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最後掃了眼自己的介面。
凝聚十縷法則之絲後。
介面出現了一個提示。
【姓名】：蘇白
【種族】：人族
【境界】：煉虛境（未渡劫）
【靈根天賦】：天靈根（水）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劍道天賦】那一欄。
已然發生了變化。
不再是“地階，100%”，不再是“自行感悟”，而是——
【劍道天賦】：萬化劍道（天階三星，十縷法則之絲）
天階。
蘇白眸光微凝。
他在前世那款名為【登仙】的遊戲中，曾見過無數次“天階”的字樣。
那是超越凡俗、觸及大道的標誌，是無數玩家夢寐以求的終極天賦。
天階天賦，分星等。
一星最低，上不封頂。
法則之絲代表量，天階星等便代表質。
星等，代表修士對此道法則的強化程度，代表法則之絲的凝練與精純，代表同階修士中，誰能在法則對撞中佔據上風。
星等極難提升。
大部分煉虛期修士，傾盡畢生之力凝聚不少法則之絲，但最終能鑄成的天階天賦，不過一星罷了。
能達二星者，已是鳳毛麟角的天才，足以在靈界中小有名氣。
能達三星者……
蘇白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剛剛凝聚法則之絲，【萬化劍道】便是三星。
足見此道天賦的強悍程度。
更讓他在意的，是那行小字——
【該天賦具有‘萬化’特性，可吞噬大部分感悟度百分百的地階天賦提升星等】
吞噬。
提升星等。
蘇白的心念，在這行字上停留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自己這數百年來的經歷。
從藍元界到青玄界，從青玄界再回藍元界，一次次複製天賦，一次次融合法則，一次次將那些地階、玄階、黃階的天賦，納入己身。
五行、陰陽、空間、精神、風、冰……
那些曾經複製來的法則，此刻在【萬化劍道】面前，都變成了可以被吞噬的養料。
而賦予他這一切複製能力的，是那道名為【仙賦照影】的仙術。
太巧合了。
蘇白微微蹙眉。
總感覺從前世帶來的仙術【仙賦照影】，與這一世感悟的【萬化劍道】完全是相輔相成的。
一個負責複製，一個負責吞噬。
一個負責積累，一個負責昇華。
彷彿……天生就是一對。
冥冥之中有所註定？
這個念頭一浮現，便如同附骨之疽，揮之不去。
蘇白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的穿越，想起那款名為【登仙】的遊戲。
是意外？
還是……
他抬起頭，望向那片混沌的虛空，望向那更高處、更遠處、他尚未能觸及的維度。
有幕後黑手？
這個念頭，讓他的心臟微微一緊。
但他很快便平復下來。
因為無論答案是甚麼，以他現在的境界，都無法觸及。
若真有那樣一個存在，能橫跨多元世界，能操控因果輪迴，能在無數世界中佈局落子——那等存在，絕非現在的他能夠理解，更遑論對抗。
更何況……
蘇白眸光微斂。
那等存在，就算真的有所佈局，也不可能貪圖他這一個尋常普通人所擁有的東西。
他有甚麼？
一個穿越者的身份？一道來自遊戲的仙術？一顆想要攀登大道的心？
這些東西，對於那等存在而言，恐怕連螻蟻都算不上。
換過來說，若他真有所圖，自己又能如何？
蘇白微微搖頭，將那些紛亂的思緒盡數壓下。
先飛昇靈界！
真要有所蹊蹺，也得飛昇靈界之後，方才有能力尋找出軌跡。
“晉升煉虛後，只能選擇一道法則與自身神魂相融，因此無法複製其他法則類天階天賦。”
“但吞噬地階天賦......”
“意味著我即使飛昇靈界，也能繼續依靠仙術提升【萬化劍道】的星等，不錯不錯......”
蘇白掃了眼介面。
目前他複製或是感悟的感悟度達到百分百的地接天賦，盡是全數可以吞噬。
“吞噬後，那些法則不會消失，而是會融入【萬化劍道】之中，以劍道的方式呈現。”
“那麼，都給我吞噬了吧。”蘇白在心中凝聲開口道。
【吞噬成功！！】
仙術的動作一向很快，
蘇白只感覺心神一震劇烈變幻。
目光重新落回那道虛幻介面。
【法術天賦】那一欄，此刻已變得極其精簡。
原本密密麻麻、佔據數行甚至數十行的各種法則，此刻只剩下寥寥幾道：
【法術天賦】：五雷正法（地階，9%，自行感悟）、勢之法則（地階，4%，自行感悟）（由玄階天賦玄重靈壓自行感悟而來）
而那些曾經被他辛苦複製感悟的法則——五行、陰陽、空間、精神、風、冰——此刻都已消失不見。
不是消失。
是被吞噬了。
蘇白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法則並未真正離去。
它們只是換了另一種形式，融入了他的【萬化劍道】之中，以劍道的方式重新呈現。
五行法則，化作了五行劍意。
陰陽法則，化作了陰陽劍意。
空間法則，化作了空間劍意。
精神法則，化作了精神劍意。
……
十道法則之絲，每一道都蘊含著數種法則的特質，隨時進行轉化。
這便是“萬化”。
蘇白收回目光，看向那幾道依然保留著的法則。
五雷正法，感悟度9%，自行感悟——這道法則來自他早年的一次複製，之後便再未刻意提升。
9%的感悟度，連地階圓滿都算不上，自然無法被吞噬。
勢之法則，感悟度4%，自行感悟——這道法則由玄階天賦【玄重靈壓】自行感悟而來，同樣沒有達到地階圓滿。
至於煉丹、煉器、陣道那些天賦——
【煉丹天賦】：略
【煉器天賦】：略
【陣道天賦】：略
蘇白掃了一眼，便不再關注。
那些天賦於他而言，本就不重要。
留著，或許日後有用。
被吞噬，也無甚可惜。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血脈天賦那一欄。
【血脈天賦】：燼淵炎魔（魔族真魔級血脈19%，魔皇后期）、石中靈玉（太古級玉石妖血脈，30%，化神巔峰）
這兩道血脈，是他為數不多保留至今的“非劍道”力量。
燼淵炎魔血脈，來自青玄界。19%的真魔級血脈，讓他擁有了魔族特有的強悍肉身與魔元。
石中靈玉血脈，來自玉石妖一族。30%的太古級血脈，賦予了他那堪稱逆天的煉化秘術【玉石俱焚】。
這兩道血脈，與劍道無關，卻各有妙用。
蘇白決定暫時保留，待日後看看是否有機會將它們也融入【萬化劍道】之中。
那麼，到此為止了。
蘇白最後看了一眼那道虛幻介面，然後心念微動，將其收回意識深處。
他抬起手。
一道凌厲的劍意自指尖激射而出，在虛空中輕輕一劃。
空間，如同一張薄紙，被輕易撕開一道巨大的裂縫。
裂縫對面，是一片荒涼而廣袤的土地，風雪漫天，冰原萬里。
藍元界，極北之地。
這是他精心挑選的渡劫之地。
人跡罕至，遠離九州，無論雷劫的動靜多大，都不會傷及無辜，也不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蘇白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裂縫。
身後，裂縫緩緩閉合。
藍元界，極北冰原。
風雪呼嘯，天地蒼茫。
蘇白的身影，自虛空中一步踏出，落於冰原之上。
腳下是萬載玄冰，堅硬如鐵，頭頂是鉛灰色的天穹，沉甸甸地壓下來，彷彿隨時會崩塌。
但他沒有看腳下，也沒有看天穹。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正在意識深處微微閃爍的提示之上——
【請注意，宿主此次渡劫晉升飛昇後，仙術會開啟同步解封。】
仙術解封？
蘇白心中一動。
這四個字，蘊含的資訊量太大了。
“此前自己的實力太低，無法發揮出仙術的所有功效麼……”
“原來是解封，而不是進階。”
蘇白喃喃自語，眸光漸深。
的確，隨著自身戰力的提升，仙術此前便已經更新過一次，解封過一次力量。
若真是如此，那此次解封之後的【仙賦照影】，會是甚麼模樣？
新的功能？更強的能力？還是……某種他現在無法想象的，觸及更高層次法則的手段？
微微期待。
蘇白唇角微微揚起，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
不管怎樣，待他渡過此劫，飛昇靈界，一切自見分曉。
他抬起頭，望向那片天穹。
鉛灰色的雲層，此刻正在瘋狂翻湧匯聚！
它們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攪動，從四面八方朝著他頭頂的正上方湧來，越積越厚，越壓越低！
原本只是陰沉的天空，此刻已變得漆黑如墨！
雲層之中，無數道金色的、紫色的、黑色的雷霆，正在瘋狂醞釀、穿梭！
它們彼此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那咆哮聲之大，震得整片冰原都在微微顫抖！
藍元界煉虛境飛昇雷劫——來了！
蘇白負手而立，衣袂在罡風中獵獵作響。
他仰望著那片正在醞釀著毀滅之力的劫雲，神色平靜如水。
“那麼……”
他輕聲自語，聲音不大，卻在這片天地間清晰迴盪。
“來吧。”
話音剛落——
“轟隆隆——！！！”
一道直徑超過百丈的金色雷霆，自劫雲核心轟然劈落！
那金色雷霆之粗大，之狂暴，之耀眼，足以讓任何化神修士肝膽俱裂！
它所過之處，空間都在劇烈崩裂，留下無數道細密的黑色裂痕！
飛昇雷劫，降臨！
蘇白沒有閃避，沒有防禦，甚至沒有祭出任何法寶。
他只是抬起手，朝著那道金色雷霆，輕輕一指。
一道灰濛濛的劍意，自他指尖激射而出！
那劍意看似尋常，細細感應，卻能從中察覺到五行、陰陽、空間、精神……無數種法則的氣息交織其中！
它們完美融合，化作一道純粹的、無堅不摧的【萬化劍道】！
劍意與金色雷霆，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沒有四散飛濺的能量亂流。
只有一片混沌色的光華，在碰撞點悄然綻放，將那道金色雷霆——一口吞下！
雷霆消失了。
蘇白收回手，負手而立，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
片刻之後——
劫雲再次翻湧。
這一次，不再是金色，而是紫色。
三道紫色雷霆，同時劈落！
蘇白依舊只是輕輕一指。
依舊是那道灰濛濛的萬化劍意。
依舊是那片混沌色的光華。
三道紫色雷霆，同樣被一口吞下。
下一刻。
金色、紫色、黑色——三色雷霆同時湧現，交織成一道直徑超過千丈的雷霆洪流，朝著蘇白傾瀉而下！
那雷霆洪流之恐怖，足以將整片極北冰原夷為平地！
蘇白終於動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虛握。
一柄由純粹劍意凝聚的長劍，在他掌心緩緩成形。
那長劍通體混沌，劍身之上，隱隱有十道法則之絲的虛影流轉不息。
他握劍，抬手，輕輕一斬。
沒有劍招，沒有劍勢，甚至連劍芒都沒有。
只是在法則之絲加持下的輕輕一斬。
但就是這一斬，那道千丈雷霆洪流——從中斷裂。
不是被擊潰，不是被抵擋，而是被“斬斷”。
雷霆洪流的上下游，依舊在咆哮奔湧，但中間那一段，卻憑空消失了，彷彿從未存在過。
這就是三星等的【萬化劍道】。
這就是十縷法則之絲加持的恐怖法則威力。
蘇白收劍，負手而立。
他仰望著那片劫雲，目光平靜如水。
劫雲翻湧了片刻，終於緩緩平息。
咆哮的雷霆，漸漸收斂，壓頂的威壓，漸漸消散。
嗡。
蘇白周身忽然陷入一片漆黑空間。
飛昇心魔劫麼，蘇白喃喃道。
經歷照心鏡湖的蘇白，此刻對飛昇靈界有多渴望，那麼道心便有多麼的堅定。
心魔劫，根本掀不起蘇白任何心緒。
暗色空間中，一道身影朝著蘇白緩緩走來。
正是蘇白的摯友，左秋。
“你怎麼又出現了。”蘇白一臉的莫名其妙。
“沒甚麼，我知道你道心堅定，今日只是來恭賀你終於飛昇靈界的。”左秋緩緩開口道。
“來坐一坐嗎？”左秋不知道從哪搬了個沙發。
這心魔劫如此柔和的嗎。
蘇白靠著沙發坐下。
左秋拿出了一個老式遊戲機，遞過來一個手柄：“玩一把？”
蘇白接過手柄，陪著左秋打了一把。
煉虛境修士，竟也只能和左秋平分秋色 。
最後更是棋差一著，被左秋給ko了。
“再來一把......”
蘇白心生勝負欲。
“等等，你小子陰我！”
蘇白雙指一劃，一道混沌色的萬化劍氣呼嘯而出，左秋在驚恐的呼叫聲中泯滅為虛無。
蘇白睜開眼睛，明明只是玩了一把遊戲，外界竟然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天。
“知道我沒有破綻，所以故意使小計謀麼，真是狡詐的魔頭。”
“要是多玩幾把，估計就得在心魔劫中漸漸枯竭，飛昇失敗了。”
天空中，一道乳白色光柱穿過了重重疊疊的維度空間，落到了蘇白身上。
更高維度的靈界，正在朝蘇白呼喚著。
“那麼，靈界，我來了。”蘇白躍身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