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焉壓下胸中憂懼,起身拱手道:“侯爺萬金之軀豈可輕涉險地?倘若侯爺有所差池,下官等如何向刺史大人與洛陽天子覆命?”
劉鳳豈會聽不出漁陽太守弦外之音——高焉既盼著他率五千鐵騎出城牽制敵軍以爭取築城時間,又恐皇親貴胄戰場折損難擔干係。當下朗聲笑道:“高大人多慮了。沙場建功本乃武將本分,何況吾等宗室子弟更當躬先表率。但教能固守漁陽防線,縱是刀山火海,本侯亦當親率將士踏平!”
見平陽侯意決,高焉遂率眾屬官長揖及地:“侯爺忠勇無雙!恭祝侯爺旗開得勝!”
劉鳳振披離座,血色大氅翻卷如雲,徑往軍營疾行而去。
漁陽城外軍營,中軍帳內炬火通明。
劉鳳踞坐虎帳,目光灼灼掃過階下肅立的關羽、張飛、臧洪及五十名百夫長:“適才已稟明高太守,明日辰時,本將親率四千黃金火騎並一千幽燕輕騎突襲鮮卑烏桓聯軍。此戰兇險非常,諸位若有怯陣者,此刻尚可出列。”
劉鳳威嚴地掃視著站在營帳中的將領們,見眾人毫無懼色,目光漸漸溫和下來:"好!這才是我大漢好兒郎,沒給咱們丟臉。"
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凌厲:"醜話說在前頭。今日沒人退縮是好事,但若明日戰場上有誰膽敢臨陣脫逃..."
"休怪我軍法無情!戰場之上,寧可戰死也不許後退半步!"劉鳳重重拍案,"本候實在不願見到兄弟斃命於我的天龍破城戟下!"
關羽、張飛、臧洪率領眾將齊刷刷單膝跪地,抱拳高呼:"末將誓死殺敵,絕不後退!"
"好!好!好!"劉鳳豪氣干雲地站起身,"明日便與諸位並肩殺敵,讓鮮卑烏桓見識我大漢天威!都下去備戰吧。"
夜幕降臨,獨自留在營帳的劉鳳輕嘆一聲。對於明天的突襲作戰,他其實並無十足把握。這畢竟是他穿越後第一次參與 ** 時代的正面決戰。
敵我兵力懸殊——鮮卑烏桓聯軍二十萬之眾,而他麾下五千精騎就算再驍勇,換算戰力也不過相當於四萬五千敵軍。漁陽之戰,將是他穿越以來最嚴峻的考驗。
此戰若勝,錦繡山莊必將迎來質的飛躍;若敗,則萬事皆休。
劉鳳緩步來到兩側的【百戰神機弩】旁,掌心輕撫過機弩上威猛的虎首紋飾,喃喃自語道:"此戰勝負皆繫於你手,莫負我望。"
晨光微熹,漁陽城臨時校場
天際尚未破曉,朦朧晨霧中,關羽、張飛、臧洪三人已肅立點將臺上。
劉鳳身著七海蛟龍鎧,腰間凌虛劍青芒暗斂,掌中天龍破城戟寒光流轉,踏著沉穩的步伐登上高臺。
"參見主公!"三將齊聲抱拳,甲冑鏗鏘作響。
劉鳳目光掃過三位全副武裝的愛將,嘴角微揚:"看來諸位都與本將一般,徹夜難眠啊。"
"主公不也早早來校場候著了?"張飛聲若洪鐘,笑紋在虯髯間綻開。
"翼德,校場重地,當謹守軍儀。"關羽丹鳳眼微眯,低聲提醒道。
張飛聞言當即正色,抬手整了整獅蠻帶。
"雲長,擊鼓聚將。"劉鳳將戰戟頓地,戟上月牙刃映著晨光,在臺心劃出半輪寒芒。
"遵命!"關羽抱拳領命,轉身走向丈餘高的牛皮戰鼓,雙臂揮動間,震天鼓聲霎時撕破黎明寂靜。
隨著雷鳴般的鼓聲席捲軍營,整座漁陽城為之震動。各營軍帳簾幕掀動,甲士們如潮水般湧出,在百夫長的號令下迅速結陣。轉眼間,五十個森嚴方陣已鋪滿校場。
劉鳳立於高臺邊緣,目光如電掃過臺下五千鐵甲。玄色披風翻卷間,他沉聲喝道:"諸君聽令!昨日太守府軍議,本將已向高焉大人立下軍令狀。今日辰時,全軍突襲鮮卑烏桓聯軍,為漁陽城牆修繕——爭三日之機!"
昨夜已向諸位百夫長傳達軍情,此刻當著三軍將士再次宣告:漁陽城外盤踞著二十萬鮮卑烏桓聯軍,此次出城迎敵必將經歷血戰,諸位要有馬革裹屍的覺悟。
若有人心生畏懼,此刻便可出列。本侯以平陽侯爵位起誓,絕不計較今日之事。
全場將士無一人動搖。但若真到戰場上——
(冷笑)休怪本侯軍法無情!寧可戰死沙場,也不許後退半步!
本侯不願用這杆天龍破城戟處決同袍。最後問一次,可有人要退出?
五千鐵騎靜默如山,演武場上無人挪動半步。自集結之日起,平陽侯就警示過:若讓胡騎突破防線,這些豺狼必將荼毒鄉里,劫掠財物, ** 妻女,奴役百姓。
劉鳳目光如電掃過陣列,嘴角揚起傲然笑意:"好!好!好!真乃大漢鐵血男兒,燕趙豪傑!"
"本侯立誓:凡戰死者,錦繡山莊必奉養雙親至終老,撫育子女至成人!"
五千甲士轟然跪地,鐵甲錚鳴:"謝侯爺恩典!誓死殺敵,血戰到底!"
劉鳳攜關羽、張飛、臧洪等將領躍下點將臺,翻身跨上戰馬。
"金甲磨穿終不悔,誓驅胡虜方罷休!"
汗血寶馬"烈焰"人立而起,劉鳳橫戟直指城外敵營,戰意直衝霄漢。
五千精騎齊聲吶喊,槍矛如林,只待進軍號令。
"全軍聽令!隨本侯——誅盡胡虜!"馬鞭脆響,赤色披風化作一道流火衝出轅門。
鐵騎轟鳴,五千精騎齊齊催動戰馬,如潮水般追隨著主將的旌旗。
漁陽北門洞開,劉鳳率領鐵騎洪流直撲鮮卑烏桓聯軍大帳。
"恭賀平陽侯旗開得勝!"城頭響起震天吶喊,漁陽文武與守軍齊整抱拳行禮。
城外三十里,鮮卑大營。
"漢軍竟敢出城?"烏桓貴族們面面相覷,額間滲出冷汗。自圍城以來,從未見過守軍主動出擊,莫非朝廷援兵已至?
可算算時日,洛陽援軍斷不可能如此神速。若不是朝廷鐵騎,這群縮在龜殼裡的守軍哪來的膽量列陣迎戰?更遑論是五千甲冑鮮亮的精銳鐵騎!
須知這等規模的重灌騎兵,縱然大漢與鮮卑舉國之力,亦是屈指可數的精銳。
"斥候都是飯桶嗎?"鮮卑貴族們臉色鐵青。大單于和連摩挲著彎刀,陰鷙的目光中閃過一絲忌憚。他素來將漢人視作待宰羔羊,心底卻始終縈繞著對 ** 鐵騎的恐懼。
當年匈奴何其強盛,如今不過是大漢腳邊的喪家之犬。這個教訓,讓和連每次舉起屠刀時都要再三思量。
"傳令!四門守軍速速回援!"和連猛地拍案,決心先吞掉眼前這支孤軍。
和連顧慮四面包圍漁陽城的部隊會被城內漢軍各個擊破。
鮮卑與烏桓聯軍雖連日與邊軍交戰有所折損,但仍有超過十五萬騎兵可用。
面對漁陽城出戰的五千漢軍精騎,這位鮮卑首領並未顯出懼色。
十五萬鐵騎嚴陣以待,即將與劉鳳所率部隊展開對決。
儘管兵力懸殊至此實屬罕見,但戰場之事再謹慎也不為過。
手握絕對優勢的和連全神貫注戒備著,唯恐出師不利。
待四門外的部隊完成集結,他當即準備派出勇士進行陣前較量——這種源自漢地的傳統比斗方式,在草原同樣盛行。
當劉鳳望見四面敵軍匯成黑壓壓的潮水時,他猛然勒住胯下汗血寶馬【烈焰】。身後五千騎同時駐馬,軍陣如鐵鑄般紋絲不動。
十五萬鐵騎鋪天蓋地的陣勢,確能摧垮常人的意志。但見識過現代百萬雄師的劉鳳,只將這般陣仗視作戰機——若能引敵軍聚集,城中那兩架【百戰神機弩】的齊射便可扭轉戰局。
真正令他擔憂的,是身後那些由獵戶良家子組成的騎兵。這群雖經 ** 歷練卻從未面對大軍團的將士,此刻正不自覺地流露出驚惶。他們的指尖在韁繩上微微發顫,如同秋風中不安的樹葉。
面對鋪天蓋地的敵軍陣勢,莫說五千鐵騎心中打鼓,就連關羽、張飛、臧洪這幾位猛將也未曾見識過如此浩大的戰場。雖說三人面上不露懼色,心底卻難免發虛。
劉鳳目光掃過三位心腹愛將與五千將士的神情,心中暗自嘆息。這般臨陣怯戰倒也不難化解,只需多經歷幾番沙場廝殺便可。可惜眼下形勢緊迫,容不得他們慢慢適應戰場。
為今之計,唯有自己先行動手,為部眾爭取調整的時間。倘若貿然出擊,只怕這五千精銳轉眼就要折在敵陣之中。更關鍵的是,必須讓將士們與鮮卑烏桓聯軍保持安全距離。
待城中那兩架【百戰神機弩】射出箭雨,只要能夠正中敵軍心臟,其駭人威力頃刻間就能令敵軍大亂。到那時,自己率領的五千鐵騎方能大顯身手。
為防止計劃實施時誤傷己方士氣,劉鳳特意嚴令眾人:"稍後本將將親赴陣前廝殺!若見我衝入敵陣,爾等萬不可輕舉妄動。未得軍令,任何人不得擅離職守!都聽明白沒有?"
"末將遵命!"儘管軍令透著古怪,將士們仍凜然應諾。
見眾人領命,劉鳳又補充道:"所有人立即堵住雙耳,戰馬耳朵也要塞好,以免受驚!"
張飛忍不住追問:"主公,這要是把耳朵都堵嚴實了,待會兒聽不到衝鋒號令可怎生是好?"
張飛所提的問題也道出了眾多將士的心聲。
若主公發出衝鋒號令,而他們因掩耳未能聽見,極可能貽誤戰機。
戰場之上,時不再來,片刻不可耽擱!
劉鳳揚起一抹傲然笑意,道:“待鮮卑烏桓聯軍陣中爆發動盪,軍心潰散,兵敗如山倒時,爾等便率領五千鐵騎,全力衝鋒即可!”
簡短吩咐後,劉鳳獨自策馬,直赴兩軍陣前。
劉鳳單騎馳至陣前,揮舞天龍破城戟,槍尖直指敵營,朗聲喝道:“吾乃大漢破虜將軍、平陽侯劉鳳!鮮卑烏桓軍中,可有草原勇士敢與我一戰?”
鮮卑烏桓聯軍陣內,一眾貴族與將領見漢軍僅遣一將孤身叫陣,不禁心生疑慮。
和連面露疑惑,詢問身側眾人:“漢人何意?先遣五千精騎列陣,又忽然出一小將挑戰 ** 原勇士……”
烏桓大王丘力居凝視陣前少年,向和連進言:“單于,事出反常,須謹慎行事,莫中了漢人狡詐之計。”
年長鮮卑貴族亦附和:“單于,丘力居大王所言極是,漢人素來詭計多端!”
然而,軍中年輕將領不以為然,嚷道:“何須畏懼!我鮮卑烏桓聯軍十五萬控弦之士,豈懼一十六七歲黃口小兒?莫非 ** 原勇士竟怯戰不成?”
烏桓少壯將領亦高聲附和:“不錯!漢人遣一乳臭未乾之將挑戰,我等若退縮,豈非貽笑大方!”
鮮卑烏桓聯軍的營帳裡,一名鬚髮斑白的老將捋著鬍鬚嗤笑道:"單于您瞧,漁陽城當真無人可用了。先前還敢派五千騎兵出城送死,如今竟叫個乳臭未乾的娃娃來叫陣。咱們草原的雄鷹何時受過這等羞辱?"
他話音未落,滿帳將領頓時鬨笑起來。鑲金嵌玉的彎刀敲得皮甲砰砰作響,有人用生硬的漢話嚷道:"螳臂當車!"更多人跟著起鬨:"大人說得對!"綴著狼牙的辮子在風中甩動,可就是沒人肯出陣迎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