著腦袋，嘿嘿直笑。
“謝謝哥。”
車子繼續往前開。
劉亦菲在後座聽完兄弟倆的談話，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哥，你爸會不會不同意啊？你把阿姨也拉出來做生意了，現在小弟也想出來做生意，你爸會不會覺得家裡沒一個人走正道？”
陳誠聽了，想了一下，然後笑呵呵地說：“沒甚麼關係。現在這個社會，條條大路通羅馬，也不是說一定要從政才算正道。”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以前老一輩在體制內有點人脈，如果去從政，可能會比別人少走點彎路。但你看陳貴現在這樣——在學校裡開著我給他買的大G，穿的用的都是名牌，每年還帶著女朋友全世界到處旅遊。心已經野了，讓他去從政，我反而不放心。”
陳貴一邊開車一邊聽著，心裡暗暗點頭。
自己老哥真是太瞭解自己了。
如果家裡條件一般，從政確實是個好出路。但現在家裡翻天覆地，他是真的想去闖一闖，打造一個屬於自己的商業帝國。
聽到劉亦菲擔心老爸不同意，他趕緊接話。
“嫂子你放心，我爸肯定聽我媽的。只要我哥和你幫我說說好話，把我媽說服了，我爸絕對不會說甚麼。”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再說了，我爸在體制內混了一輩子，五十多歲了也就是個處級幹部。按他那樣混下去，退休前能混個廳級頂天了。”
陳誠聽不得自己老弟這麼編排老爸，沒好氣地說：“行了，說你的正事，別扯老爸頭上。你看不起誰呢？老爸能走到今天，也是兢兢業業幹出來的。你以為體制內那麼好混？”
陳貴嘿嘿一笑，不再吭聲。
車輛開了一個多小時，才拐進陳誠老家的鄉道，沒開多久就到了陳家村，車輛停在陳誠加的老房子門口。
這是陳誠爺爺的老宅，青磚黛瓦，院子裡種著幾棵老樹。雖然這些年家裡條件好了，但老人們還是願意住在這裡，說習慣了。
陳誠和劉亦菲剛下車，就看見爺爺奶奶坐在院子裡的涼亭下，正在泡茶。
兩人快步走過去。
“爺爺！奶奶！”
劉亦菲也跟著甜甜地叫了一聲。
陳百順和馮冬梅看見孫子孫媳婦，臉上立刻綻開笑容。
“可算到了，快坐下歇歇。”馮冬梅拉著劉亦菲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路上累不累？”
劉亦菲搖搖頭，乖巧地說：“不累奶奶，飛機上睡了一覺。”
陳百順給孫子倒了杯茶，打量著劉亦菲。
“茜茜啊，這一年可忙壞了吧？我看了你那個演唱會，六場呢，累不累？”
劉亦菲笑著說：“不累爺爺，我年輕著呢。”
馮冬梅在旁邊拍了拍她的手，語氣裡帶著關切。
“年輕也得注意身體。工作重要，但身體更重要。奶奶不是讓你不工作，是希望你慢慢來，別太拼。”
劉亦菲聽懂了奶奶話裡的意思，心裡一暖。
她抱著馮冬梅的胳膊，撒嬌道：“奶奶放心，我知道的。今年我就拍了一部電影，下半年就開了幾場演唱會。現在代言也只接了兩個國際品牌，不差錢的，就是為了保持點曝光度才接的。不然我都不想接。”
馮冬梅聽了，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好孩子，知道分寸就好。奶奶不是干涉你們，是到了我們這個年紀啊，就覺得工作和家庭要平衡。你們年輕人要把握好這個度。”
陳誠在旁邊聽著，趕緊插話。
“奶奶您放心，我和茜茜有分寸，知道甚麼重要。”
陳百順和馮冬梅對視一眼，笑呵呵地不再多說。
陳誠想起甚麼，又說：“對了爺爺，八月份我們在京城買的那塊高爾夫球場改造成莊園了，到時候您和奶奶過去住一段時間唄？我在裡面蓋了好多房子。”
陳百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了想。
“可以啊。以前你們住鬧市區，我是不想去。郊區清靜，環境也好，偶爾過去住住還行。但長期住就算了，我還是習慣這邊，跟老友們喝喝茶聊聊天，舒服。”
陳誠一聽爺爺願意去，立刻高興起來。
“那說定了啊爺爺，八月份您和奶奶一定要來，咱們一家人吃頓入夥飯。”
陳百順笑著點頭。
正聊著，外面傳來貨車的轟鳴聲。
那輛裝滿禮物的廂式貨車到了。
陳誠起身出去招呼，司機和兩個搬運工開始往下卸貨。大大小小的箱子堆了一地，搬了足足十幾分鍾才搬完。
陳百順和馮冬梅看著那堆成小山的禮物，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陳誠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爺爺，奶奶，這些是我和茜茜給全家買的禮物。”
馮冬梅看著他，又看看劉亦菲，最後搖搖頭笑了。
“你們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