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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虛心中所擔心的,篡改前世命運的業果,不過是自己多慮。
隨著玄虛“哇”的一聲,一口暗紅的血液噴出,他將心中鬱結的擔憂宣洩而出,狀態肉眼可見地好轉。
陣石的光芒變為橙黃。
玄虛看向陣石,合成欄上多了一行字。
【七傷:喜、憂(2/7)】
當玄虛意圖深入探查時,卻時常感到一陣暈眩襲來,顯然,近期的兩次陣中歷練對他造成了極大的消耗。
儘管元神經過錘鍊,但恢復所需的時間並非一蹴而就。
玄虛服下幾顆助於元神恢復的丹藥後,結束了修煉狀態。
他收起陣石,走出了閉關之地。
一出關,玄虛發現洞府已被雪花覆蓋,身為聖人的他自然不受寒冷侵襲。
然而,陣中的冰冷回憶讓他不禁感到一絲寒意,於是他哈出一口熱氣。
四周雲霧繚繞,白雪皚皚,彷彿將這片區域封印。
偶爾有飛鳥掠過,卻只是短暫的一瞥。
玄虛返回洞府,重新取出陣石,鑲嵌在陣盤上。
這次,他沒有感到任何不適,反而像水膜一般,沉入了記憶深處。
睜開眼時,他愣住了,這裡曾是碧遊宮的道場,他的舊居就在此處。
眼前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儘管他對煉器之道瞭如指掌,但記憶卻顯得異常沉重。
那把赤龍劍突然毫無遮擋地出現在眼前,合成欄消失了。
玄虛呆呆地注視著赤龍劍。
緊接著……
“玄虛師兄在嗎?在下雲霄,特來取劍。”
玄虛愣住,開啟洞府,迎面而來的是清晰的面容。
雲霄……雲霄……
你不該這樣看著我,應該用更親密的目光。
然而,他的修為境界卻明確告訴他,自己此刻確實是太乙真仙的境界。
未遇見合成欄,亦未與雲霄熟絡之際!
“玄…玄虛煉劍已畢,靜室中放置,我即為師妹取來!”
“說些甚麼吧,你不是口才了得嗎?”
玄虛內心掙扎不已!
然而嘴唇卻似非己所有,難以聽從指揮!
雲霄欣喜接過寶劍,款款向玄虛施禮!
眼中滿是寶劍成形的喜悅,感激玄虛之情,卻獨缺那份熟悉的溫情!
之後,雲霄離開玄虛洞府,駕雲飄然遠去!
玄虛只覺雙腿如被束縛,愣愣地看著雲霄漸行漸遠!
眼眶中淚水突湧,淚珠滾滾而下!
玄虛卻無暇擦拭,目光只凝視著雲霄漸去的身影!
玄虛覺得記憶被劇烈攪動!
四周景象再次扭曲!
雲霄頭靠玄虛肩上,玄虛心中洋溢著失而復得的喜悅!
正當玄虛注視雲霄如秋水般的雙眸時,雲霄眼中柔情盡失,手中劍刺向玄虛要害!
“魔頭,休矣!”
周遭一切迅速變幻,玄虛所見盡是奇異光點!
不知時間流逝多久!
玄虛沉入水底!
水面上的光線,經水折射顯得詭異 ** !
玄虛望向水面,泡沫遍佈其上!
每個泡沫中,都映照出玄虛珍視的記憶!
然而,泡沫中也有一些並非玄虛的記憶!
有的鹿,有的草!
“那些,是我在輪迴之道小成時,湧入腦海的記憶…嗎?”
玄虛的雙眼變得深邃如海,又似暴風雨前的寧靜洶湧!
水漸退去,玄虛衣衫漸幹。
陣石透出的是淡藍光彩!
【七傷:喜、憂、悲(3/7)】
.........
第二四一章 陣法煉心,輪迴城!
玄虛凝視著藍光閃爍的陣石,那抹靜謐的光輝給人以安寧。
玄虛緊了緊牙關,自語:“煉心?我不信有我克服不了的!”言罷,便將陣石嵌入陣盤。
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座城市。
玄虛目光所及,立刻明白這是一座城,念頭稍縱即逝。隨即,他察覺此地不能運用修為,也不能施展元神之術。
在此,玄虛與常人無異。
周遭荒涼,雜草叢生,唯一可見的只有那座城。
接近城市,可見黑色的城牆巍峨聳立,堅固地環繞著這座城。
玄虛目光上移,見到一塊石碑靜靜地立在城門附近。
石碑上刻有許多文字,但玄虛尚未來得及細看,城門處便湧出一股強大的吸引力。
一瞬之間,他只來得及看到石碑上刻著的三個大字——輪迴城!
踏入城內,荒涼不復存在。
“嘿,小夥子,新鮮的包子出鍋啦!”街邊賣包子的夥計大聲招攬。
“脂硯齋又推出新胭脂了,改天讓我丈夫也買一個!”拿著綠色手帕的女子與她的朋友逛街閒聊。
小販肩扛稻草人,穿街走巷叫賣:“糖葫蘆,新鮮的山楂糖葫蘆!”
人潮湧動,熱鬧非凡,玄虛隨著人流向城中走去。
路過一家客棧,店小二熱心地邀請玄虛:“客官,裡面請,您是來用餐還是住店?”
玄虛意圖以神念啟開乾坤袋,卻忽憶起自身修為與元神皆被此城封鎖。
他目光遊移至客棧小二的雙眸,尷尬地說:“我身無銀兩,難以留宿,不如離去。”
小二迅速拉回正欲離去的玄虛,勸解道:“客官,您不知道,未來七天是我城主與城主夫人的婚慶之時,全城的費用都由城主府承擔。”
玄虛略一遲疑,小二立即引領他返回,熱情道:“有何飲食需求,儘管告知,定會即刻送上。”
玄虛蹙了蹙眉,周圍環境喧囂,加之小二招攬客人的熱鬧,讓他感到不寧。
小二察覺到玄虛的不悅,忙道:“是否因大廳嘈雜?樓上雅間專為客官您預備。”
玄虛點頭,隨小二上樓。
至雅間,小二又道:“城主夫妻情深,婚慶之際,客官不妨也沾些喜氣。”
玄虛意識到這可能 ** 封印的關鍵,心生嚮往。
小二似乎看穿了玄虛的心思,笑著說:“城主夫人宛如仙子,那儀態萬千,美豔非凡,我這輩子的福氣也不及一見。”
玄虛挑了挑眉,好奇追問:“還有何細節?不妨細說。”
小二俯身耳語:“城主夫人備受珍視,我遠親在城主府任職,有幸一瞥,至今難忘其神妃仙子的風采。”
玄虛心中有了決斷,思忖陣法引導自己前往城主府,或許奧秘皆在於此。
聽小二所言,城主夫人身份非凡。
婚禮延續七日,應能有機會深入探究。
玄虛揮了揮手,示意小二退下。
小二將門掩上,聲言:“客官您所點的食物,我稍後便為您送達。”
玄虛進食完畢,便在房內歇息。
此事甚是奇異,城內修煉與神念受限,然而肉身之力卻未減分毫。
夜半時分,玄虛感到疲憊難耐,便依著陣法指示安眠。
翌日拂曉,玄虛早早起身。
城中處處彩旗飄揚,紅燈高掛,街面卻空無一人。
道旁守衛林立,人潮湧動。
“聽聞今日城主及夫人將乘坐花車巡城,衛士們一早便開始清理街面了。”城門邊賣包子的店主立於人群中,目送一隊隊守衛,低聲嘟囔。
“確實,聽聞城主夫人還特意訂購了脂硯齋的胭脂。”
兩位婦人旁聽,其中一位語帶酸意。
“脂硯齋的胭脂確實出眾,我用後臉色愈發紅潤,我家相公都稱讚我光彩照人。”另一位婦人話語中流露甜蜜,羞澀地用扇遮面。
玄虛住在二樓雅間,室內臨街的窗戶正好讓他目睹一切。
他推窗眺望,恰好目睹城主府花車隊伍開始遊街,一路上鼓樂喧天。
幾個粗使婦人提著紅綢遮蓋的竹籃。
她們伸手入籃,抓起一把銅錢隨手灑出,如雨般散落。
街頭的乞丐一躍而出,迅速撿起散落的銅錢消失不見。
無人留意這片角落。
原本抱怨的包子鋪掌櫃彎腰拾錢,同時將一塊碎銀藏入懷中。
“哎喲,誰碰了我一下!”
“別擠了別擠了,誰還敢碰老孃的腰!”
花車在眾人低頭搶拾銅錢之際,從容地緩緩行過。
玄虛注意到,那位被稱作城主的人,正騎馬跟隨在花車前,陪伴著那熱鬧非凡的“儀仗隊”。
花車裡,透過朦朧的紅色輕紗,城主夫人端坐其中。
......
花車緩緩行過街頭,隨著車隊的遠去,侍衛們開始清理道路。
玄虛目送花車在歡聲笑語中轉過一個街角,車頂的穗子在視野中輕輕搖曳,直至消失。
他收回視線,將窗子關好,心中暗想,這陣法屢次暗示城主府的重要性,必須親自探查一番。
婚禮將持續七天,看來這花車還要繼續行駛六天。當前的首要任務是參加城主府的婚宴。
玄虛心中有了決定,便喚道:“小二,過來一下!”
門外人影一閃,小二推門而入。
“客官有何吩咐?”
玄虛示意小二走近,問:“想去城主府參加盛典,需要準備甚麼禮物嗎?”
小二揮揮手,說:“不必了,城主體恤民情,特意準備了七天的流水席,不必送甚麼禮物。”
玄虛目睹小二忽然 ** 迸發,熱烈頌揚城主大人的輝煌成就!
玄虛一時之間有些措手不及,面對店小二突如其來的熱絡,身體不自覺地微微後仰,偶爾附和小二的談話。
小二見狀退了兩步,取下腰間的抹布,一邊擦拭桌椅一邊開口。
“城主大人真是大善人,自從他駕臨本城,城裡再無人餓死!”
小二眉宇間透著興奮。
“就說那街尾的二狗,若非城主大人的管家和侍衛巡街時,買下包子鋪的包子送給了二狗,他恐怕早已餓斃!”
小二咂嘴感嘆。
玄虛疑惑地問,“這是怎麼一回事?”
“二狗並非本地人,是幾年前從外鄉逃難過來的!”
玄虛心中一動,外鄉?
小二急忙捂嘴,“我這張嘴總是沒個把門,客官您就當我沒說過,您也沒聽過。”
小二快速擦拭桌子腿,站起身。
轉頭對小二說:“有甚麼需求,只需在門口喊一聲,我就在那候著。”
小二離開房間,關上門。
玄虛走到窗邊,目光落在街尾的暗影中。
接著望向人來人往的脂硯齋,胭脂鋪的老闆娘柳如煙站在門口,笑容滿面。
包子鋪的包掌櫃對胭脂鋪的柳掌櫃心存好感。
玄虛嘆氣,離開房間。
小二與玄虛打了個招呼。
“客官您這是去哪裡,需要我跟隨嗎?”
玄虛搖頭,“只是隨意走走。”
小二不再言語。
玄虛沿街而行,經過包子鋪、胭脂鋪,以及冷清的當鋪和關閉的布坊。
聽說布坊的人這幾天都去城主府幫忙,生意無人照看,只好關門。
玄虛行至巷尾,只見一人在地,胸口微微地上下動著。
散亂的髮絲遮住了半邊臉,身材短小,衣衫襤褸,破洞中顯露出的排骨歷歷在目。
那巷尾的二狗膚色異於常人,不是尋常的黃,而是一種異常的蒼白。
玄虛將剛從包子鋪買的熱包子向二狗擲去。
二狗 ** 一陣劇烈起伏,玄虛正猜測是否就此將二狗砸死之際,二狗突然坐起,抓起包子便吃,狀若久未進食。
“多謝恩公!多謝恩公!恩公真是好人!”二狗狼吞虎嚥後,用油手抹了把臉,露出潔白的牙齒。
“恩公,你救了我一命,我知曉這輪迴城一切事。”二狗拍胸脯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