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陳道明、胡軍、李雪健、舒暢等演員陸續抵達東方夢工廠簽約。
會議室裡氣氛安靜而鄭重。當合約遞到手中,幾位演員仔細審閱時,眼中都流露出深淺不一的會意。
陳道明看得尤為細緻。片酬數字他只是一掠而過——與東方夢工廠不是第一次合作,他更留意的是後面那份結構清晰的附加條款:票房達到不同階梯後的分紅比例,後續流媒體、電視版權等長期收益的分享機制,都列得明明白白。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對身旁陪同的陳國富微微頷首:“陳總這份合約,和上次一樣,走的是國際路線。”
陳國富笑容可掬地回應:“我們公司投拍的影視專案,從導演、製片人到主要演員,籤的都是這種階梯式分賬模式的合同。大家好,才是作品好。”
胡軍性子爽直,看完直接笑了一聲:“這分紅條款,是好萊塢那套玩法。國內確實少見。”他落筆簽名時格外有力。這不單是一份工作,更意味著自己被視為了專案的共同締造者。
李雪健戴上老花鏡,一行行讀得仔細。看到分紅部分時,他沉默了片刻,摘下眼鏡緩緩擦拭鏡片,再開口時聲音溫和而清晰:“這樣好。不是拍完就了事,是好作品讓大家往後都有個念想,有份持續的尊重。”
舒暢則是驚喜中帶著些許不敢置信。她將合約捏在手裡,反覆看了兩遍,才抬頭看向工作人員。得到對方肯定的微笑後,她臉頰因激動而微微泛紅。對她而言,這不僅是職業生涯中一個重要角色,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
簽約過程順利,但眾人心中都留下了一個鮮明的印象:東方夢工廠做事,既有實打實的誠意,更有立足長遠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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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員陣容塵埃落定,《花木蘭》隨即進入了前期籌備最核心的階段——動作設計與演員訓練。
陳誠深知這部電影動作戲的成敗至關重要。他親自致電袁和平,邀請這位武術指導泰斗出山。電話裡,他簡要闡述了構想:“八爺,這次不是飄逸瀟灑的武俠,我要的是戰場殺伐的真實感。動作必須凌厲、簡潔,追求一擊制敵的實戰效果。”
袁和平一聽便來了興致,當即應允。沒過幾日,他便帶著得力徒弟張震一同飛抵北京。
在東方夢工廠專門準備的訓練室裡,陳誠、袁和平、張震以及主要演員圍坐一圈。陳誠攤開分鏡草圖,闡述他的核心要求:“所有動作設計,必須基於花木蘭作為士兵的身份。剔除一切多餘的花哨,格擋、劈砍、突刺,每一個動作都要有‘殺人技’的合理性與壓迫感。”
袁和平一邊聽,一邊用手指在桌面上虛擬著動作軌跡,眼中精光閃動:“明白了。要突出力量感和速度,招式銜接務必乾淨利落。”他轉向身旁的張震,“阿震,這方面你得多花心思。你帶幾位演員先做基礎訓練,把身體記憶和發力習慣練出來。”
張震沉穩地點了點頭。他本身就有深厚的武術功底,對於如何將實戰格鬥技巧轉化為兼具力度與美感的電影語言,頗有心得。
初步溝通後,訓練即刻開始。劉亦菲、陳誠以及其他有重要動作戲份的演員換上了訓練服,在張震和袁家班武師的指導下,從最基礎的握刀姿勢、步伐移動、重心轉換練起。訓練室裡很快響起了沉重的呼吸聲、身體與器械碰撞的悶響,以及武師們簡潔有力的口令聲。
袁和平在一旁仔細觀察著幾位演員的演練和對打,不時叫停,親自上前調整細節。四人又圍攏起來,針對一些具體的攻防轉換和節奏問題進行探討。
陳誠看著專注教學的張震,想起他日後在諸多作品中的出色表現,心中一動,便笑著說道:“張震,拍攝期間你也留意一下,看哪個配角適合,你自己挑一個來演。演得好的話,以後就走‘能打能演’這條路。你外形條件好,又有真功夫,這條路市場前景很廣。”
張震聞言心中一喜,但下意識地先看向了自己的師傅。袁和平見他這副猶豫模樣,笑著虛踹了他一腳:“傻仔!沒聽到小陳總給你機會?還不趕緊答應!”
張震這才放下心來,連忙對陳誠誠懇道:“謝謝陳總關照!”
“別客氣,”陳誠擺擺手,語氣真誠,“我們年紀相仿,你們走上這條路,也是想在演藝事業上有所發展。說句實在話,現在我們國內真正‘能打能演’的演員越來越少了。老一輩漸漸退隱,新生代裡能接上的不多。我希望你能闖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袁和平在一旁也頗有感觸:“是啊,現在能打又能演的,確實不多了。關鍵還得有人願意用,捨得給機會去捧。”他看著眼前這位年紀輕輕便創下偌大產業的老闆,由衷說道,“這次阿震真要謝謝你了。我知道你的電影是面向全球的,如果他這次能演出彩,等於拿到了進入更廣闊舞臺的敲門磚,往後的路就順多了。我這個老頭子,也得替他說聲謝謝,小陳總。”
“八爺您太客氣了,”陳誠笑道,“我們這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算是老朋友了。”
在排練室待了整整一個下午後,陳誠做東,請袁和平與張震到頤和園附近一家頗負盛名的私房菜館用了晚餐,隨後將二人送回酒店休息。接下來,袁和平和他的團隊需要根據今天觀察到演員特點,設計具體的動作套路,工作量不小。他們計劃次日返回香港,進入緊鑼密鼓的動作設計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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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陳誠接下來的日程同樣緊湊。他召集了全體演員,在公司最大的會議室裡,開始了為期數日的劇本圍讀。
長條會議桌前坐得滿滿當當。陳道明、李雪健、胡軍、黃渤、王寶強、張頌文、劉曉麗、舒暢……無論戲份多少,此刻他們都只是《花木蘭》這個故事世界裡的一員。
陳誠坐在主位,面前攤開著密密麻麻寫滿筆記的劇本。“圍讀的目的,是在開機之前,讓每個人徹底‘成為’你的角色。”他的聲音清晰而平和,“我知道各位老師的劇本上都有自己的批註,但我希望,我們能一起把臺詞‘活’一遍。不光是念出來,更要感受人物在每一個情境下的呼吸、情緒的起伏,以及那些未曾說出口的話。”
圍讀從花木蘭的家庭戲開始。劉亦菲念著木蘭決定代父從軍的臺詞,聲音從最初的輕柔猶豫,逐漸變得清晰堅定。她對面的“父親”李雪健,只是微微佝僂著背,喉間發出一聲沉重而複雜的嘆息,便將一位老兵的無奈與父愛的深沉頃刻傳遞出來,讓整個房間的氣氛為之一凝。
陳道明飾演的皇帝戲份多在後期,但他全程凝神傾聽,不時在隨身筆記本上記錄著。聽到關鍵處,他會抬眼看向正在唸詞的演員,目光裡既有審視,也有沉浸式的思考。
胡軍飾演的反派將領門獨,臺詞霸氣外露。他念到激昂處,不自覺握緊了拳頭,脖頸間青筋微現,那股沙場悍將的蠻橫與野心已初現端倪。黃渤和王寶強飾演的軍中兄弟,幾句插科打諢的臺詞,經過他們帶著方言特色的精準節奏處理,引發了陣陣會心的輕笑,恰到好處地調節了圍讀時可能過於凝重的氛圍。
舒暢顯得尤為認真。她飾演的薩滿臺詞不多,卻字字詭譎,充滿神秘與蠱惑的力量。她反覆揣摩著每句話的語氣、停頓和氣息,試圖找到那種冰冷蝕骨、又具有原始吸引力的聲線。
每天的圍讀都持續數小時。中午休息時,眾人便一同移步公司的員工食堂用餐。第一次來的演員,見到這能容納上千人、菜品豐盛考究如高階自助餐廳的食堂,都不免有些驚訝。
陳道明端著一份搭配精緻的餐盤,環顧寬敞明亮、人流熙攘的食堂,對身旁的李雪健低聲感慨:“你看這氣象。影視製作、動畫特效、線上平臺、線下院線……他這是把產業鏈上下游都攥在手裡了。”
李雪健點點頭,夾起一筷子清炒時蔬,微笑道:“就差自己蓋個‘東方夢樂園’了。”
周圍幾人聞言都笑了起來,笑聲裡帶著幾分瞭然與不易察覺的欽佩。他們此刻身處之地,已不僅僅是一部電影的籌備中心,更像是一個正在蓬勃生長、自成生態的娛樂產業核心。
圍讀的日子一天天過去,會議室裡的氛圍也在悄然改變。最初的陌生與客套逐漸被一種專注、專業的創作氣場取代。演員們開始更自然地互動,會坦誠地對彼此的臺詞處理提出建議,也會為了某處情節的邏輯與合理性進行探討甚至爭論。
陳誠大多數時候是耐心的傾聽者和適時的引導者,只在關鍵處點撥一二。他要的就是這種狀態——在攝影機轉動之前,先讓這個故事的靈魂,在每一位參與者的心中徹底甦醒,彼此共鳴。
當最後一天的圍讀結束,窗外已是暮色四合。大家合上劇本,卻都沒有立刻起身離開。一種奇妙的、基於共同創作的連線已經建立,空氣裡瀰漫著一種沉澱後的平靜,以及躍躍欲試的期待。
“感謝各位老師這幾天全心的投入。”陳誠站起身,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專注而鮮活的面孔,“接下來還有武術套路訓練的,就在我們公司的培訓室裡面,培訓時間在兩週左右,大家要珍惜一下接下來的這段時間演練好了,到時候現場就少受點罪了。”
“好的,小陳總,我們還是願意在你公司裡待著的,好吃好喝的”眾人的應和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對即將到來的創作的無限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