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草原上盤踞著眾多馬匪,但從未有超過萬人的大規模匪幫。公孫瓚雖然掌控右北平郡,組建數萬騎兵,卻不敢公然挑釁劉鳳的權威。劉鳳身為州牧,攻擊他的迎親隊伍無異於謀反。若真如此,外戚何進必將率先與公孫瓚劃清界限,公孫瓚並非愚莽之徒。
此前他派遣兩千"白馬義從"偽裝馬匪,卻神秘失蹤,至今未查明緣由,更令他不敢輕舉妄動。如今他深感對軍隊掌控不足,決定常駐軍營操練兵馬,以穩固軍心。
與此同時,麋竺、張飛與難樓率領的萬餘人馬及迎親隊伍已平安進入燕國。張飛率五千黃金火騎兵完成護送任務後,立即返回草原繼續清剿馬匪。麋竺與難樓則帶領隊伍耗時三日,安全抵達燕國都城薊城。
城外十里長亭處,荀彧等文官身著朝服恭候多時,而武將無一到場。燕王劉鳳亦未親迎,此舉順理成章——和親屬政務範疇,理應由文臣出面。劉鳳推行的"軍政分離"方針更顯此番安排之合理。
況且迎親隊伍中並無烏桓貴族親至,唯有娜塔公主與難樓身份稍顯尊貴,武將缺席亦無不妥。至於劉鳳本人?王者之尊,自有其考量。
那輛華貴馬車上端坐著【娜塔公主】及其隨行侍女們,她們即將成為燕王殿下的王妃與側室。縱觀各國禮制,從未有君王親自出迎后妃的先例。
麋竺深諳此理,見城外等候的文官們紛紛上前,便笑吟吟拱手道:"諸位大人遠道相迎,實在辛苦了!"
他利落下馬疾步向前,袍角翻飛間又添一句:"這份情誼,子仲銘記於心。"
荀彧作為百官之首含笑還禮:"分內之事罷。子仲此行可還順利?"
麋竺會意,當即詳陳:"歸途幸得張將軍率五千黃金火騎兵護衛,更有烏桓難樓首領親遣五千精銳勇士沿途護送,一路風平浪靜。"
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卷燙金禮單,雙手奉予荀彧:"此乃烏桓王庭回禮明細,請荀大人過目。"
荀彧展卷細觀,忽抬眼望見綿延不絕的儀仗隊伍,不由輕嘖:"烏桓權貴此番倒是傾囊相贈啊!"
禮單上羅列著草原特產:數十萬牛羊駿馬,上千張珍稀獸皮,外加萬匹烏桓戰馬。他捻著禮單笑道:"若王上見得這些,定當龍顏大悅。"
轉頭又催促道:"時辰不早,該護送【娜塔公主】入宮了。"
見難樓神色拘謹,荀彧溫言道:"首領初至薊城吧?此間有北境最繁華的市集,改日不妨讓彧盡地主之誼。"
難樓撫胸大笑:"荀大人此話可要作數!"緊繃的面容隨即舒展,卻又正色道:"不過眼下,還是先送公主入宮要緊。"
荀彧微微頷首,振袖引領浩蕩隊伍向王宮逶迤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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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親隊伍進入薊城後,荀彧命顧雍親自接待烏桓使團。與此同時,燕國國相鄭玄將【娜塔公主】及其隨行侍女引入王宮。
和親僅為表明雙方和睦,彰顯關係緊密,並非抬高這些女子的地位。
荀彧與麋竺來到永寧殿,靜候燕王。
此時,甄姜的寢宮內,劉鳳正與她對弈,蔡琰則在一旁煮茶觀棋。對於烏桓和親之事,甄姜與蔡琰早已知曉,二人並無異議。
甄姜身為王后,肩負開枝散葉之責,自然樂見更多姐妹入宮。而蔡琰出身官宦世家,深諳朝局,明白和親對燕國與烏桓關係的重要性。
殿門輕啟,身披黃金甲、白袍加身的典韋邁步入內,躬身稟報:“王上,荀彧、麋竺二位大人已至永寧殿候見。”
甄姜輕放棋子,雙手交疊於腹前,溫聲勸道:“國事要緊,請王上莫讓二位久候。”
劉鳳擱下棋子,起身舒展筋骨,笑道:“寡人倒想聽聽,麋卿帶了甚麼好訊息回來。”
他轉向甄姜囑咐:“【娜塔公主】一行人便交由你安置,順便教導她們宮中禮儀。”
甄姜柔聲應下:“王上放心,妾身會妥善照料新姐妹。政務要緊,您快去吧。”
劉鳳點頭道別,大步踏出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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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門前,甄姜與蔡琰攜眾宮女欠身齊聲道:"恭送王上。"
永寧殿中,劉鳳率典韋及一應侍從踏入殿內,瞥見早已在側的麋竺與荀彧二人。二人見君王駕到,立即起身施禮。
劉鳳含笑擺手示意免禮,徑直走向主位落座。待其坐定,二人方重新入座。
君王目光投向麋竺,問道:"烏桓王庭對互市之事反應如何?"
在塞外營建商貿新城乃當下要務。雖此舉本為草原部族所盼,因其關乎牧民生計,但劉鳳所設條款涉及文化交融與邊疆安定,故尤為關注。心中亦憂慮條款嚴苛或意圖顯露,致使對方推辭,使文化同化之策落空。
麋竺正色答道:"築城互市實乃草原各族之幸。此後烏桓牧民無需經商人轉手,可直接驅趕牲口至新城交易。此等美事,其權貴豈會拒絕?更欲參與築城以謀利。"
起初,烏桓部族甚至提議將新建的集市選址定在他們草原屬地內。
得到確認後,劉鳳懸著的心終於放下,暗想:"答應了就好!只要他們動了心,我的文化滲透大計就能順利推進了!"
他欣喜地對麋竺說道:"子仲,立下大功了!孤定要重賞你!"
麋竺恭敬答道:"為君分憂乃臣本分,不敢居功。"
劉鳳擺手道:"功過分明,你當得起!現封你為簿曹從事,掌管錢糧文書,秩六百石。"
麋竺立即叩首謝恩:"臣叩謝君上恩典!"
轉向荀彧時,劉鳳正色道:"文若,塞外新城由州牧府全權督辦。幽州各工坊積壓的貨物正需銷路,而草原的牲畜皮革轉手便是暴利。但兩個月內建成新城,恐怕......"
荀彧斟酌道:"眼下各郡都在大興土木,人力吃緊。何況築城非一日之功,還請君上明鑑。"
王上,塞外新城能否寬限些時日?
荀彧神色躊躇,劉鳳卻胸有成竹地笑道:"文若,孤既說一兩月建成,自有考量。"
"願聞其詳。"荀彧疑惑道。
劉鳳望著殿外飛雪,悠然道:"寒冬已至。草原滴水成冰,只需擇近水之地,暫築土牆,夜間潑水,天明即成堅城。隨後用水泥加固內牆。城內先建商鋪集市,其餘可緩。駐軍既可防衛,又能協助工事。如此安排,一兩月足矣。文若以為如何?"
荀彧恍然大悟,拍額道:"臣竟未想到此法!確可借嚴寒速成城牆,再逐步完善城內。商鋪酒樓或可交由商戶自建,更為省力。"
劉鳳讚許道:"不愧'王佐之才',一點就透。將工程交託於你,果然明智之選。"
荀彧謙遜道:"全賴王上點撥,臣不敢當此譽。"
王上,眼下還有件要緊事,若不及時處置,恐後患無窮。"
劉鳳眉頭微蹙,目光落在荀彧身上:"文若且細說,究竟是何等要事?"
荀彧拱手回稟,面露難色:"王上雖為天子欽封幽州牧,總攬軍政大權,然未經廷報擅自築城,終究是犯忌諱的。若不預先呈遞奏章,臣恐大將軍何進 ** 會在朝堂上大做文章......"
聽罷此言,劉鳳反而展顏一笑。當年隨恩師鄭玄研習政務時,他便深諳這些朝堂忌諱。此番在塞外建城的謀劃,實則早有準備。
"文若多慮了。"劉鳳指尖輕叩案几,"前番在洛陽時,陛下曾親口允本王便宜行事。新城規劃已寫成奏本遞進宮闈,更得硃筆御批。縱使何進那班人鼓譟生事,陛下也斷不會理會。"
他深知天子貪財的脾性。這座計劃中的邊塞商埠,既能管控草原各部,又可坐收貿易之利。以當今天子見利忘形的性子,非但不會阻攔,只怕還要爭著分一杯羹呢。
劉宏公然在西園售賣官職爵位,連與草原部落交易牲畜這等事都毫不避諱。
只要每年上繳分成,並避開朝廷明令禁止流向草原的某些物資,劉宏那邊便不難應付。
果然,收到塞外建城的計劃後,天子當即回信表示要分一杯羹。有他參與,外戚和世家還敢彈劾?
荀彧聞言苦笑,顯然對當今天子貪財的脾性心知肚明。但他終究恪守臣道,未再多言。
劉鳳摩挲著下巴吩咐:“新一批奴隸即將押回,州牧府可將他們安置五郡,再調民夫赴草原建城。有這批勞力,工程進度便能加快。另外,五郡基建已近尾聲,水泥可暫停外售,全力用於新城。”
荀彧略一沉吟:“若能解決人力與建材,新城指日可待。”
劉鳳又問了些政務,見無甚緊要,便笑道:“若無他事,寡人這便去瞧瞧那位被稱作‘草原明珠’的娜塔公主——究竟何等絕色?”
劉鳳起身,領著典韋和宦官宮女們回到後殿。
荀彧與麋竺連忙站起,恭敬行禮道:“臣等恭送王上。”
…………
御園內,甄姜正悶悶不樂地坐著,張寧和蔡琰在一旁輕聲安慰。
張角與張寧父女暫居王宮,身份敏感,若被外界知曉,恐生亂子。幽州尚有數十萬黃巾餘眾,若得知天公將軍尚在,難免徒生波瀾。
況且,若朝廷知曉劉鳳未斬張角,反將其父女收留,定是欺君之罪,權位頃刻難保。權衡之下,王宮最為安全,遂將二人安置於此。
一來可避開麻煩,二來便於掌控其動向。張角父女心知肚明,對此安排並無不滿。
劉鳳肯收留他們,已是冒了極大風險,甚至將重要情報組織交予張寧執掌,足見信任。
張角經神醫調理,傷勢漸愈,如今只需靜養,偶爾協理王宮防衛,倒也算清閒。
初時,張寧對深宮生活頗不適應,規矩森嚴,又無同齡玩伴。幸而甄姜、蔡琰常伴左右,才讓她不再孤寂。
張宇、蔡琰和甄姜三位姑娘經常結伴遊玩,一起品賞花卉月色,撫琴吟唱,生活充滿歡聲笑語。
甄姜與蔡琰兩位姑娘雖然尚不清楚張寧的真實背景,但對於能有這樣一位學識豐富又性格開朗的同伴加入她們的生活感到非常欣喜。
三位姑娘的情誼日漸深厚。每當她們的夫君忙於朝政事務時,她們就會聚在一起談天說地,分享生活中的喜怒哀樂。
劉鳳對他這幾位愛妃能經常相聚感到非常欣慰。他不希望自己的妻子像這個時代的多數女子那樣,婚後只能深居閨閣,整日相夫教子。
劉鳳更希望自己的女人們能夠追求自己的理想,投入熱愛的事業中,而不是整日無所事事地虛度光陰。
這天,看到甄姜神色鬱郁,劉鳳關切地上前問道:"愛妃為何事煩惱?"詢問時,他的目光掃過一旁的張妮,懷疑又是張寧說了甚麼驚世駭俗的話惹得甄姜不快。
其實劉鳳會這麼想也不無道理。作為燕國國母,王宮的女主人,甄姜雖然性格溫和,但尋常人也不敢在她面前太過放肆。即便是朝中大臣覲見時,也都是畢恭畢敬的模樣。
就連甄姜的父親甄逸見到女兒時都保持著嚴肅拘謹的態度。雖然甄姜私下裡常為此抱怨,但自從女兒成為王妃後,甄逸就嚴格要求族人絕不能給燕王和王妃增添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