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唯有死守漁陽防線,等待洛陽北軍增援。然而漁陽距薊城不足百里,待朝廷援軍抵達時,只怕幽州全境早已淪為胡虜牧場。
府衙內眾官員爭執不休,或言死戰不退,或主張退守涿郡以待援軍。雖多數人傾向撤守,卻無人敢作決斷——此令一下,仕途便至盡頭。可若堅守漁陽,又無人敢領兵禦敵。眾人就此僵持不下。
劉鳳弄清戰局後暗自舒氣。既知局勢,便可謀定後動,總強過盲人摸象。見諸官爭論,他心中冷笑:何須抉擇?除卻死守,別無他路。
若退守涿郡,待朝廷大軍來援時,幽州十一郡二百五十二萬生民恐已遭鮮卑烏桓擄掠殆盡。屆時即便合洛陽北軍與幽州殘部之力,亦需付出慘痛代價方能收復失地。
固守雖難免傷亡,終究利大於弊。何況胡虜不過趁虛而入,若戰事遷延,反倒是這些草原部族損耗更甚——此時正值水草豐美之際,抽調青壯從軍,牧場牲畜誰來看管?但遭重創,便是傷及根本。待其無力支撐,自會退兵。
看著那些畏戰的幽州官員們醜態百出,劉鳳霍然起身抱拳道:"叔父,侄兒願率本部將士奔赴漁陽迎擊鮮卑鐵騎,懇請叔父恩准。"
此言一出,原本喧鬧的書房頓時鴉雀無聲。眾官員齊刷刷轉頭,目 ** 雜地打量著這位年輕侯爵尚顯青澀的面容。
有人面露驚詫,有人眼含讚許,更有人嘴角掛著譏誚。
劉鳳何等敏銳,早將眾人神色盡收眼底。但作為初入仕途的新人,他權當未見,只是靜候主座之人的回應。
劉焉雙眉緊蹙,語氣中透著慈愛:"子度莫要意氣用事。沙場征戰非同 ** ,豈是兒戲?"
感受到叔父的迴護之意,劉鳳目光堅毅如鐵:"侄兒絕非一時衝動。保疆衛國本就是我輩軍人之責,何況身為劉氏子弟,更當率先垂範。"
"叔父身為幽州牧守,須坐鎮中樞運籌帷幄。不如讓侄兒代您出征漁陽,既全了宗室守土之責,亦可為叔父分憂。還望成全!"
劉焉聞言鼻尖微酸,強忍激動道:"好孩子!"可想到戰場兇險,仍是緩聲勸道:"眼下州郡兵員匱乏,你總不能單槍匹馬去迎敵啊?"
劉鳳心知叔父話中深意,卻仍堅持 ** :"叔父莫忘,侄兒麾下有四千鐵騎精銳,若赴漁陽前線,安全無虞。"
聽聞平陽侯手握四千精騎,廳內幽州官員低議紛紛。既有人願率軍馳援漁陽,眾官自是樂見其成——他們本就畏戰,如今有人主動請纓,自然極力支援。
見侄兒心意已決,劉焉也不再勸阻:"也罷!賢侄既有報國之心,為叔豈能阻攔?為助你建功,我們商議後決定再撥些兵馬:一千騎兵、五千長矛弓箭手,加上你原有部眾,可湊足萬人大軍。另表奏你為破虜將軍,統領全軍。子度切記戰場兇險,定要平安歸來。"
劉鳳感念叔父厚愛,鄭重抱拳:"多謝叔父與諸位大人。容我先回錦繡山莊整軍,就此告辭。"言罷策馬而去。
劉焉目送侄兒遠去,心中默唸:"子度,千萬保重......"
錦繡山莊演武場上,四千甲士肅立如松。關羽、張飛、臧洪、褚飛燕、趙雲皆全副武裝,靜候指令。
趙雲忍不住問道:"師兄,邊關戰況如何?我們是否也要出征?"
劉鳳環視眾將,眼中燃起戰火:"鮮卑聯合烏桓,二十萬大軍犯我邊境,此刻正在漁陽對峙。"
我主動向刺史 ** ,率軍奔赴漁陽討伐鮮卑。
刺史當即封我為破虜將軍,調撥一千騎兵、五千長矛弓箭手,與我麾下兵馬合為一萬之眾。三日後,大軍將開赴漁陽前線。
關羽、張飛、臧洪、褚飛燕、趙雲聞訊俱是熱血沸騰。大丈夫當執劍縱橫疆場,護國安邦,建蓋世功業。
張飛亢奮地舞動丈八蛇矛,高聲道:"主公!終於能上陣殺敵了!俺這手早就癢了!"
關羽、臧洪、褚飛燕相視而笑,齊聲抱拳:"願隨主公差遣!"
劉鳳立於點將臺,俯瞰校場上四千披甲執銳的將士。他振臂高呼:"鮮卑、烏桓二十萬胡騎正圍攻漁陽!這些豺狼要焚我屋舍,奪我錢財,凌虐我妻女姐妹!若漁陽陷落,我等都將淪為奴隸!"
四千將士多是曾經的貧苦流民,如今豈容家園再遭踐踏?想到妻女 ** 的場景,全軍怒吼聲響徹雲霄:"不願!不願!不願!"
劉鳳厲聲喝問:"如何護我家園?"
趙雲率先振臂:"殺光胡虜!殺光胡虜!殺光胡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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沸騰的吶喊震徹雲霄,四千鐵血將士與點將臺上的將領們同聲怒吼:"殺盡草原豺狼!"、"屠滅塞外鬍匪!"、"全殲北方蠻寇!"
劉鳳凝視著群情激昂的軍隊,稜角分明的臉龐浮現出勝券在握的笑意:"不錯!唯有戮力同心殲滅胡騎,方能守護故鄉山河!全軍即刻備戰,三日之後兵發漁陽,誓要蕩平犯境之敵!"
※※※
自古兵法有云:兵馬未動,糧秣先行。
面對即將到來的大戰,劉鳳將糧草排程託付臧洪全權處置,軍械籌備則交由關羽統一調配。為抵禦鮮卑烏桓聯軍的進犯,幾乎耗盡錦繡山莊兩年積蓄。
鑑於培養弓騎兵耗時過久,四千精銳中僅配備少量善射之士。但劉鳳別出心裁,為全軍裝配精製 ** 勁弩——此弩操作簡易,可同時激射多支弩箭。
在劉鳳親自督導下,工匠們依照圖紙批次鍛造強弩,更研製出威力驚人的子母烈焰弩。此弩由專人快速組裝,母弩離弦後透過精巧機關 ** 二十餘支子弩,箭簇浸透硫磺火油,中靶即爆燃成火海,兩支弩箭便可覆蓋畝許之地。
此弩靈感源自秦時機關術,仍沿用【百戰神機弩】之名。四千具 ** 勁弩配合兩座神機巨弩,使這支軍隊的遠端戰力冠絕當世。
原擬留守的千名黃金火騎兵,劉鳳最終決定全員出征——若漁陽失守,幽州俱陷,孤軍留守已無意義。
錦繡山莊雖無千名黃金火騎兵鎮守,但為防賊人侵擾,劉鳳迅速在周邊徵調數百青壯,組建臨時護衛隊,確保山莊方圓數十里的安寧。
這支臨時隊伍多由昔日山匪強盜組成,對兵器使用頗為熟稔。如今他們過上了安穩富足的日子,定當拼死護衛錦繡山莊周全。
劉鳳將護衛隊指揮權交予褚飛燕統一排程,同時將山莊數十萬百姓及家眷安危盡數託付於他。
三日後,快馬來報:刺史府六千精兵已整裝待發。
聞訊後,劉鳳即刻率眾將及四千赤甲【黃金火騎兵】疾馳薊城。
薊城演武場內,六千將士甲冑鮮明,兵刃在手,列隊肅立,紋絲不動。大批民夫正搬運糧秣軍械,劉焉與官員們正在清點物資。
身披七海蛟龍甲,腰懸凌虛劍,手持天龍戟的劉鳳英氣逼人,上前抱拳道:"叔父,侄兒來遲!"
劉焉與眾人轉身,見其英姿不由讚歎:"子度這一身戎裝,真如戰神臨世,果然少年英雄!"
"拜見平陽侯!"幽州眾官齊聲行禮。
劉鳳謙遜還禮:"諸位大人有禮。"
"軍情緊急,侄兒這就出發。"劉鳳向叔父辭行。
劉焉鄭重囑咐:"務必珍重。"
劉鳳颯然轉身登上點將臺,血紅披風獵獵作響。他肅然環視臺下萬人大軍,朗聲下令:"趙雲聽令!"
位列軍陣最前的趙雲踏步抱拳:"末將在!"
高臺上,劉鳳肅然發令:"趙雲接令!晉升牙門將,擢為千人督,率五千步卒押送軍需輜重奔赴漁陽!"
銀甲將軍抱拳應諾:"末將趙雲遵命!"聲落即回歸佇列。
劉鳳目光掃過軍陣前列,沉聲道:"雲長、益德、子源三位將軍接令!"
三名虎將齊步出列:"末將在!"
"今擢關羽、張飛為牙門將,各領兩千黃金火騎;臧洪任牙門將,統轄千名幽燕輕騎。即刻整軍,備一日糧秣,卯時開拔漁陽!"
"得令!"三人甲冑鏗鏘,領命而去。
暮色蒼茫時,五千鐵騎如疾風掠過官道。馬蹄聲徹夜不息,至次日暮靄沉沉之際,終於望見漁陽城堞。
聞薊城援軍至,漁陽眾官急忙出迎。見帥旗書"平陽"二字,皆露詫異之色——這位以仁政聞名的侯爺,何時竟掌了兵符?
雖有疑惑,眾官仍依禮 ** 。須知這位縣侯既非屬官,又攜援軍而至,誰敢怠慢?倒是劉鳳毫無驕矜之態,與眾人寒暄後,便在簇擁下踏入了太守府。
漁陽眾官員一番寒暄後,劉鳳終究推辭不過,只得在主位落座。眾人簡單引薦完畢,漁陽太守高焉率先向平陽侯發問:"侯爺此次帶來多少援軍?如今漁陽被胡騎圍困,守城將士傷亡慘重,防線岌岌可危啊。"
劉鳳聞言苦笑:"高太守有所不知,幽州境內已無兵可調。此番馳援漁陽的不過萬餘人馬,本侯親率五千鐵騎先行,餘下五千步卒尚在途中。洛陽朝廷尚未作出反應,即便北軍來援也需時日。眼下......"他環視眾人,語氣決然:"縱是拼上性命,也須守住漁陽防線!這身後可是幽州數萬百姓的身家性命。只要撐到北軍抵達,邊疆危局自解。"
聽聞援軍僅萬人,在座官員皆面如土色。高焉愁眉緊鎖:"侯爺明鑑,城外鮮卑、烏桓聯軍號稱四十萬,實有二十萬之眾。我軍雖據守城之利,奈何胡虜以人海戰術晝夜攻城,將士們實在......"
劉鳳見狀話鋒一轉:"敵眾既達二十萬,不知我軍現有多少兵馬?"
高焉重重嘆息:"原本涿縣縣令公孫瓚麾下有三千白馬義從,堪稱對抗胡騎的奇兵。可惜朝廷前些時日將其調往涼州平定邊章、韓遂之亂。侯爺,這就是漁陽眼下的絕境啊!"
劉鳳對高焉的看法深表認同,鮮卑與烏桓皆是馬背上的民族,其軍隊核心皆為騎兵。若我方沒有一支彪悍善戰的鐵騎,卻要以步兵對抗草原騎兵,無異於自尋死路。
所幸他麾下五千精騎中,有四千黃金火騎兵與一千幽燕輕騎。黃金火騎兵著赤紅甲冑,以紀律嚴明、行動迅捷聞名,縱遇主將受制仍能保持陣型不亂,配精良裝備與千里挑一的戰馬,尤擅火攻之術,堪稱當世頂尖鐵騎。幽燕輕騎則身著輕便皮甲,以騎射功夫與機動性著稱,同樣裝備精良,戰馬皆為上乘之選。
這支騎兵本就不是用來守城的,其真正使命在於突襲敵陣,直取敵將首級。劉鳳輕叩桌案,沉吟道:"此番帶來的全是精銳鐵騎,守城確實難有作為。不如明日我親率五千騎兵出城突襲,既可挫敵銳氣,又能為守軍爭取時間加固城防。高大人意下如何?"
高焉聽聞平陽侯要親自出陣,自然不便反對。畢竟騎兵守城本就是兵家大忌,況且漁陽城經半月苦戰,傷亡慘重,城牆多處開裂。若能爭取時間修補城防,實乃求之不得。
只是想到平陽侯的身份——少年封侯的劉鳳,其叔父乃幽州刺史劉焉,更是皇室宗親,深得天子寵信。若這位貴胄在戰場稍有閃失,他這漁陽太守如何擔待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