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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帝皇的凝視?阿斯塔特的雷霆(下)

2025-11-01 作者:山友山

伴隨著那充滿了褻瀆與惡意的死亡宣告,瘟疫汙染巨怪那隻唯一完好的、如同攻城錘般的巨大手臂,高高揚起!

那柄由扭曲管道和巨大齒輪胡亂焊接而成的瘟疫動力重錘,在昏暗的戰場上空劃出了一道充滿了毀滅氣息的黑色弧線!

它帶著足以將鋼鐵堡壘都砸成廢墟的恐怖風壓,向著米勒那渺小而脆弱的頭顱,狠狠砸落!

死亡的陰影,在這一刻,如同最沉重的黑色天鵝絨幕布,徹底籠罩了米勒的整個視野!

他甚至已經能聞到,那柄巨錘之上所沾染的、政委伊凡那尚未乾涸的滾燙鮮血,以及自己那因為極致的恐懼而瞬間失禁的、可悲的尿騷味!

“不——!!!”

米勒在心中,發出了一聲絕望的、不甘的、卻又無比虛弱的無聲吶喊!

他想反抗,他想躲閃,他想再次舉起手中那把曾經給予他短暫英雄榮光的鏈鋸劍!

但他的身體,早已不聽使喚。

那股因為腎上腺素急劇飆升而短暫獲得的“神力”,早已如同退潮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要將他整個靈魂都徹底碾碎般的、極致的疲憊與深入骨髓的冰冷絕望。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柄如同死神鐮刀般無情落下的恐怖巨錘,在自己那因為恐懼而急劇放大的瞳孔之中,飛速放大!再放大!

然後……

就在這所有人都以為列兵米勒,這個在絕望邊緣短暫如同煙花般燃燒過自己微不足道人性火花的凡人新兵,即將如同歷史上無數個與他有著同樣悲慘命運的無名炮灰一樣。

被那代表著宇宙最深沉惡意的恐怖巨獸以一種最屈辱也最痛苦的方式徹底碾碎,連一塊完整的骨頭都不會剩下的千鈞一髮之際!

突然!

撕——拉——!!!

一陣刺耳到極致、彷彿整個天空都被某種無形巨爪撕裂開來的恐怖呼嘯聲,毫無預兆地從那片鉛灰色的天空頂端傳來!

緊接著,數道拖曳著熾熱尾焰的巨大金屬物體,如同被神明從九天之上投下的憤怒之矛,以一種完全無視了空氣阻力與重力法則的恐怖速度,狠狠地砸向了13號陣地的中央區域!

轟!轟!轟!

一連串震耳欲聾的劇烈爆炸聲,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

每一個金屬物體在接觸到泥濘地面的瞬間,都引發了一場堪比重型榴彈炮轟擊的劇烈爆炸!

強大的衝擊波,如無形的颶風般橫掃整個戰場!

甚至連那頭不可一世的瘟疫汙染巨怪,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劇變驚得動作一滯!

那柄即將砸落的瘟疫動力重錘,也因此而偏離了半分,險之又險地擦著米勒的頭皮飛過,重重地砸在他身旁的泥地裡,濺起漫天汙泥!

“那……那是甚麼?!”

“隕石雨?!還是……軌道轟炸?!”

“我靠!這出場方式也太他媽帥了吧!是援軍嗎?!是帝國的援軍終於到了嗎?!”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被無數的問號和驚歎號所淹沒!

評委席上,馬庫斯·格里芬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與極致的狂熱!

“空降倉!是星際戰士的空降倉!沒錯!絕對是空降倉!老子這輩子都不會猜錯!”

他幾乎是咆哮著喊出了這個名字!

“砰!砰!砰!”

幾聲沉悶而有力的金屬爆裂聲響起!

空降倉那厚重的合金艙門,猛地向兩側彈開!

緊接著,在所有觀眾那幾乎要凝固的呼吸與瘋狂跳動的心臟的注視下,數名身披著神聖鈷藍色MKVII“阿奎拉”型動力盔甲的巨人,如同從沉睡中甦醒的遠古戰爭之神,邁著沉穩而矯健的步伐,從那依舊散發著高溫與能量餘波的空降倉之中,大步走出!

他們是帝皇的死亡天使!

他們是阿斯塔特修士!

他們是人類帝國最後的,也是最強大的……守護者!!!

“臥槽!!!!!”

“阿斯塔特!!!真的是阿斯塔特!!!江神!!!我的神!!!”

“這他媽才叫神兵天降!這他媽才叫救場!帥爆了!帥爆了啊啊啊啊!”

直播間的彈幕,在星際戰士登場的瞬間,徹底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集體性的高潮迭起的癲狂狀態!

而畫面中,那幾名剛剛從空降倉中走出的極限戰士,並沒有浪費任何哪怕是千分之一秒的寶貴時間。

他們甚至連看都沒有看一眼那個還跪倒在不遠處、用一種充滿了震驚與崇拜的眼神仰望著他們的可憐的帝國衛軍新兵——列兵米勒。

他們只是以一種早已銘刻進他們基因與靈魂深處的、冰冷高效的戰鬥本能,幾乎在踏出空降倉的同一瞬間,便已經舉起了手中那早已上膛、散發著死亡氣息的爆彈槍!

然後,對著那些依舊如同潮水般悍不畏死地向著他們瘋狂湧來的疫亂者海洋,扣動了扳機!

轟!轟!轟!轟!轟!

一連串充滿了純粹毀滅性力量的金屬咆哮,如同死神的戰鼓,驟然炸響!

每一顆脫膛而出的點七五口徑火箭助推穿甲爆破彈,都像長了眼睛一般,精準地鑽入一名疫亂者的胸膛或頭顱,然後轟然爆炸!

僅僅是十幾秒鐘的時間,之前還如同潮水般無窮無盡的疫亂者大軍,就在這幾名星際戰士那不帶絲毫情感的、教科書般的精準點殺之下,迅速地成片地消融、瓦解!

列兵米勒依舊保持著那個單膝跪地的姿勢。

他那雙因為失血過多而顯得有些渙散的眼眸,此刻卻如同被注入了最耀眼的星光般,死死地、貪婪地、甚至可以說是有些痴迷地,仰望著那些正在他面前淨化戰場的偉岸藍色鋼鐵身影。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因為過度的激動與崇拜,而幾乎要從胸腔裡直接跳出來!

他感覺自己的血液,因為那股源於靈魂最深處的、對帝皇無上榮光的狂熱信仰,而再次沸騰燃燒!

在他的眼中,他的心中,他的整個早已被絕望與死亡所徹底佔據的靈魂之中,都只剩下對這些如同從帝國最神聖的宣傳畫卷中直接走出來的、偉大不可戰勝的死亡天使們的無限敬畏與無限崇拜!

“帝……帝皇的天使……”

米勒用盡了全身最後的一絲力氣,從那早已乾裂出血的喉嚨裡,擠出了幾個模糊不清、卻又充滿了無盡喜悅與最終解脫的沙啞音節。

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但他不後悔。

因為他一個來自卡迪安的卑微渺小、不值一提的帝國衛軍新兵,竟然在自己那短暫而又充滿了苦難與絕望的生命的最後一刻,親眼見證了只存在於最古老最神聖的傳說之中的……帝皇的天使!

還有甚麼,比這更光榮、更神聖,更值得用生命去見證的奇蹟嗎?

沒有了。

絕對,沒有了。

米勒艱難地用那隻唯一還能勉強活動的、沾滿了鮮血與泥汙的右手,顫抖著從自己那破爛不堪的胸前口袋裡,掏出了那個早已被他視若生命般珍貴的、用廢棄彈殼精心打磨而成的小小十字架吊墜。

他想將這個唯一能夠證明他曾經存在過、也曾經信仰過的遺物,緊緊地握在手中。

然後,帶著對帝皇的無限忠誠,與對那些正在用他們的神力淨化這片被汙染的大地的天使們的無上敬意,平靜地迎接那即將到來的永恆的黑暗。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個冰冷的十字架吊墜的前一剎那,一個同樣冰冷的、不帶任何情感、如同金屬摩擦般沙啞的聲音,突然在他的頭頂毫無預兆地響起。

“目標區域,已確認存在高度靈能汙染反應。”

“根據本特遣艦隊指揮官的最高指令,為防止汙染進一步擴散,威脅帝國其他戰略目標及人員安全,本機甲小隊將對本區域內,所有可能存在潛在感染風險的帝國衛軍倖存單位,執行……”

“——最終淨化協議。”

米勒那雙因為失血過多而早已變得有些渙散的灰褐色眼眸,猛地因為極致的震驚與不敢置信,而驟然收縮成了兩個危險的針尖!

他艱難地用盡了全身最後的一絲力氣,緩緩地抬起了他那顆異常沉重的年輕的頭顱。

然後,他便看到了一雙猩紅色的、如同最深沉的宇宙虛空般空洞而又充滿了絕對秩序感的電子目鏡!

以及,目鏡之後,那張隱藏在厚重動力盔甲頭盔之下的、模糊卻又散發著一種令人無法直視的神聖與威嚴的、阿斯塔特修士的冷酷面容!

還有他手中那把槍口依舊散發著刺鼻硝煙與毀滅氣息的標準制式爆彈槍!

槍口黑洞洞,正穩穩地、不帶一絲顫抖地,指著自己的額頭。

“不……不……為甚麼……”

米勒的嘴唇,無聲地翕動著。

他想不通,他也無法理解。

這些明明是帝皇的天使啊!是來拯救他們的守護者啊!

為甚麼,他們要用這種看待最卑賤的、骯髒的、需要被徹底清除的異形或異端的冰冷的眼神,看著自己?

看著這個剛剛還在為了他們共同的帝皇而流盡了最後一滴血的、忠誠的卡迪安士兵?

難道……難道我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原罪嗎?

難道所謂的守護,其最終的代價,就是被自己所守護的神明無情地抹殺嗎?

【“在黑暗的第四十一個千年,人類帝國為了在這個充滿了無盡威脅的絕望宇宙中艱難地生存下去,早已將‘效率’與‘實用’這兩個冰冷的詞彙,提升到了遠超於‘憐憫’、‘同情’、甚至是‘人性’本身的至高無上的地位。”】

【“任何可能對帝國的整體利益造成哪怕是最微不足道的潛在威脅的不穩定因素——無論是被異形感染的星球,還是被異端思想腐蝕的靈魂,亦或是那些僅僅只是因為在錯誤的地點、錯誤的時間目睹了某些不應該被凡人所知曉的禁忌真相,而可能在其脆弱的心靈之中埋下混沌種子的無辜凡人——都將,也必須,被以最快、也最乾淨的方式,從物理層面與資訊層面,進行徹底無情的……淨化。”】

【“這就是帝皇的意志。”】

【“這就是阿斯塔特的職責。”】

【“這就是在這個只有永恆戰爭的宇宙中,人類文明那唯一、也是最可悲的……生存之道。”】

轟!!!

一聲沉悶卻又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毀滅性力量的爆彈槍聲,在列兵米勒那因為極致的震驚、不解、以及一種比死亡本身還要更加令人絕望的巨大荒謬感下、徹底凝固了的年輕瞳孔中,驟然炸響。

將他那卑微、渺小、充滿了苦難與諷刺的短暫一生,以及他對帝皇、忠誠、守護乃至文明本身的所有天真、可笑、不切實際的幻想,一同化為了一蓬在13號陣地上空那永不停歇的冰冷酸雨之中、迅速消散的……

血色塵埃。

【共感影像,在列兵米勒的視野被瞬間的黑暗與劇痛徹底吞噬之後,以一個極度緩慢的、充滿了宿命感的拉遠鏡頭緩緩升空。】

【最終,定格在那片被無盡的酸雨與毒霧所徹底籠罩的、如同人間地獄般死寂無聲的13號陣地的冰冷全景之上。】

【以及,那幾個如同沉默的鋼鐵雕像般,在完成了他們的淨化任務之後,便悄無聲息地轉身,邁著沉穩而矯健的步伐,準備搭乘空降倉返回他們在軌道上那艘同樣冰冷而巨大的戰艦的、極限戰士們那不帶任何情感的、深藍色的偉岸背影。】

【螢幕再次緩緩地陷入一片絕對的、令人窒息的漆黑。】

【只有平靜到近乎於殘忍的、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旁白聲,如同來自另一個維度的冰冷死亡囈語,在每一個觀眾的耳邊輕輕迴盪。】

【“他們守護了甚麼?”】

【“他們又忠誠於誰?”】

【“或許,這才是人類文明,在這個黑暗絕望的宇宙之中,最真實的、也最諷刺的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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