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和以為如何?"劉鳳突然發問。
賈詡躬身道:"張遼用兵如羚羊掛角,高順治軍似鐵鎖橫江。假以時日..."話未說完,被郭嘉的哈欠打斷。
劉鳳望著殿外漸暗的天色,輕笑:"比肩古之名將?或許吧。傳旨光祿寺,今晚賜宴北軍大營。"
"你們二人分別掌管隱秘衛和黑衣衛兩大情報機構,怎會對張遼與高順的過往一無所知?"
郭嘉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將話頭引向身旁的賈詡,躬身行禮道:"主公還是先聽文和高見吧,總不能每次都讓臣來應對?"
見到郭嘉這副滑頭模樣,劉鳳不禁失笑:"奉孝啊...也罷,文和且說說你的見解。"
賈詡深諳君臣之禮,不似郭嘉那般恃寵而驕,鄭重抱拳道:"主公用人之明天下皆知。無論是隱於市井的謀士、武士,還是巧匠商賈,主公總能發掘其過人之處,令其各展所長,臣實在欽佩。既然主公垂詢,臣便斗膽直言,若有不當之處還望海涵。"
劉鳳挑眉笑道:"稀奇!你賈文和何時也學會這些官場套話了?但說無妨,孤正仔細聽著。"
"遵命。"賈詡輕捋鬍鬚沉吟道:"雖未親見張遼、高順二位將軍武藝,但據黑衣衛密報顯示,二人聯手能與呂布戰平。雖存諸多因素,卻也證明其武勇不遜關張趙黃諸位將軍。微臣在暗處觀察時,見二位將軍言行得體,既不卑不亢,又無諂媚之態,確屬難得。更可貴的是,二位皆屬忠義之士。既已歸心主公,他日必當誓死效忠。"
這番鞭辟入裡的分析令劉鳳頻頻頷首。賈詡僅憑短暫觀察,便將兩位將領的性情才幹剖析得如此透徹。
張遼與高順在史冊中的形象,確實與賈詡所言相符。
劉鳳將目光轉向郭嘉,含笑問道:"奉先,不知你有何見解?"
郭嘉輕嘆一聲,故作無奈道:"稟王上,臣等僅觀察片刻,文和已將要點盡述,實在無甚補充。
此二人此前聲名不顯,亦無赫赫戰功,領軍才能尚待戰場驗證。
臣等不比王上,無您這般慧眼識人之能。"
聽罷郭嘉之言,劉鳳啞然失笑,繼而道:"既然二位都已表態,孤便說說看法。
在孤眼中,張遼、高順實乃燕國當前最急需的將才。
其重要性,甚至超過關羽、張飛、臧洪三位大將。
文和、奉孝,或許你們未曾察覺——或因連戰連捷之故,我燕 ** 中實則暗藏危機!
自孤領兵以來,每戰皆憑孤身破敵制勝。
這固然造就燕軍威名,卻也令世人產生錯覺:
以為只需主將勇武過人,便可戰無不勝。"
言及此處,劉鳳凝視著兩位謀士。
賈詡與郭嘉聞言俱是眉頭緊鎖。
見二人沉思,劉鳳繼續道:"受此影響,我燕國從不缺猛將。
非孤妄言,關羽、張飛、臧洪、趙雲、太史慈、甘寧、典韋、黃忠等,皆可躋身當世前十名將之列。
然孤最看重的並非他們——趙雲與太史慈尚缺歷練,暫且難下定論。"
(
對於其他將領,我並不抱太大期望。
他們目前只能算是"將才",遠未達到"帥才"的水準,更不用說統領三軍了。
軍中雖有像關羽這樣的統帥之才,但他過於驕傲自負,容易被敵方利用。
至於我自己的領兵才能,我心中很清楚,充其量也就是個"將才"罷了。
遼闊的北疆最缺的,正是能夠統率全軍的上等帥才。
聽到君王的嘆息,郭嘉連忙勸慰道:"主上過謙了。您貴為帝國【第一猛將】,又執掌【軍事學院】。可以說燕國所有將領都是您的學生。若您都不算帥才,那天下還有誰敢稱帥才?"
劉鳳輕輕擺手:"奉先不必安慰。我有幾斤幾兩,自己最清楚。那幾場大戰役的勝利,全靠將士們以死相拼和我的匹夫之勇,實在算不得真本事。況且我只擅長小規模作戰,對數十萬大軍排程毫無經驗。"
"我的作戰觀念已經定型,難以改變。至於練兵,也只會些基礎方法。真正排兵佈陣時,完全不知從何著手。若有人通曉我國練兵體系,燕國未必能保住【第一強軍】的稱號。"
"眼下我國亟待真正的帥才與練兵奇才!"
郭嘉與賈詡沒想到,主上竟如此看重高順、張遼二將。
郭嘉詫異道:"莫非二位將軍就是您說的帥才與練兵奇才?"
劉鳳頷首肯定:"不錯。別看張遼、高順如今名聲不顯,但他們天賦異稟。"
張遼的統兵才能,在我看來足以媲美戰國四大名將——白起、王翦、廉頗和李牧。
高順則是罕見的練兵奇才,與創立魏武卒的吳起不相上下,他打算組建的重甲部隊便是明證。
倘若破陣武卒真能練成,只怕典韋、周泰統帥的兩千御林鐵衛,也未必敵得過高順手下的八百破陣武卒。
賈詡素來沉穩,此刻卻難掩震驚:"王上是否過於高估破陣武卒了?御林鐵衛乃王宮精銳,個個都能獨當一面,更有典韋、周泰統領,豈會不敵八百人?"
他與郭嘉雖非軍中之人,但身為黑衣衛首領兼軍師,對燕國戰力瞭如指掌。御林鐵衛歷經沙場,裝備精良,若無數倍兵力,絕難取勝。
聽聞兩千鐵衛竟不敵八百破陣武卒,二人自是不信。
劉鳳淡然道:"文和、奉孝,此事確實令人難以置信。若存疑慮,時間自會證明。"
當高順成功將破陣武卒操練成型時,究竟御林鐵衛更勝一籌還是破陣武卒更強悍,只需實戰較量便能見分曉。"
"大王英明!"郭嘉與賈詡不約而同地出言恭維,心底卻暗自決定要找機會讓兩支精銳部隊真刀 ** 地較量一番。
他們始終對破陣武卒以少勝多、正面擊潰御林鐵衛的說法存疑。
劉鳳素來明察秋毫,豈會看不出二人只是表面逢迎。
他無奈嘆道:"奉孝、文和,寡人並非長他人志氣,只是陳述事實。燕軍驍勇善戰世人皆知,其嫡系御林鐵衛更是精銳中的精銳。只是......"
"燕軍將士多崇尚個人英雄主義,人人都夢想成為獨當一面、力挽狂瀾的戰場英雄。然這等壯舉豈是尋常士卒所能企及?經年累月的勝利讓燕軍漸生驕矜之氣。"
"眾將士追逐個人武勇,卻忘了行軍打仗最講究的是協同配合。唯有眾志成城,方能將軍團戰力發揮到極致。"
"反觀破陣武卒,這支重灌部隊最講究戰陣配合。即便敵刃加頸,士卒們依然相信同袍會及時策應——這正是我軍最欠缺的團隊精神。"
"說來慚愧,寡人確實不擅長指揮數十萬大軍團作戰。因寡人自身便崇尚個人武勇,統兵上限不過十萬之數。"
"若為尋常將領倒也無妨,但作為三軍統帥、一國之君,此種思想實不可取。故而寡人一直在尋覓真正的將帥之才......"
"張遼與高順雖皆弱冠之年,尚未達巔峰之境。然對當下的燕國而言,他們正是最急需的棟樑之才。現在,二位該明白寡人為何如此器重他們了吧?"
劉鳳的分析讓郭嘉與賈詡二人同時跪地請罪:"臣等失職,身為軍師卻未能察覺軍中隱患,實乃大過。更慚愧的是需要王上親自點明,臣等辜負重託,懇請王上責罰。"
劉鳳寬容地抬手示意:"都起來吧。這些軍務疏漏不能全怪你們。如今燕國兵強馬壯,坐擁十五萬精銳之師,難免會有所疏忽。這些隱患也是寡人最近才發現的。"
他話鋒一轉,語氣凝重:"如今大漢帝國風雨飄搖。洛陽朝堂接連生變,董卓 **
** 人怨。依寡人看,天下志士討伐董卓之日不遠矣。屆時朝廷威信必將蕩然無存,重蹈東周覆轍,諸侯割據在所難免。"
"寡人身為燕國君主,坐鎮北疆雖能震懾宵小,但面對三百五十萬子民的基業,終究力有不逮。更可慮的是,燕國強盛反會招致諸侯忌憚,恐將聯手來犯。寡人不能事必躬親,急需能獨當一面的將帥之才。"
郭嘉與賈詡想到四百年大漢基業將傾,神色愈發凝重。賈詡謹慎詢問:"王上對未來局勢有何高見?"
他們雖有見解,但更想印證是否與主公不謀而合。畢竟王上向來料事如神,又曾親歷洛陽風雲,對天下大勢必有獨到見解。
劉鳳胸有成竹地答道:"天下大勢已瞭然於胸。"
現本王坐鎮北境,按兵不動,對洛陽朝堂之事置若罔聞。
董卓 ** 恐已漸忘北疆存在?
自董卓率三萬西涼軍入洛陽,在皇權角逐中收編南北兩軍及禁軍二十萬眾,又設計誅殺丁原兼併五萬幷州鐵騎,更得猛將呂布歸順。
如今董卓手握三十萬雄兵,廢少帝立新君,自封相國,權傾朝野,執掌帝國權柄。
既已攀至權力之巔,董卓必日漸驕縱,恣意妄為。
若本王所料不差,其將倒行逆施,致 ** 人怨。
屆時天下豪族諸侯必結盟討伐。
文和、奉孝,諸侯爭霸之世將至!
稍作停頓,劉鳳灼灼目光投向郭嘉:"奉孝可記得當年君臣初晤時,共論天下大勢?"
郭嘉微怔,憶起當年陋室之中,主君預言天下將亂,新世將至。
郭嘉含笑拱手:"回稟主公,臣記憶猶新。如今觀之,主公當年料事如神。四百年大漢確將步入動盪。"
劉鳳朗笑道:"往事已矣,不足掛齒。董卓在洛陽倒行逆施,必使天下義士憤慨。"
"恐不日便有豪傑振臂一呼,聚天下英傑共討董卓。奉孝、文和,爾等分掌隱秘、黑衣二衛,兼領軍師之職,當細思之——若真有義士舉旗伐董,我大燕當作何應對?"
討董聯軍該派多少兵力?以何種姿態赴會?會盟時需注意哪些細節?
若燕國拒絕參與討董,該以何理由推脫?
賈詡略加思索,當即進諫:"啟稟王上,若真有義士振臂一呼,號令天下共誅董賊,我燕國必須立即響應。屆時王上需親率大軍赴會。"
"王上身為大漢皇族,位列諸侯之首,此等形勢下絕不可退縮。況且王上肩負驃騎大將軍、太尉等要職,無論從宗室身份或朝廷職位考量,都責無旁貸。"
"更兼王上貴為帝國第一統帥,我軍享有帝國第一強軍美譽。若不參與討董,必將有損王上威名,更會敗壞我軍聲譽。"
"臣認為會盟必須參加,但具體兵力規模、赴會姿態等細節,尚需觀察時局變化再作定奪。畢竟討董行動牽涉諸多政治利益分配,眼下難以決斷。"
郭嘉立即附和:"臣附議文和之見。"
劉鳳沉吟半晌,頷首道:"既如此,你等速去密切關注洛陽動向,儘快擬定詳細方略。寡人料想討董檄文不日將至。"
"既要出兵,需立即著手軍備。然寡人親征後,北疆防務該由何人接手?絕不可在討董期間令北疆生亂。"
"臣等領命!"二人齊聲應答。
"去吧。"劉鳳端坐御座,揮手示意退下。
"臣等告退!"賈詡與郭嘉同時抱拳施禮,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永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