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諸侯則作壁上觀,饒有興致地欣賞著這場交鋒。在他們看來,無論何方勝出都無傷大雅。
若由燕王統率聯軍反而更好——畢竟王室貴胄坐鎮中軍,討伐董卓時更能彰顯義師威名,自己說不定也能借此機會名留青史。
劉鳳始終保持著溫和笑容,目光掃過俯首帖耳的韓馥時卻閃過一絲輕蔑。這條袁氏門下的老走狗,簡直愚不可及!
正如前世史書記載,袁紹遲早要奪取冀州疆土。古人誠不欺我: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如今因他暗中佈局,冀州牧早由宗正劉虞兼任,韓馥不過是個小小魏郡太守。看這蠢貨搖尾乞憐的模樣,只怕不得善終。
這些庸人難道不明白?亂世安身立命全靠實力。真以為本王會在意那個虛名?就算當上盟主,難道指望本王聽其調遣?
"共推盟主?"劉鳳突然劍眉倒豎,森然殺氣直逼袁紹:"莫非爾等要效仿董賊自封相國?袁本初,你這是要當第二個亂臣賊子!"
凜冽殺意瞬間籠罩全場,諸侯們背後冷汗涔涔。袁紹慌忙辯解:"殿下明鑑!我等俱懷扶漢之心,天日可表啊!"
眾諸侯紛紛跪地,向著洛陽方向賭咒發誓:"吾等奉詔討逆,赤膽忠心天地可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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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殿下,您為何將我等比作董卓第二?"袁紹強壓著心中惶恐問道。他清楚若燕王劉鳳此刻拔劍相向,在場諸侯絕不會有人為他主持公道。
劉鳳目光如炬掃過眾人,肅然道:"我大漢律法明文禁止朝臣結黨營私,諸位皆位極人臣,難道不知?官職任免乃朝廷權柄、天子聖裁,豈容爾等私相授受?此舉將天子威儀置於何地?"
"諸位共襄義舉討伐董賊,本王甚慰,此乃青史留名之舉。然會盟推選之事大可不必!當今天子尚在董卓掌控之中,臣子私結盟約豈非僭越?若如此,我等與董卓何異?"
這番擲地有聲的話語令諸侯紛紛低頭。他們此番會盟本就各懷心思,何曾真正考量過朝廷綱紀?論及法理,唯有燕王身兼驃騎將軍、太尉等職,掌兵權、任免權皆名正言順。其餘諸侯中,袁紹的渤海太守之職更是董卓所授,竟妄居盟主之位。
此刻最尷尬的莫過於曹操。那道矯詔正是出自他手,討董檄文亦由他所發。面對燕王訓斥,他只能默默垂首。
看著一眾垂頭喪氣的諸侯,劉鳳對他舌戰群雄的表現十分滿意,心中暗笑:"這幫人的那點小心思,真當本王看 ** 麼?"
正暗自得意時,忽見一人出列高聲道:"燕王殿下既召天下英雄共襄義舉,討伐 ** 董卓,此乃千秋大業。可那董賊坐擁三十萬西涼精銳,更有呂布這等猛將效忠。若不推舉盟主統一號令,我等豈非任人宰割?"
"古人云:蛇無首不行,鳥無首不飛!今日會盟若無人統領,縱有百萬大軍亦如散沙。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立盟主正是當下要務啊!"
劉鳳聞言瞳孔驟縮,死死盯著這個侃侃而談的男子——正是那位以哭聞名、擅長逃跑、走到哪災禍就跟到哪的草鞋販子,日後的蜀漢昭烈帝劉備劉玄德。
他前幾日還與謀士們議論此人,萬沒想到竟在酸棗相逢。據密探所報,劉備果真如史載那般:因 ** 黃巾有功任安喜縣尉,後逢朝廷整頓吏治。那中山郡督郵故意刁難,劉備怒鞭督郵棄官而走,如今正寄居北海太守孔融帳下,隨軍前來會盟。
燕王劉鳳威震全場,壓得各路諸侯不敢吭聲,劉備見機想在人前顯聖,眼珠一轉便有了主意。他不管劉鳳是皇親貴胄還是權勢滔天,竟梗著脖子頂撞起來。
說來也怪,這劉備總自稱中山靖王苗裔、孝景皇帝玄孫,按道理該和燕王穿一條褲子才對。可他偏不——自忖既無名望又無戰功,雖與燕王有過照面,想來人家早忘了他是哪根蔥。即便腆著臉湊上去,也不過是往錦緞上繡朵花,白費功夫。
這般盤算下來,若站燕王這邊,非但開罪十六路諸侯,還討不著半點好處。要是投靠袁盟主可就不一樣了,這分明是給炭火盆裡添柴禾。到時候袁本初青眼有加,借他四世三公的勢頭,何愁大業不成?
至於得罪燕王?顧不得許多了!劉備把心一橫,當場跳出來唱反調。
劉鳳那雙眼珠子毒得很,早把對方的小九九看得透亮。好個劉玄德,當真令人作嘔!想明白這點,他當即沉下臉,目光如冰刀般剜過去:"你算哪門子東西?朝堂議政也是你配插嘴的?區區白身,還不給本王滾!"
要論臉皮功夫,劉備堪稱三國第一人。被當眾罵得這麼難聽,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反倒慢條斯理道:"殿下何必惡語相向?備乃漢室宗親,不過想為江山社稷盡份心力。方才所言,難道不是句句在理?"
看著正氣凜然的劉備,劉鳳嘴角浮現譏諷的笑意:"呵!如今姓劉的,都敢自稱漢室宗親了?"
"你可知道,我劉氏皇族子弟出生便載入金冊玉牒。你,可有皇室譜牒為證?"
"若敢假冒宗親,按律當以謀逆論處,誅九族!"
"若拿不出證物——"劉鳳按劍冷笑,"寡人這柄斬過十萬胡虜的寶劍,今日就要為皇族清理門戶!"
凜冽殺意撲面而來,劉備只覺脊背發涼,冷汗浸透重衫。他死死攥緊發顫的雙拳,勉力維持站立之姿。
殿中諸侯猛然驚覺:這位笑若春風的燕王,正是那個讓草原屍橫遍野的"帝國殺神"。韓馥想起方才的冒犯,頓時面如金紙。
袁紹卻在暗自盤算:這劉備既然站隊於我,豈能讓劉鳳當眾斬了?盟主顏面何存!至於宗親真假——誰在乎?
這是
天下劉姓皇親如此之多,少說也有數千之眾!即便劉備確屬漢室血脈,身份地位也未免太過低微。若其冒充宗親之名,袁紹倒也不甚在意。
袁紹跨步上前,擋在劉備身前拱手道:"燕王明鑑,玄德公乃中山靖王之後,孝景皇帝玄孫,師從大儒盧植。雖家道中落未入宗譜,然其漢室血脈不容置疑。今我等響應義詔共討董賊,皆為匡扶漢室江山,此心天地可證。燕王何必計較身份尊卑?"
曹操聞言立時警醒,此刻絕非聯盟內訌之時。雖說劉備不知天高地厚觸怒燕王,但新盟初立,正當戮力同心討伐董卓之際。若燕王當真斬殺劉備,這諸侯聯盟恐怕就要分崩離析,反讓董卓坐收漁利。
念及此處,曹操急忙圓場:"燕王明鑑,諸公皆為清君側而來,共誅 ** 。不若暫且擱置此事,待剿滅董卓之後再做定奪?"
曹操並非善類,自不會為區區劉備開罪權傾朝野的燕王。此番斡旋只為維繫聯盟,卻也埋下伏筆,使燕王不便再尋劉備麻煩。
劉鳳此刻確已殺心大起,腰間【凌虛】幾欲出鞘。但思及曹操所言在理,強壓怒火:若真當眾斬殺袁紹劉備,反教董卓老賊坐收漁利。
此舉不僅會觸怒各地諸侯,更會讓黎民百姓誤以為我不顧天下大義……
劉鳳迅速斂去周身殺意,冷然道:"也罷!今日看在孟德情面上,暫且擱置此事,先誅殺 ** 董卓要緊。"
"爾等欲立盟誓推舉盟主,那是你們的事,孤絕不參與。"
語畢,劉鳳揮動猩紅戰袍,轉身邁向自家軍陣。
曹孟德固然機敏,難道他劉鳳就是愚鈍之輩?
曹操那套離間把戲,真當旁人看不破麼?
雖說曹操出面調停暫解衝突,但他與袁紹、劉備的嫌隙已然加深。
末了那番話,正是給曹操設的局——特意強調是因曹孟德情面才作罷,這分明是在離間曹操與袁紹。
劉鳳願給曹操面子,卻對諸侯盟主不屑一顧,這等姿態無疑將袁紹置於難堪境地。
以袁紹表裡不一、心胸狹隘的性情,定會暗中記恨曹操。
至於袁紹對自己的怨懟,劉鳳全然不放在心上。袁本初優柔寡斷、不能任賢用能的性格,註定難成氣候。
史書記載,袁紹正是奪取韓馥的冀州後,勢力才急劇擴張,最終佔據北方四州成為霸主。
袁紹的渤海郡與燕國接壤,日後必有一戰。
既然如此,何必給袁本初留顏面?
更何況,他區區袁紹,有何資格讓燕國君王、當今皇叔、諸侯之首的劉鳳另眼相待?
袁紹面色陰沉地望著遠去的燕王,方才那番話,無異於當眾掌摑他這個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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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紹向來好面子,今日在眾諸侯面前被燕王劉鳳當眾削了顏面,心中自然記恨。
可惜形勢比人強。劉鳳手握五萬三千燕地精銳,莫說他袁本初,便是董卓麾下三十萬西涼軍,也唯此部可堪一戰。
這口氣憋在胸口,袁紹目光一轉,陡然冷笑:"孟德,你的臉面倒是不小。"語罷拂袖而去。
帳外諸侯面面相覷,皆是油滑之輩——燕王、曹操、袁紹,哪個都不是好相與的。
曹操暗自苦笑。他與袁紹自幼相識,怎不知對方脾性?原想借機挑唆,反被燕王當場點破,倒似自己挖坑自跳。
"文臺兄。"他轉而叮囑孫堅,"聯軍先鋒重任在肩,且去整備兵馬,當好生打出首戰勝仗。"
孫堅抱拳應下。待眾人重回營帳,滿座寂靜如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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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紹強壓心中不快,迅速恢復了鎮定,擺出盟主姿態下令:"諸公即刻返回各自營寨,整頓兵馬向洛陽進發,定要叫董卓老賊見識我等聯軍之威!"
眾人齊聲應和:"謹遵盟主號令!"
約莫兩個時辰後,在袁紹排程下,三十萬聯軍浩浩蕩蕩開赴汜水關。袁紹同時遣使通報燕王劉鳳進軍部署。
劉鳳當即率領五萬三千燕地精銳隨聯軍前進。先鋒孫堅率一萬五千江東精兵率先抵達汜水關前。
汜水關守將聞報三十萬大軍壓境,驚得面無人色,急令副將:"速往洛陽稟報相國!務請立即派兵增援,以我軍現有兵力恐難久支!"
副將得令飛馬趕往洛陽。
洛陽城南相國府內,董卓接到急報立即召集眾人議事。他端坐主位環視群臣:"剛得急報,三十萬叛軍已抵汜水關!"
呂布當即出列:"義父不必憂慮!兒臣視關外群賊如草芥,願率精兵取其首級懸於城門!"自誅殺丁原投效董卓後,呂布官拜中郎將,封都亭侯。只是因劉鳳暗中策劃的幷州軍營變故,未能如歷史上那般掌控十萬幷州鐵騎。
十萬幷州狼騎經過內鬥減員至三萬,張遼與高順率領殘部脫離,僅剩五萬狼騎追隨呂布投奔西涼軍。董卓賞識呂布才能,為其補充五萬兵馬與裝備,使幷州狼騎重獲十萬之眾。
呂布本性貪婪,慣於見利忘義。他在西涼軍立足後,便借董卓信任暗中滲透勢力。雖無背叛之意,卻始終謀求擴張軍權以鞏固地位。此時諸侯聯軍討伐西涼,呂布視此為提高聲望的良機。
董卓見呂布請戰,捋須大笑:"有奉先在此,本相自可安枕無憂!"呂布聞言面露傲色。正當董卓欲命其率十萬狼騎出徵汜水關時,華雄突然出列:"區區叛軍何須呂將軍出手?末將願率西涼鐵騎迎敵,取諸侯首級如囊中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