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擺滿了菜，都是陳誠和劉亦菲愛吃的：糖醋排骨、清炒蘆筍、蟹粉豆腐、一盅冬瓜老鴨湯。
劉曉莉坐下便開始張羅，先給陳誠夾了一塊排骨，又給劉亦菲舀了一勺豆腐。
“阿姨，您自己吃，別光顧著給我夾。”陳誠連忙說。
“媽，你趕快吃你的飯，不要老是顧著你的好女婿。”劉亦菲一邊往自己碗裡夾菜，一邊也跟著唸叨，嘴角卻翹著。
劉曉莉瞪她一眼，還是給她夾了一筷子蘆筍。
一頓飯吃得熱熱鬧鬧。
晚飯後，三人難得都有閒情逸致。北京夏夜涼爽，奧運會臨近，整座城市被裝點得燈火輝煌。他們沒去那些人多熱鬧的商圈，只是沿著長安街慢慢走，在天安門廣場逛了一圈。
九點多，人群漸散，他們隨著稀疏的人流往回走。沒有人認出他們，沒有人圍堵拍照。就像最普通的家庭，在夏夜散步納涼。
劉亦菲走在他身側，偶爾被路邊賣糖葫蘆的小攤吸引目光，陳誠便停下腳步，給她買了一串。她舉著紅亮的糖葫蘆，咬下一顆，山楂的酸裹著糖衣的甜，在她眉眼間化開。
那一刻，陳誠覺得，白天在會議桌上所有的博弈與權衡，都值得。
第二天清晨，陳誠輕輕將熟睡的劉亦菲搭在自己腰間的手挪開，起身洗漱。
早餐後，他獨自驅車前往公司。
八點四十五分，他坐在東方夢工廠頂層的辦公室裡，看了一眼羅馬時間，撥通了國際長途。
接電話的是保羅·寶格麗的私人助理。陳誠自報家門，片刻後，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帶著義大利口音的沉穩男聲。
“陳先生，好久不見。”
兩人曾在威尼斯電影節和巴塞爾鐘錶展的晚宴上有過數次交集，不算熟稔，但彼此知道對方的身份與分量。保羅·寶格麗沒有繞彎子——到了他們這個層面，繞彎子是浪費時間。
“陳先生找我，是有甚麼事？”
陳誠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晴朗的北京天空，語速平緩：
“寶格麗先生，我聽說貴公司正在與我女朋友劉亦菲女士接洽品牌代言合作。”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是的。”保羅·寶格麗的語氣依然沉穩，但已經帶上了審慎，“盧卡對劉女士的評價非常高。我們認為她是寶格麗在亞太地區最理想的代言人選擇。”
“亞太地區。”陳誠重複了這四個字，語氣不輕不重，卻讓聽的人自然品出其中的留白。
他繼續說：“劉亦菲女士去年獲得了戛納國際電影節最佳女演員，這是華語演員時隔十七年再次拿下這個獎項。她主演的《花木蘭》在全球獲得近八億美元票房，是目前北美票房最高的華人主演電影。她同時還是騰訊集團的重要個人股東——這不是秘密，你們應該已經做過背景調查。”
他頓了頓，語氣依然平靜：“以她目前在國際影壇的身份、商業價值與社會影響力，我認為‘亞太區代言人’這個定位，已經無法完整涵蓋她的商業價值。”
電話那頭再次安靜。
片刻後，保羅·寶格麗笑了。
“陳先生，你說話的方式，很像在談一筆幾億歐元的併購。”
陳誠也笑了笑：“對我來說，這確實是一筆很重要的合作。”
保羅·寶格麗沉吟了幾秒。
“我明白你的意思。”他的語速放緩，像在仔細斟酌措辭，“事實上，盧卡從威尼斯回來後，就向我建議過，將這次合作定位在全球層面。只是我們需要確認，劉女士是否有長期合作的意願，以及她的檔期和規劃是否匹配。”
“她有興趣。”陳誠簡潔地回答，“檔期可以協調。合作規格確定後，具體條款由雙方團隊細談。”
“好。”保羅·寶格麗沒有再多猶豫，“那就全球品牌大使。我讓法務準備意向書，下週發到北京。”
“謝謝寶格麗先生。”陳誠的語氣鬆弛下來，帶了點笑意，“茜茜會很高興的。”
“她有你這樣的男朋友，”保羅·寶格麗意味深長地說，“確實很幸運。”
“謝謝你的誇講。”陳誠應道。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看了眼窗外。陽光正好，北京的天空難得澄澈。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劉亦菲的訊息，帶著剛醒的慵懶：
“哥，你去公司啦？怎麼不叫醒我跟你一起去公司。”
陳誠看著那行字，嘴角慢慢浮起笑意。
他沒有回覆，而是直接撥了電話過去。
那頭接得很快。劉亦菲還窩在被子裡，頭髮亂蓬蓬的，一隻眼睛眯著，另一隻眼睛努力睜開看他。
“幹嘛呀……”聲音軟綿綿的，像沒睡醒的小貓。
“沒甚麼。”陳誠看著她，“就是想告訴你，寶格麗的全球品牌大使，談下來了。”
劉亦菲愣了愣。
然後她從被子裡猛地坐起來，頭髮更亂了，眼睛卻亮得驚人。
“真的？”
“真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劉亦菲笑起來，沒有刻意剋制，笑得露出整齊的牙齒，眼角漾開細細的笑紋。
“哥，”她說，“你太厲害了。”
“那是，”陳誠倚在椅背上，語氣悠悠，“也不看看你哥是誰。”
劉亦菲被他這副理所當然的自誇逗得笑出了聲。她裹著被子往床頭靠了靠，聲音還帶著剛醒的軟糯，卻掩不住雀躍：
“哥，我不跟你說了，我要去告訴媽媽，讓她也高興高興！”
“去吧。”陳誠應道。
電話結束通話。他垂眸看著螢幕熄滅，片刻後按下了內線。
“曉雨，來一趟。”
“好的老闆，馬上到。”
不到兩分鐘，孫曉雨敲門進來，手裡還拿著記事本。陳誠示意她先坐，將手頭批閱完的幾份檔案放到一邊。
“甯浩那邊，首映禮的現場佈置得怎麼樣了？”
孫曉雨立刻答道：“老闆放心，一大早公司的專業團隊就進場了。這次首映禮在咱們繁星廣場的東方夢工廠影院辦，場地和裝置都是自己人負責，全程盯著，不會有問題。”
陳誠點點頭，又問：“陳總在公司嗎？”
“在的，我剛還跟他聊了兩句。”孫曉雨會意，“需要我請他過來嗎？”
“去吧，我找他聊聊。”
孫曉雨起身，將椅子輕輕歸位，退出辦公室。
陳誠靠在椅背上，將接下來幾天需要處理的事情在腦海裡過了一遍。後天一早飛溫哥華，《荒野獵人》劇組那邊不能再拖了。國內的事，能安排的要儘快安排妥當。
他拿起手機，撥了賀雲宇的號碼。
“老表，是我。”電話接通後他開門見山，“特效基地那邊最近怎麼樣？”
賀雲宇一聽是自家老闆兼小表弟來問進度，嗓門都敞亮了：“沒問題啊！《功夫熊貓》系列一直順順當當跑著，最近又在孵化一個新專案，餃子那邊還在磨劇本，你是知道他的，不磨到自己滿意不會出手。遊戲業務也鋪開了，進度比預期還快一截。”
“行。”陳誠頓了頓，“我後天飛加拿大，那邊訊號不好，有事就打我衛星電話。”
“明白，你安心拍你的戲，家裡有我盯著呢。”
掛了賀雲宇的電話，陳誠又撥給了繁星商業地產的餘冠森。
電話接通的瞬間，餘冠森的聲音帶著點無奈的笑意先傳了過來：“老闆，您是不是要問清河灣高爾夫球場改建的進度？”
陳誠難得語塞了一瞬，摸了摸鼻子：“……我就是問一下。”
“這才開工多久呀，我的大老闆，”餘冠森在電話那頭嘆氣，語氣卻透著輕鬆，“您放心，進度只快不慢，我天天盯著呢。繁星這邊其他專案也都正常，最近現金流非常健康，國外新專案的資金壓力一點沒有。您還有甚麼要吩咐的？”
陳誠難得被下屬噎住，笑了一聲：“行了，我就是確認一下。有事打我衛星電話，那邊普通訊號接不到。”
“收到，您在外頭多注意身體。”
剛結束通話電話，辦公室門被輕輕叩響。
陳國富推門進來，手裡還拿著一疊檔案，見陳誠坐在辦公桌後的老闆椅上，“老闆，找我過來有甚麼事請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