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星星的你》選角剛剛塵埃落定,陳誠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進。”
門被推開,兩個風塵僕僕的身影走了進來。走在前面的是甯浩,他穿著皺巴巴的夾克,頭髮亂糟糟的,眼下一圈烏青,但眼睛裡閃著光。跟在他身後的黃渤倒是收拾得乾淨些,只是臉上也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
“浩哥!渤哥!”陳誠驚喜地從辦公桌後站起來,快步迎上去,“甚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去接你們。”
甯浩一屁股在會客區的沙發上坐下,接過陳誠遞來的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這才抹了把嘴:“昨天半夜到的,太晚了就沒打擾你。今天睡醒就直接過來了。”
黃渤在旁邊坐下,笑著調侃:“陳總現在是真忙啊,《松子》剛辦完首映,《星你》又在選角。我們這種小劇組,哪敢勞動您大駕去探班?”
陳誠聽出話裡的揶揄,苦笑著在甯浩身邊坐下:“浩哥,渤哥,真對不住。這段時間確實忙得腳不沾地,重慶那邊一次都沒去成。但這絕不是不重視《瘋狂的石頭》,專案是我投的,我怎麼可能不放在心上?”
甯浩擺擺手,語氣倒是很平和:“理解理解。你在北京要處理的事確實多。”他頓了頓,嘴角扯出個笑,“不過黃渤說得也沒錯,你這傢伙,連個慰問電話都打得少。”
“我的錯我的錯,”陳誠雙手合十作求饒狀,“這樣,今晚我做東,咱們好好聚聚。把陳國富都叫上,算是給兩位接風洗塵,也是賠罪。”
黃渤眼睛一亮:“喲,這可是你說的。得去個好地方,好好宰你一頓。”
“必須的,”陳誠笑道,“地方隨你們挑。”
正說著,陳國富也聞訊過來了。辦公室裡頓時熱鬧起來,四個男人擠在沙發上,你一言我一語地聊開了。
甯浩開始講在重慶拍片的趣事和艱辛——為了拍一個追車的長鏡頭,劇組在解放碑附近折騰了整整三天;黃渤飾演的黑皮在下水道那場戲,拍了八遍才過,出來時整個人都餿了;郭濤和徐崢的對手戲常常笑場,搞得甯浩又氣又好笑……
“最難的是方言,”甯浩揉著太陽穴,“重慶話、青島話、粵語混在一起,現場經常雞同鴨講。多虧黃渤語言天賦好,幫忙協調了不少。”
黃渤嘿嘿一笑:“我那不叫語言天賦,叫生存技能。在劇組混,不會點各地方言怎麼行?”
陳誠認真聽著,不時追問細節。他能感覺到,雖然甯浩嘴上抱怨,但說起拍攝過程時那種興奮和滿足是藏不住的——這是一個導演對自己作品的珍視。
“粗剪出來了嗎?”陳誠問。
“帶回來了,”甯浩從隨身的揹包裡掏出一個硬碟,“160分鐘的粗剪版。你要有空就看看,給點意見。”
“今晚就看,”陳誠鄭重接過硬碟,“浩哥,辛苦了。”
甯浩看著他,忽然笑了:“辛苦是辛苦,但值得。陳誠,謝謝你當初相信我,給我機會把自己想拍攝的故事給拍攝出來。”
這話說得真誠,陳誠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浩哥你這話說的,是我該謝你。”
當晚,五個人去了東直門一家老牌的涮肉店。要了包廂,點了最鮮嫩的羊肉和各式配菜,又要了兩瓶白酒。
熱氣騰騰的銅鍋端上來時,黃渤率先舉杯:“來,第一杯,慶祝咱們《瘋狂的石頭》殺青!浩哥辛苦了!”
“辛苦了!”眾人舉杯相碰。
幾杯酒下肚,氣氛更加熱烈。甯浩的話匣子徹底開啟了,從拍攝技術談到演員表演,從重慶的市井生活談到對電影市場的思考。陳誠發現,經過這次獨立執導,甯浩不僅技術上更成熟,對電影的理解也更深了。
“我覺得喜劇不應該是簡單的搞笑,”甯浩認真地說,“好的喜劇背後一定有悲涼,有人性的東西。《瘋狂的石頭》裡每個人都在拼命掙扎,為了生活,為了慾望,這種荒誕感才是喜劇的核心。”
陳國富點頭贊同:“寧導這話說到點子上了。現在市面上很多喜劇就是堆砌段子,笑完就忘了。但能讓人笑中帶淚,思考點甚麼的,才是好作品。”
黃渤給眾人添酒,笑道:“所以咱們陳總才願意投啊。他挑專案的眼光,我是服氣的。”
陳誠擺擺手:“別捧我。是浩哥的本事,還有渤哥、郭濤老師、徐崢老師大家的努力。”
黃渤放下筷子,看著陳誠:“說真的陳總,你下一步有甚麼打算?我看你現在又是電影又是電視劇,還搞音樂,忙得過來嗎?”
“你想的那麼忙,心裡的導演是劉家成,現在演員都已經選好了,那後續的事情,那就是他的事不關我的事了,”陳誠苦笑,“茜茜的專輯得八月份前錄好,就下半年我就只拍一部電影,就是為茜茜專門打造的一部大女主電影。”
他他側過頭,看著甯浩,頓了頓,“不過浩哥,《瘋狂的石頭》的後期你得盯緊。我看了粗剪,片子質量沒問題,但剪輯節奏還能再打磨打磨。”
甯浩點頭:“我明白。接下來兩個月,我就專心做後期。爭取十月前完成,趕上賀歲檔。”
“賀歲檔競爭激烈,”陳國富提醒,“要不要考慮春節檔?”
陳誠思索片刻:“先做出來,看成品質量再定。如果片子夠硬,賀歲檔也不是不能拼一把。”
這頓飯吃到晚上十點多。結束時,甯浩已經有了七八分醉意,拍著陳誠的肩膀說:“兄弟,下次再合作,我還找你寫本子。跟你合作,痛快!”
黃渤在一旁扶著他,笑著對陳誠說:“陳總,浩哥這是真喝高興了。平時他可不會說這種話。”
陳誠也笑了:“我也高興。走,送你們回去。”
送完甯浩和黃渤,陳誠回到家時已近深夜。但他沒急著休息,而是去了負一樓的練歌房。
燈還亮著。劉亦菲戴著耳機,站在麥克風前,正專注地練習著《隱形的翅膀》。她沒有發現陳誠進來,完全沉浸在音樂裡。
陳誠靠在門邊,靜靜聽著。兩個月下來,劉亦菲的進步是顯著的——氣息穩了,情感處理細膩了,對歌曲的理解也更深了。特別是那首《你曾是少年》,她唱出了青春特有的懵懂與憧憬,很有感染力。
一曲終了,劉亦菲摘下耳機,這才發現陳誠,眼睛一亮:“哥!你回來啦!”
“嗯,”陳誠走過去,“練得怎麼樣?”
“我自己覺得還行,”劉亦菲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要你聽了才算。”
陳誠開啟控制檯,調出她剛才的錄音,完整聽了一遍。然後點頭:“確實可以了。這十二首歌,你都吃透了。”
劉亦菲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那是不是可以錄專輯了?”
“可以了,”陳誠說,“明天我帶你去個地方。”
第二天下午,陳誠帶著劉亦菲來到了百花衚衕。這裡藏著張志東的工作室。
張志東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花襯衫,典型的音樂人打扮。見陳誠來,他熱情地迎上來:“誠仔!甚麼風把您吹來了?又有新歌要錄?”
“志東哥,”陳誠和他握手,“今天來,是想借您這寶地,錄張專輯。”
“好事啊!”張志東眼睛一亮,“您親自操刀的作品,肯定是精品。甚麼時候開始?我這就安排檔期。”
陳誠從包裡拿出一個資料夾,遞給莊志東:“歌都在這裡了。十二首,全部原創。我想請您幫忙編曲,然後在這裡錄製。”
張志東接過資料夾,翻開第一頁。是《隱形的翅膀》的歌譜。他原本輕鬆的表情漸漸凝重起來,快速瀏覽著旋律和歌詞,嘴裡不自覺地哼唱起來。
翻到第二首《你曾是少年》,他的眼睛瞪大了。
第三首《星辰大海》,他的呼吸急促了。
當他翻完整本資料夾,抬起頭看陳誠時,表情近乎敬畏:“誠仔……這些歌,都是您這段時間寫的?”
“嗯,”陳誠點頭,“是為茜茜的18歲成人禮準備的專輯。”
張志東又看向劉亦菲,再看看歌譜,深吸一口氣:“十二首歌……首首都夠當主打歌。誠仔,您這創作能力,真是……”他找不到合適的詞,只能搖頭苦笑。
“志東哥過獎了,”陳誠說,“編曲方面,我希望能在保留歌曲本質的同時,加入一些適合茜茜氣質的元素。她聲音乾淨,有靈氣,編曲不要太複雜。”
張志東已經迫不及待了:“我明白。這樣,您先把譜子放我這兒,給我一個禮拜時間。我好好琢磨琢磨,拿出幾版方案給您選。”
“好,”陳誠說,“那下週六,我帶茜茜過來試錄。如果順利,咱們就正式開錄。”
“沒問題!”張志東握著資料夾,像捧著寶貝,“陳總您放心,這活兒我一定給您做到最好。這種級別的作品,能參與制作是我的榮幸。”
離開錄音棚時,劉亦菲小聲問陳誠:“哥,張老師好像特別激動?”
陳誠笑了笑:“因為他是懂音樂的人。知道這些歌的價值。”
坐進車裡,劉亦菲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忽然說:“哥,謝謝你。”
“謝甚麼?”
“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劉亦菲轉過頭,眼睛亮晶晶的,“寫歌、教我唱歌、還有這張專輯……我會好好唱的,不辜負你的心血。”
陳誠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傻丫頭,你能唱好,就是對我最大的回報。”
車子駛向劉亦菲家。陳誠看著窗外的城市,心中盤算著接下來的日程——《瘋狂的石頭》後期、《來自星星的你》開機、劉亦菲的專輯錄制、為成龍準備的劇本大綱……
每一件事都需要投入時間和精力,但他並不覺得累。因為這一切,都是他選擇的路,都是他熱愛的事。
而好的作品,值得所有的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