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整個王宮裡,也就只有趙雨和張寧這兩個客人會口無遮攔地說些離經叛道的話。不過趙雨畢竟只是個十二歲的小女孩,她說甚麼甄姜都不會放在心上,所以最有可能惹甄姜不快的自然就是張寧了。
劉鳳大步走向御座坐下,示意眾女子落座後,目光停留在神情略顯僵硬的甄姜臉上。
甄姜勉強擠出笑容,輕聲回應:"王上,妾身只是身子有些不適。"
張寧聞言立刻插話:"姐姐何必遮掩?若有煩心事就該直說。這糟心事本就是燕王惹出來的,若不向他說明,他怎會知曉?"
她轉頭瞪向劉鳳,見他正用懷疑的眼神打量自己,不由嗔怪道:"燕王這般看我作甚?難道以為甄姐姐的不悅是我造成的?您可莫要冤枉好人,這事分明是您自己惹出來的!"
整個王宮中,唯有張寧這個率性的丫頭敢如此直言不諱。她性情爽朗活潑,從不在意劉鳳的尊貴身份,反倒常因看不慣他的某些作為而直言相諫。
劉鳳揉著太陽穴無奈道:"這可真是人在座中坐,禍從天上來。寡人離宮時姜兒明明歡歡喜喜的,究竟發生何事?你這瘋丫頭可別甚麼錯都往寡人頭上推。"
張寧正欲反駁,甄姜連忙伸手阻止:"寧兒妹妹別說了,此事怪不得王上,他確實不知情。這般指責倒顯得我小家子氣...況且王上也為難,往後終究是一家人。"
"寧兒妹妹,甄姐姐說得在理。"安 ** 在一旁的蔡琰也細聲附和道。
張寧滿臉不忿,氣哼哼地說:"姐姐,甚麼一家人啊!她們真把你當自家人了嗎?"
"甄姐姐、蔡姐姐,你們倆就是心太軟了。"
"姐姐你就該拿出王宮女主人的氣勢來,不然以後還得被她們欺負。"
正在一旁聽著的劉鳳突然眉頭一皺,沉聲問道:"怎麼回事?誰欺負姜兒了?"
劉鳳向來待人和氣,對長輩師長和麾下將領都很尊重。但若有人欺負他的家人,他絕不會善罷甘休。甄姜是他的結髮妻子,兩人感情深厚,聽說妻子受委屈,劉鳳臉色頓時變得陰沉。
張寧氣鼓鼓地瞪了劉鳳一眼,酸溜溜地說:"還不是你那些烏桓夫人和姬妾!甚麼態度啊?"
"甄姐姐和蔡姐姐好心去看望她們,安排住處,關心她們的生活習慣。結果人家倒擺起譜來了,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真當自己是甚麼大國公主呢!"
"哼!區區幾十萬人口的烏桓部族,甚麼烏桓公主,有甚麼了不起的!"
"既然是來和親的,進了薊城王宮就該學習燕國禮儀。甄姐姐是燕王妃,蔡姐姐是側妃,娜塔不過是個夫人而已,她們得分清尊卑!"
"燕王殿下要是不管,我就替兩位姐姐出氣,到時候可別怪我欺負你的姬妾!"
張寧可不是說大話。她從小練武,學的是江湖功夫。江湖武藝與戰場武技不同,若論步戰單挑,劉鳳麾下還真沒幾個人是她的對手。
在眾多武將中,唯有擅長沙場廝殺的典韋或許能與張寧戰個平手。即便是赫赫有名的張飛、臧洪、趙雲、關羽、太史慈等猛將,若論近身搏鬥恐怕都難以招架張寧的攻勢。
看似弱柳扶風的張寧實則武藝超群,對付那幾個烏桓侍妾簡直易如反掌,完全就是碾壓之勢。
此刻劉鳳面沉如水,他萬萬沒料到這些烏桓女子竟敢在王宮中對王妃擺譜。作為重視家庭和睦的君主,他向來厭惡破壞後宮和諧之人。
見夫君動怒,蔡琰連忙勸解:"王上息怒,寧兒妹妹心直口快並非有意冒犯。烏桓的妹妹們初來乍到,許是還不適應宮中生活才會失態。這些瑣事不該讓王上煩心。"
曾聽父親說過燕王震怒時何等可怖,蔡琰不禁憂心忡忡。身旁的甄姜也柔聲附和:"此事交由妾身處理便好。寧兒妹妹向來仗義執言,還望王上莫要動氣。"
深知夫君最惡家宅不寧,甄姜忙為新入宮的姐妹開脫。劉鳳見狀展顏笑道:"你們多慮了,孤何曾責怪那丫頭?不過此事孤自會處置。有些人該受些教訓才懂,這薊城王宮可不是草原帳篷,既然來和親就得守規矩。"
聽到君王的訓斥,甄姜與蔡琰頓時噤若寒蟬。眼見主上面露慍色,若再進言恐有火上澆油之嫌。
張寧卻擺出江湖豪傑的姿態,抬手拍著劉鳳肩膀朗聲道:"真漢子!這才配得上頂天立地大丈夫的氣概,方顯君王威儀。燕王殿下且受我一讚,閣下這般氣度,確實當得起經天緯地之才。"
見張寧這般不拘禮數的做派,劉鳳只得投以凌厲目光作為回應。
時常令劉鳳心生疑惑:這瘋丫頭莫非也是異世來客?否則怎會如此離經叛道?
劉鳳未再理會跳脫的張寧,轉而溫聲安撫甄姜與蔡琰:"不必憂心。爾等且在御園好生休憩,孤親自去探視那些烏桓女子。"
"臣妾恭送主上。"二女連忙率眾宮女屈膝行禮。
.......
不多時,劉鳳便來到娜塔公主暫居的殿宇。推門入內,只見十餘名草原少女婷婷而立。
劉鳳暗自思忖:"不是僅有娜塔公主與五位侍妾麼?何以殿中竟有十餘烏桓女子?"
細觀之下,除五名服飾華貴的少女外,其餘皆作婢女裝扮,想來是隨行陪嫁的侍女。
陪嫁侍女並非漢家獨有,烏桓貴族既欲攀附強權,自然仿效漢室婚儀。如此既可彰顯娜塔公主等人的尊貴,又能遣侍女共邀聖寵。
劉鳳正了正神色,肅然質問:"方才何人膽敢冒犯王妃?須知此處乃大漢疆土,爾等所處是燕王宮闕,非塞外烏桓王帳!"
劉鳳目光冰冷地掃視著這群桀驁不馴的姑娘,語帶寒意道:"諸位最好牢記自己的本分,切莫做出僭越身份的愚蠢行為。"
他原本打算先予以警告——畢竟他素來不屑對女子動手,更何況眼前這些少女名義上都是他的姬妾。
"你算甚麼東西?"一位身著華服的烏桓少女突然厲聲打斷,眼中燃著不服的火焰,"膽敢在宮廷高聲呵斥?不是說王宮最重尊卑禮法嗎?你憑甚麼資格訓斥我們?"
這些烏桓貴女們本是部落首領的掌上明珠,如今卻要共侍一位素未謀面的燕王,心中早已憋著怨氣。雖說世間都傳燕王劉鳳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她們草原兒女向來敬重這樣的豪傑。
但讓她們難以接受的是,燕王早有正妻。這些草原明珠竟要以侍妾身份被送入深宮,既不能從正門入宮,也沒有像樣的婚儀,就這麼被草草抬進了王宮。
此刻看到劉鳳現身,這種屈辱感更是達到了頂點。方才她們剛把那位端著主母架子的甄姜氣走,現在又來了個 ** 的男人,自然激起了她們的反抗。
"孤是何人?"劉鳳怒極反笑,渾身散發著懾人的威壓,"爾等連孤王都不認得,也敢在此放肆?記住——孤乃大漢燕國之主,當朝驃騎大將軍兼太尉,更是這幽州千里江山的主宰者!"
劉鳳負手而立,目光如電掃過殿內十餘名烏桓少女。
"記住,本王同時還是你們未來的夫君。現在,可還有人對本王的管教有異議?"
華服少年話音未落,殿內頓時鴉雀無聲。烏桓少女們聞言面色驟變,眼中滿是驚懼——燕王劉鳳的威名在草原上可是能讓孩童止哭的存在。
雖說草原女兒向來崇敬英雄,但真當這位殺伐果決的燕王站在面前時,少女們仍不免手足無措,心頭惴惴。她們比誰都清楚,這次集體下嫁正是烏桓各部為攀附這位權勢滔天的藩王所獻上的誠意。
娜塔慌忙領著眾姐妹跪伏於地:"臣妾等魯莽冒犯,請王上恕罪!"
劉鳳面若寒霜:"衝撞本王事小,本王自有容人之量。但王妃一片好心前來問候,爾等竟敢如此放肆!"
他負在身後的手不自覺地攥緊:"國法家規,不可輕廢。王妃乃王宮正主,執掌內廷事務。今日爾等放肆,損的可是王妃的威信!"
說到這裡,劉鳳聲音陡然轉冷:"若還想留在燕王府,現在就去御園向王妃謝罪。否則...還是趁早回你們的烏桓王庭去。本王平生最恨破壞家宅安寧之人。"
這番話說得眾女花容失色。娜塔強自鎮定,顫聲道:"臣妾這就帶姐妹們去向王妃請罪..."
看著這群嚇白了臉的少女,劉鳳神色稍緩:"記住今日教訓。往後在王府,須謹言慎行。"
劉鳳說罷轉身快步走出大殿,帶著典韋和一眾宮女太監折返。
待燕王離殿後,娜塔等人匆忙起身,神色驚惶不安。
"娜塔姐姐!這可如何是好?王上要遣返我們回烏桓了!"
"快拿個主意啊!若真被送回烏桓,部族與燕王的聯姻就要毀在我們手裡了!"
"都給我冷靜!"娜塔見眾人方寸大亂,當即厲聲喝止。
殿內頓時安靜下來,烏桓少女們紛紛睜著水靈的眼睛望向她。
娜塔沉聲道:"必須求得王妃寬恕,否則破壞和親的罪名,咱們誰都擔待不起。被遣返王庭的下場...你們心裡清楚。"
"姐姐吩咐就是!"眾人連忙應和。
"事不宜遲,這就去 ** 向王妃賠罪。"
娜塔領著一眾少女疾步趕往 ** ,齊齊跪在甄姜面前誠心謝罪。
甄姜素來仁厚,當即寬恕了她們先前的失禮。
張寧拉著趙雨在一旁看戲,時不時對娜塔等人譏諷幾句。
光陰似箭,三年轉瞬即逝,轉眼已是中平五年元宵。
這三年間要事頻發:
其一,幽州經數年休養生息,北疆面貌煥然一新——城池翻修,糧倉充盈,民生顯著改善。
其二,隨著連年豐收,百姓家有餘糧,畜牧養殖隨之興旺,家家戶戶都飼養著各類牲畜。
畜牧業的蓬勃發展有力拉動了相關產業的進步,副業興盛又進一步推動了工商業繁榮。
代郡、上谷郡、涿郡、燕國、漁陽郡五地,各類工坊遍地開花。
在工坊經濟的帶動下,北疆商業突飛猛進,四方商賈紛紛湧入幽州,大幅提升了商業稅收。
充足的財政收入、安定的社會環境及富足的百姓,讓劉鳳決心再度擴軍。目前其麾下兵力已達十二萬之眾。
這些將士皆是歷經沙場的精銳,三年間透過清剿草原馬匪、參與部落征戰等血火淬鍊,戰力非凡。
新生代 ** 也在實戰中不斷磨礪,逐步培養出出色的戰場指揮才能。
劉鳳有十足底氣宣稱:麾下十二萬雄師堪稱當世最強戰力。
無論是羌胡西涼鐵騎、幷州狼騎,還是朝廷南北禁軍,皆難與其匹敵。
甘寧與蔣欽操練的兩萬水師已初見成效,常赴遠洋演練海陸作戰,並清剿渤海海域盜寇。
劉鳳還組建了官方海上商隊,開闢海外貿易航線,目前已與高麗半島、倭國諸島通商。
最遠航程甚至抵達南洋群島,並與西方商隊有所接觸。
須知大漢帝國時期除陸上絲綢之路外,還開闢了海上絲綢之路,這正是流沙商會能持續壯大的根基。
塞外草原新建的綏北城亦運轉興旺,成為北方各部族牛羊馬匹等牲畜的交易中心。
換言之,劉鳳已間接掌控整個北方草原的牲畜貿易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