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動過後的劉亦菲從陳誠懷裡爬了起來，走到旁邊，拿著魚飼料，有一搭沒一搭地往水裡扔。幾條錦鯉擠成一團，嘴巴一張一合地搶食，水面上泛起細碎的漣漪。
陳誠坐在旁邊的藤椅上，端著杯茶，看著自家媳婦兒逗魚。
陽光很好，曬得人懶洋洋的。十二月的北京能有這樣的天氣，不容易。
“茜茜，”陳誠開口，“這幾天彩排得怎麼樣了？”
劉亦菲頭也不回，語氣裡帶著點小傲嬌：“看不起誰呢？我早就彩排好了，今天才能休息的。現在就等著明天白天去工體，現場再走一遍流程就行。”
陳誠笑了笑，沒說話。
這種日子，真好。
從加拿大回來之後，難得有這樣清閒的時候。不用想劇本，不用盯剪輯，不用開會，就這麼陪著她，看她逗魚，看她笑，看她偶爾回頭衝自己做個鬼臉。
劉亦菲忽然回頭，捏著魚食的手往他這邊一揚。
陳誠下意識躲了一下，卻發現她只是虛晃一槍，魚食還在她手裡。她笑得得意，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陳誠搖搖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後手機響了。
他掏出來一看——韓三平。
“韓叔，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
那頭韓三平笑呵呵的：“小陳啊，有個事得麻煩你。”
陳誠心裡有數了。
“韓叔您說。”
“我那幾個老朋友，還有單位裡幾個領導，家裡孩子都是你們家茜茜的粉絲。這不，演唱會票沒搶到，託到我這兒來了。”韓三平頓了頓，“你那兒還有沒有富餘的？”
陳誠笑了：“韓叔，您這是給我派任務來了。”
“沒辦法啊，人情難卻。”
陳誠想了想：“行，我給您留五十張，回頭讓人給您送過去。”
“五十張？夠了夠了，謝謝你啊小陳。”
掛了電話，陳誠還沒來得及把手機放下，又響了。
這次是光線傳媒的王長田。
“陳導，江湖救急！”
陳誠忍不住笑了：“王總，您也是來要票的？”
“可不是嘛！我家那口子，還有幾個合作伙伴，都找我要。我這兒一張沒有，只能求你了。”
“行，給您三十張，夠不夠？”
“夠夠夠！謝謝陳導！”
掛了王長田的電話，陳誠看了一眼手機，嘆口氣。
劉亦菲湊過來，趴在他肩膀上：“怎麼啦？”
“要票的。”陳誠晃了晃手機，“一個接一個。”
話音剛落，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陳誠的爺爺，陳柏順。
“爺爺，您怎麼打電話來了？”
老爺子的聲音中氣十足：“小兔崽子，你那媳婦兒的演唱會，還有票沒有？”
陳誠愣了一下：“爺爺，您也要去看？”
“我看甚麼看？我一把年紀了去看演唱會？”老爺子沒好氣地說，“是我那幾個老戰友，孫子孫女都沒搶到票，託到我這兒來了。你說我能不給辦嗎？”
陳誠笑了：“行行行，您要多少？”
“給我留一百張，我分分。”
“一百張？爺爺，您這老戰友也太多了吧？”
“少廢話，給不給？”
“給給給，您最大，您說了算。”
掛了電話，陳誠看著手機，忍不住笑出聲。
劉亦菲在旁邊聽得直樂：“爺爺也來要票了？”
“嗯，一百張。”陳誠搖搖頭，“還好我當初留了心眼，每場截留了四百張，不然現在真沒法交代。”
他頓了頓，又說：“國富那邊估計也扛不住了，得給他留點。”
說著，他撥通了陳國富的電話。
“國富，票的事，你那邊壓力大不大？”
陳國富的聲音透著疲憊：“老闆，別提了。從昨天到現在，我接了不下五十個電話，全是要票的。合作伙伴、廣告商、政府關係，一個都得罪不起。”
陳誠笑了：“行，每場給你五十張，你自己安排。”
“謝謝老闆！謝謝老闆！”
掛了電話，陳誠又看向劉亦菲。
“你和阿姨那邊呢？有沒有朋友要票？”
劉亦菲想了想：“好像也有一些。”
“每場給你們留一百張，你自己看著送。”
劉亦菲湊過來，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哥你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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票很快就分完了。
四百張截留票，爺爺拿走一百，韓三平五十，王長田三十，陳國富五十，劉亦菲母女一百，剩下的七十張，被各路朋友瓜分得一乾二淨。
到了最後，陳誠自己手裡一張不剩。
有人再打電話來，他只能攤手：“真沒了，一張都沒了。等著看青蘋果TV的網路直播吧。”
特別是第六場，那些沒搶到票的人，眼巴巴地等著直播。
北京衛視也找上門來了。
來的人是臺裡的一位副臺長，帶著幾個工作人員，親自跑到陳誠辦公室。
“陳導，我們想直播劉亦菲小姐的演唱會。”
陳誠看了他一眼：“直播權在青蘋果TV手裡。”
“我們知道，所以我們想跟您商量，能不能跟青蘋果TV合作，在北京衛視也同步直播？”
陳誠想了想，沒急著答應。
副臺長又說：“中宣部的領導也打了招呼，希望這次演唱會能上衛視，讓更多人看到。”
陳誠笑了：“您這是拿領導壓我？”
“不是不是，”副臺長連忙擺手，“就是希望陳導能考慮一下。”
陳誠沉吟片刻。
“直播可以，但只有北京衛視一家。而且，”他看著對方，“互播權不行。你們播你們的，青蘋果播青蘋果的，兩邊不干擾。”
副臺長眼睛一亮：“這個沒問題！”
“還有，廣告收入怎麼分？”
“我們四六，您六！”
陳誠笑了：“行，就這麼定了。”
訊息傳出去，北京衛視那邊直接開招商。一個演唱會的直播權，硬是拉來了三個億的廣告贊助。
陳誠聽說後，只是笑了笑，沒說甚麼。
時間過得飛快。
轉眼就到了元旦。
1月1號，清晨。
天還沒亮透，工體外面就已經熱鬧起來了。
青蘋果TV的直播團隊最先到場。幾十輛轉播車依次排開，工作人員扛著裝置進進出出，拉電纜、架機位、除錯訊號，忙得腳不沾地。
陳國富親自帶隊過來了。紅星塢的總經理付琳也帶著團隊在現場，兩家公司的人配合默契，把後勤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條。
上午九點，陳誠和劉亦菲到了。
同行的還有第一場的嘉賓們——謝霆鋒、張柏芝、周杰倫、舒暢、張靚穎、姚貝娜。
陳誠早就安排好了酒店。給每位嘉賓都開了總統套房，隨行的工作人員也都有單獨的商務套間。出行有專車接送，安保團隊全程陪同。
謝霆鋒下車的時候，看見陳誠，笑著走過來：“陳導，搞得這麼隆重。”
陳誠跟他握了握手：“應該的。你們能來，是給我面子。”
張柏芝跟在後面，衝陳誠點點頭，又看向劉亦菲，兩人笑著抱了抱。
周杰倫戴著那頂標誌性的棒球帽，走過來跟陳誠碰了碰拳。
“陳導，新歌寫好了，一會兒彩排你聽聽。”
陳誠笑了：“行。”
彩排從上午一直持續到下午。
舞臺、燈光、音響、樂隊、伴舞——每一項都要過一遍。劉亦菲穿著一身便裝，在臺上走來走去，跟導演溝通走位，跟樂隊確認節奏，跟伴舞配合動作。
陳誠坐在臺下，看著她忙活，嘴角一直帶著笑。
下午三點，最後一次彩排結束。
劉亦菲從臺上跳下來，跑到陳誠身邊，往他旁邊一坐。
“累死我了。”
陳誠遞給她一瓶水。
她接過來咕咚咕咚喝了半瓶，然後靠在他肩膀上。
“緊張嗎？”陳誠問。
劉亦菲想了想：“還好吧。”
“真的？”
“真的。”她抬起頭，眼睛亮亮的，“有你在臺下，我就不緊張。”
陳誠笑了，揉了揉她的頭髮。
與此同時，整個北京城都在為這場演唱會做準備。
北京市公安局開了好幾次會，專門部署安保工作。工體周邊的交通管制方案一改再改，最後確定下來：當天下午四點開始，周邊兩公里內禁止社會車輛通行。
武警、公安、交警全員上崗，24小時輪班。
市委給工體周邊的所有酒店發了紅標頭檔案：嚴禁藉機漲價，違者嚴懲不貸。
那些酒店老闆一個個老實得很，誰也不敢頂風作案。
而工體周邊的酒店，早在一個月前就訂滿了。來的人不光有全國各地的粉絲，還有來自世界各地的——日本、韓國、東南亞、歐美。
尤其是那些買了第六場票的人，恨不得提前一週就來北京蹲著。
陳國富那邊也沒閒著。他把第六場的海外直播權賣給了十幾個國家的電視臺，價格談得都不低。這筆錢，陳誠說了，到時候分給那幾位國際巨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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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半，工體開始檢票入場。
各個通道全部開啟，武警和公安站成兩排，維持秩序。粉絲們排著長隊，手裡舉著燈牌、橫幅，臉上貼著劉亦菲的名字貼紙，興奮地交頭接耳。
六點半，六萬人全部入場完畢。
工體裡面座無虛席，人聲鼎沸。放眼望去，全是揮舞的熒光棒，像一片流動的光海。
七點整。
全場燈光驟滅。
尖叫聲轟然響起。
一束追光打在舞臺中央。
陳誠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拿著話筒，從升降臺緩緩升起。
尖叫聲又拔高了一個八度。
他站在舞臺中央，看著臺下那片沸騰的人海，笑了笑。
然後舉起話筒。
“Gentlemen and ladies——”
他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全場，帶著點調侃的意味，尾音微微上揚。
“歡迎來到劉亦菲美女的演唱會現場！”
尖叫聲幾乎要把頂棚掀翻。
陳誠等了幾秒，等聲音稍微平息一些，才繼續說：
“作為今天晚上的專業主持人——”他故意在“專業”兩個字上加了重音，“我，陳誠，非常感謝大家，來聽劉亦菲小姐的演唱會。”
臺下有人喊：“陳導你也唱一個！”
陳誠笑了，對著那個方向點點頭。
“我肯定會唱的，別急。”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個帶著點自嘲的笑容。
“說實話，作為劉亦菲小姐的好友，我現在心裡面，緊張得很。”
臺下爆發出善意的笑聲。
“所以我希望大家——”他拖長了聲音，目光掃過全場，“能夠快速入戲，不要被我這個不專業的主持人帶偏了。”
笑聲更大了。
陳誠往後看了一眼，舞臺後方的大螢幕上，出現了一個人影。
劉亦菲站在升降臺上，穿著一襲白色長裙，手裡握著話筒，臉上帶著笑。
陳誠轉回頭，對著臺下說：
“好了，廢話不多說。”
他抬起手，指向舞臺後方。
“讓我們歡迎——劉亦菲！”
燈光大亮，音樂轟然響起。
升降臺緩緩上升，劉亦菲的身影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裡。
尖叫、歡呼、掌聲，匯成一片震耳欲聾的聲浪。
陳誠退到舞臺一側，看著臺上那個被燈光籠罩的女孩。
她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過來，清亮、穩定，帶著一點點緊張，更多的是興奮，“大家好，我是劉亦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