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後的陳園,浸潤在春日慵懶的陽光下。三人在後院的廊下坐著,球球蜷在劉亦菲腳邊打盹,金毛則溫順地把腦袋擱在劉曉莉膝頭,享受著她溫柔的撫摸。
劉亦菲靠在母親肩頭,忽然仰起臉,陽光在她睫毛上跳躍出細碎的光暈:“媽,你下午有甚麼安排嗎?要不要出去轉轉?”
劉曉莉輕輕順著女兒如瀑的長髮,聲音裡帶著長途飛行後的淡淡倦意:“哪裡也不想去。坐飛機還是有點累了,就在家裡歇歇挺好。”
“哎呀,媽——”劉亦菲坐直身體,拉住母親的手輕輕晃著,聲音拖得又軟又長,“下午我們一起去逛街吧?就當陪我嘛,我也想看看有沒有適合春天的衣服。”她說著,朝旁邊正悠閒品茶的陳誠眨了眨眼,眸子裡閃著狡黠的光。
陳誠放下手中的青瓷茶杯,杯底與托盤發出清脆的輕響。他微笑著看向劉曉莉,語氣溫和而體貼:“阿姨,去吧。換季了,您也該添置些新衣裳。我們陪您逛逛,就當散步消食,活動活動筋骨。”
劉曉莉看著女兒期待的眼神,又看看陳誠誠懇的笑容,心裡那點推拒就像春日午後的薄冰,瞬間融化了。她無奈地笑著搖搖頭,指尖輕點女兒的額頭:“好吧好吧,真是拗不過你們。那就去走走,不過可說好,看看就成,別逛太久。”
“媽,那我們走吧!”劉亦菲立刻眉開眼笑,挽住母親的胳膊。
下午三點的王府井,避開了週末的人潮,顯露出幾分從容的格調。陳誠熟門熟路地將車駛入一棟外觀低調的精品百貨地下專屬通道,避開主街的喧囂。
他們首先走進的是一家以頂級羊絨和真絲面料聞名的女裝店。一位身著香檳色套裝、妝容精緻的女經理早已候在門內,見到三人,眼中閃過專業的瞭然,隨即露出恰到好處的微笑。
“陳先生,劉小姐,下午好。這位女士您好,歡迎光臨。”她微微躬身,聲音壓低到恰好的音量,“幾位這邊請,VIP室已經準備好了。”
VIP室約有四十平米,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內庭竹林。淺灰色的沙發柔軟舒適,茶几上已備好溫熱的紅棗茶和幾樣精巧的中式點心。女經理示意助手推來兩排當季新款,自己則安靜地退到門邊侍立。
“媽,你看這件!”劉亦菲一眼看中一件淺杏色的真絲襯衫,領口有精緻的刺繡,“這個顏色好襯你。”
劉曉莉接過襯衫,質地柔滑如第二層肌膚。她猶豫著看向價格標籤,卻被女兒輕輕推著進了試衣間。
當她走出來時,連那位見多識廣的女經理眼中也掠過讚賞。剪裁合身的襯衫勾勒出她依然窈窕的身形,淺杏色襯得膚色如玉,領口的刺繡更添幾分雅緻。
“阿姨穿這個顏色真好看。”陳誠微笑著點頭,“再試試旁邊那件菸灰色的針織開衫?春天早晚涼,正好搭配。”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劉亦菲像打扮洋娃娃般為母親挑選搭配。一件米白色亞麻闊腿褲套裝,穿著顯得幹練又輕盈;一條藏藍色真絲連衣裙,腰間繫帶的設計巧妙修飾腰線;還有幾件質感上乘的基本款,都是劉曉莉平時會穿但捨不得買這麼貴的面料。
每次劉曉莉試穿出來,劉亦菲都會圍著她轉圈,眼睛亮晶晶地讚歎:“媽,你穿這個太好看了!”“這個顏色就是為你設計的!”
陳誠則坐在沙發上,不時給出中肯的建議:“阿姨,這件剪裁更顯精神。”“那個長度剛好,走路方便。”
劉曉莉從最初的推拒,到後來漸漸放鬆。看著鏡中煥然一新的自己,再看看身邊滿眼驕傲的女兒和沉穩體貼的準女婿,她心中暖意融融。當女兒又拿來一件淺香檳色的羊絨披肩時,她終於笑著搖頭:“夠了夠了,再買衣櫃都裝不下了。”
“裝不下就再買個新衣櫃。”劉亦菲俏皮地說,還是把披肩輕輕披在母親肩上。
結賬時,女經理將單據雙手遞給陳誠。他掃了一眼——十幾件衣物,總計八十餘萬——神色未變地抽出黑卡。整個過程安靜迅速,女經理全程保持專業微笑,只在包裝時輕聲詢問是否需要送貨上門。
“老規矩直接送到我家,家裡有阿姨在。”陳誠禮貌且客氣對著女經理說。
走出女裝店,劉亦菲挽著母親的手臂,目光卻被中庭一家珠寶店的櫥窗吸引。
櫥窗正中,一條翡翠項鍊靜靜躺在黑色天鵝絨上,表面翡翠飽滿瑩潤,色澤是極為純正的陽綠,在精心調配的光線下流轉著溫潤深邃的光華。
“媽,你看那個……”劉亦菲輕聲說,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下來。
店內,一位身著深灰色西裝、氣質儒雅的中年主管正隔著玻璃與一位客人交談。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門外,在看到劉亦菲的瞬間微微一頓,隨即迅速認出了她身後的陳誠和劉曉莉。他不動聲色地對面前的客人欠身致意,示意助手繼續接待,自己則轉身走向門口。
當劉亦菲拉著母親走近時,那扇沉重的實木門恰好無聲地開啟。
“陳先生,劉小姐,下午好。”主管的聲音低沉悅耳,帶著經過嚴格訓練的專業與分寸感,“這位女士您好。幾位請進,外面有些吵。”
店內空間開闊,深色地毯吸走了所有腳步聲,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檀香。除了遠處角落裡正在欣賞腕錶的客人,再無他人。幾名穿著同色系西裝的店員垂手而立,目光平靜地落在虛空處,不會給人任何被注視的壓力。
“茜茜?”劉曉莉輕聲喚道,她看到了女兒眼中的喜愛,也瞥見了櫥窗旁那個令人心驚的價籤——後面跟著七個零。
劉亦菲卻已拉著母親走到那個獨立的展示櫃前,對主管說:“可以看看這條項鍊嗎?”
“當然,劉小姐。”主管戴上雪白的棉質手套,動作輕柔而莊重地開啟鎖具。他沒有直接取出項鍊,而是先將其平鋪在櫃面上早已準備好的黑色天鵝絨托盤裡——這是頂級珠寶店對貴重物品的尊重,也是避免交接時的意外。
“這條項鍊,主石來自緬甸木那老坑,玻璃種帝王綠,重49.8克拉。”主管的聲音平穩,像在介紹一件藝術品,“鑲嵌共用了108顆D色無瑕級鑽石,總重16.5克拉。設計靈感來自春日湖面漣漪,寓意寧靜與豐盈。”
劉亦菲小心地拿起項鍊,冰涼的翡翠觸感溫潤。她轉身為母親戴上,那抹濃綠瞬間貼在劉曉莉的鎖骨上方,與她白皙的面板相得益彰,光華內蘊而不張揚,將她本就雍容的氣質襯托得更加出眾。
劉曉莉看向鏡中的自己,心中驚歎,但理智立刻回籠。她抬手想取下:“太貴重了,茜茜,這個真的不要……”
“阿姨,”陳誠的聲音溫和地響起,“珠寶的價值在於被適合的人佩戴。這條項鍊,襯您。”他說著,目光轉向主管,微微點頭。
主管心領神會,臉上依然保持著最得體的專業微笑,沒有流露出任何驚訝或諂媚,只是安靜地退開半步,開始準備相關票據。他甚至沒有詢問是否需要包裝——這個級別的客人,自有更穩妥的安排。
接下來,彷彿開啟了某個開關。劉亦菲的目光又被一對滿綠圓條手鐲吸引。那對手鐲顏色幾乎完全一致,瑩潤無瑕,在燈光下泛起柔和的熒光。
“媽,試試這個!”她眼睛發亮。
主管已經默契地取出托盤。手鐲戴在劉曉莉腕上,大小剛好,那抹翠色與她手腕的膚色形成美妙對比。
“這對鐲子顏色正,水頭足,難得的是圈口合適。”主管輕聲介紹,“圈口56,正適合女士您。”
劉曉莉還未來得及說甚麼,劉亦菲又看中了一枚羽毛形的胸針——中央是一顆古董玫瑰切割的鑽石,周圍簇擁著漸變色的藍寶石,設計靈動如真的羽毛。
然後是那條帕拉伊巴碧璽項鍊,主石是罕見的霓虹藍色,周圍點綴著細密的鑽石,如瀑布般流淌而下。
每一次,劉亦菲都像發現寶藏般讓母親試戴;每一次試戴的效果都令人驚豔;每一次,陳誠都只是微笑著,用眼神或極簡短的詞語示意主管,動作流暢自然,彷彿在進行再平常不過的日常採買。
整個過程中,店內的氛圍始終保持著極致的專業與寧靜。遠處的客人偶爾朝這邊望一眼,但很快又收回目光。店員們各司其職,連呼吸都輕不可聞。主管除了必要的操作和低聲確認,幾乎像個安靜的影子。
當四件珠寶依次試戴完畢,主管將幾張印有特殊水印的確認單雙手遞給陳誠。陳誠掃了一眼——項鍊、手鐲、胸針、碧璽項鍊,總計一千八百餘萬——神色未變地抽出黑卡。
刷卡機被悄然端到一側的小几上,過程無聲而迅速。沒有密碼,沒有簽名確認(早已預留資訊),只有一聲輕微的“滴”聲,和主管一句壓低聲音的:“陳先生,好了。我們會按老規矩,一小時內送達府上。”
坐回車內,與那個精緻卻疏離的世界隔絕開來。劉亦菲臉上還帶著興奮的紅暈,她側身依偎著母親,像只心滿意足歸巢的鳥兒。
“媽,”她笑嘻嘻地開口,聲音裡滿是促狹,“這些可是你的‘壓箱底’寶貝。以後我和陳誠要是不孝順,惹你生氣了,你就隨便拿一件出去賣掉,夠你瀟瀟灑灑環遊世界好幾圈,再找個面朝大海、春暖花開的地方養老,天天曬朋友圈,氣死我們!”
劉曉莉被女兒這番孩子氣的“歪理”逗得笑出聲來,先前在店裡那份因鉅額花費而產生的不安,在這親暱的玩笑中煙消雲散。她輕輕拍了下女兒的手背,眼角的細紋裡漾著暖意:“胡說八道!媽知道你們的心意。這些東西媽收下,不是圖它們值多少錢,是收下我女兒女婿的這份孝心。有你們在,媽比擁有甚麼都踏實。”
陳誠從後視鏡裡看到母女倆頭靠著頭說笑的溫馨畫面,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車廂裡瀰漫著家人之間才有的、毫無保留的暖意。
車子並未徑直駛回陳園。陳誠方向盤一轉,駛向東方夢工廠大廈的方向。“阿姨,既然出來了,順路去看看給紅星屋準備的辦公室?早點定下來,您也好規劃。”
大廈高聳入雲,玻璃幕牆反射著午後漸斜的金色陽光。專屬電梯平穩迅捷,門開時,已是29樓。
這一層已經完成了高標準的精裝修,現代簡約的商務風格,用料和細節處處透著質感。巨大的落地玻璃幕牆毫無遮擋,將城市天際線盡收眼底。空間劃分合理,採光極佳,午後的陽光傾瀉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阿姨,這一整層都是預留的,可以直接使用。28樓還有半層空著,如果需要更多空間也可以考慮。”陳誠介紹道。
劉曉莉緩緩踱步,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清脆。她走過開闊的辦公區、明亮的會議室、舒適的休息區,最後停在視野最好的窗邊。這個高度,喧囂被過濾,只剩下開闊的風景與心境。
她轉過身,陽光為她鍍上金邊:“就這一層吧,視野開闊,格局方正,裝修風格也是我喜歡的現代簡潔,可以直接入駐。”
“阿姨喜歡就好。”陳誠微笑,“我會跟行政部打好招呼,您直接帶團隊搬過來。有甚麼具體需求,直接跟他們溝通。另外,大廈17樓是員工餐廳,到時候讓行政部統一辦理就餐卡。”
劉亦菲開心地挽住母親的手臂:“媽,以後你就在這裡上班啦!離我那麼近,坐個電梯就上來了!”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透過玻璃幕牆,灑在光潔的地板上,也將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長長地交織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