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衛民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他說道：“清夢，你是個明事理的人。”
陳清夢低下頭，輕聲說道：“衛民，我不是明事理。我是真的愛你。”
韓衛民的心裡湧起一股熱流。
他伸手捧起陳清夢的臉，用拇指輕輕擦去她眼角快要溢位的眼淚。
“清夢，你能這麼想，我很高興。”
韓衛民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我還是要跟你說一聲，對不起。你爹的事，我對不起你。”
陳清夢搖了搖頭，把臉埋進他的胸口，雙手環住他的腰，緊緊地抱著他。
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因為激動。
“衛民，別說了。”
陳清夢的聲音悶悶的，從他的胸口傳出來，“我不怪你了。真的不怪了。你是我丈夫，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不管發生甚麼事，我都會站在你這邊。”
韓衛民摟緊了她，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上，聞著她頭髮上淡淡的緬桂花香。
窗外的雨嘩嘩的下著，像是老天爺在給他們伴奏。
兩個人緊緊相擁，滾在了床上。
過了很久，陳清夢抬起頭，看著韓衛民，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笑容裡有釋然，有溫柔，有深深的依戀，像是雨後天晴時從雲縫裡漏下來的第一縷陽光。
陳清夢摟著韓衛民的脖子，說道：“衛民，你接下來有甚麼打算？緬國北部地區這邊基本穩定了，你是不是要回龍國了？”
韓衛民點了點頭，說道：“是要回去一趟。國內還有很多事等著我處理。軋鋼廠的建設生產不能停，還有工業部的指示，都需要我親自敲定。”
陳清夢依依不捨，輕聲說道：“那你甚麼時候走？”
韓衛民說道：“再等一個月吧。等這邊的事情都安排好了，我就走。”
陳清夢抬起頭，看著韓衛民，眼神裡有一種不捨，但更多的是一種理解和支援。
她說道：“衛民，你放心回去吧。緬國北部地區這邊有我和查娜姐，出不了亂子。”
韓衛民握住她的手，說道：“清夢，辛苦你了。”
陳清夢搖了搖頭，說道：“不辛苦。能幫你做事，我心裡踏實。”
一個月後，韓衛民在指揮部召開了一次全體會議。
參加會議的人不少。
蘇查娜、陳清夢、陳少南、阿強、雲彩，還有幾個新提拔的軍官和行政人員。
指揮部裡坐得滿滿當當，氣氛嚴肅而熱烈。
韓衛民站在地圖前面，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看起來像個幹部多過像個軍閥。
他掃視了一圈在座的人，開口說道：“今天把大家叫來，是有幾件事要宣佈。”
所有人都坐直了身體，認真聽著。
韓衛民說道：“第一件事，緬國北部地區這邊的軍事和行政事務，從今天起，由蘇查娜全權負責。蘇查娜任娜衛軍總司令，陳少南任副總司令兼參謀長，阿強任情報部長，雲彩任後勤部長。”
蘇查娜站起來，說道：“衛民，你走了之後，我能行嗎？”
韓衛民看著她，認真地說道：“查娜，你從十六歲就開始打仗，打了十幾年，甚麼樣的仗沒打過？你不行，誰行？”
蘇查娜的嘴角微微上揚，但很快又壓了下去。
她說道：“行。那我就試試。”
韓衛民繼續說道：“第二件事，緬國北部地區的經濟和民政事務，由陳清夢負責。她是不列顛大學經濟學畢業的高材生，比我們誰都懂這些。以後緬國北部地區的礦場、木材廠、橡膠園、種植園，全部歸她管。各區域的行政長官，直接向她彙報。”
陳清夢站起來，說道：“衛民，這麼大的攤子，我怕我一個人忙不過來。”
韓衛民說道：“所以給你配了幫手。雲彩管後勤，阿強管情報，陳少南管軍事。你們幾個人互相配合，沒有辦不成的事。”
陳清夢點了點頭，坐下了。
韓衛民又說道：“第三件事，緬國北部地區娜衛軍的編制和裝備。經過多次戰鬥，我們收編了四大家族的兵力，現在精銳部隊五千人，全部配備最新式的武器。M16步槍、輕重機槍、迫擊炮、無後坐力炮，應有盡有。預備部隊一萬二千人，裝備也不比正規軍差。這也是為甚麼正規軍對我們客客氣氣的原因，他們忌憚我們。”
陳少南舉手問道：“老闆，正規軍那邊，會不會趁你不在的時候搞小動作？”
韓衛民搖了搖頭，說道：“不會。他們剛跟我們簽了協議，公開承認了娜衛軍的合法地位。這個時候搞小動作，等於自己打自己的臉。而且，他們知道我們的實力，不敢輕舉妄動。”
陳少南點了點頭，放下了手。
韓衛民最後說道：“第四件事，舒綺雯返回香江，繼續管理安保公司。她的另一個任務，是負責緬國北部地區這邊的武器採購和更換。以後我們的裝備升級換代，全由她負責。綺雯在香江有關係、有渠道，比我們自己在緬國北部地區折騰強得多。”
舒綺雯坐在角落裡，聽到這話，站起來說道：“衛民，你放心。香江那邊的事，交給我。”
韓衛民看著她，眼神裡有一種感激和溫情。
他說道：“綺雯，辛苦你了。”
舒綺雯笑了笑，說道：“跟我還客氣甚麼。”
會議結束後，韓衛民把蘇查娜和陳清夢單獨留了下來。
三個人坐在指揮部裡，桌上擺著茶水和點心。
窗外的天氣很好，陽光明媚，鳥語花香，完全看不出幾天前還下過那麼大的雨。
蘇查娜先開口了：“衛民，你這次回去，打算待多久？”
韓衛民說道：“不一定。國內的事處理完了就回來。短則兩三個月，長則半年。”
陳清夢說道：“衛民，你回去之後，記得給我們發電報。有甚麼事，隨時聯絡。”
韓衛民點了點頭，說道：“會的。你們在緬國北部地區也要小心。雖然現在局勢穩定了，但不能掉以輕心。緬國正規軍那邊的人，表面上客客氣氣，背地裡說不定在打甚麼算盤。”
蘇查娜說道：“你放心。他們敢亂來，我讓他們有來無回。”
三個人都笑了。
舒綺雯在緬國北部地區待了最後一晚。
第二天一早，她就要坐飛機回香江了韓衛民陪她在營地裡走了一圈，兩個人手牽著手，像一對熱戀的情侶，在月光下慢慢地走著。
營地裡很安靜，士兵們大多已經睡了，只有幾個哨兵在崗哨上站崗，看到韓衛民和舒綺雯走過來，敬了個禮，又轉過身去。
“衛民，你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舒綺雯突然問道。
韓衛民想了想，說道：“記得。你當時可是要劫持我。”
舒綺雯笑了，說道：“你那會兒看我的眼神，像是要把我吃了一樣。”
韓衛民也笑了，說道：“誰讓你那麼好看，就想把你就地陣法。”
舒綺雯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著他，月光照在她的臉上，把她的五官照得很柔和。
她看著韓衛民，眼神裡有不捨，有期待，也有一種說不出的堅定。
“衛民，我想跟你說一件事。”舒綺雯說道。
韓衛民說道：“你說。”
舒綺雯深吸了一口氣，說道：“衛民，我想讓你知道，不管你在哪裡，不管你跟誰在一起，我舒綺雯心裡永遠只有你一個人。你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
韓衛民伸手把她攬進懷裡，緊緊地抱著她，說道：“綺雯，我也是。你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之一。”
舒綺雯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說道：“之一？還有誰？清夢？查娜？”
韓衛民笑了，說道：“都有。你們都是。”
舒綺雯抬起頭，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笑著的。
她說道：“你這個花心大蘿蔔。”
韓衛民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說道：“綺雯，香江那邊的事，就靠你了。武器的採購和運輸，一定要小心。有甚麼事情，就和何仙瓊，還有婁曉娥多商量商量。”
舒綺雯點了點頭，說道：“你放心。我做這行好幾年了，從來沒出過事。”
兩個人又走了一會兒，到了營地門口。
舒綺雯的車停在門口，司機已經在等著了。
舒綺雯鬆開韓衛民的手，說道：“衛民，我走了。你保重。”
韓衛民說道：“你也是。到了香江給我發電報。”
舒綺雯上了車，搖下車窗，看著韓衛民，眼睛裡閃著淚光。
她笑了笑，說道：“衛民，我在香江等你。”
車子發動了，緩緩駛出了營地。
舒綺雯從車窗裡探出頭來，朝韓衛民揮了揮手。
韓衛民也揮了揮手，看著車子消失在夜色中。
……
韓衛民回到四九城的時候，已經是十一月初了。
韓衛民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提著一個皮箱，走出了火車站。
車站外面，工業部派來的車已經在等著了。
一個年輕的司機看到韓衛民，趕緊跑過來，接過他手裡的皮箱，說道：“韓先生，您好。部裡派我來接您。大領導在辦公室等您。”
韓衛民點了點頭，上了車。
車子穿過四九城的大街小巷，開到了工業部的大樓前。
大樓是一棟灰色的蘇式建築，高大厚重，看起來很有氣勢。
門口掛著國徽，兩個衛兵持槍站崗，紋絲不動。
韓衛民走進大樓，上了三樓，敲了敲大領導辦公室的門。
“進來。”裡面傳來一個洪亮的聲音。
韓衛民推門進去。
大領導坐在辦公桌後面，穿著一件深藍色的中山裝，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
他看到韓衛民，臉上露出了笑容，站起來，伸出手，說道：“衛民，回來了？快坐快坐。”
韓衛民握了握他的手，說道：“領導，好久不見。您身體還好吧？”
大領導擺了擺手，說道：“老樣子，沒甚麼大毛病，就是血壓有點高。來，喝茶。這是今年的新茶，龍井，專門給你留的。”
兩個人坐下來，寒暄了幾句。
大領導看著韓衛民，說道：“衛民，你在緬國做的事，我都聽說了。了不起啊。一個人，用了不到兩年的時間，統一了緬國北部地區。這在咱們龍國，可是頭一份。”
韓衛民謙虛地說道：“領導過獎了。運氣好而已。”
大領導搖了搖頭，說道：“不是運氣。是本事。你能在那樣的地方站穩腳跟，說明你有膽識、有謀略。咱們國家需要你這樣的人。”
韓衛民從皮箱裡拿出一疊檔案，遞給大領導，說道：“領導，這是我從緬國北部地區帶回來的。有資金，有原材料的採購合同，還有一些合作意向書。您看看。”
大領導接過檔案，一頁一頁地翻看。
他的眼睛越看越亮，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大。
看完之後，他把檔案放在桌上，拍了拍韓衛民的肩膀，說道：“衛民，你這是給咱們國家雪中送炭啊。現在國家正缺資金和原材料，你這一下子解決了大問題。”
韓衛民說道：“領導，我這個人不懂甚麼大道理。我就知道，國家好了，我才能好。所以能幫的忙，我一定幫。”
大領導點了點頭，說道：“好。好。衛民，你這話說得實在。我就喜歡聽實在話。”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軋鋼廠的事。
大領導說，軋鋼二廠的建設進展順利，廠房已經蓋起來了，裝置也陸續到位，預計明年上半年就能投產。
韓衛民聽了很高興，表示衛民集團會繼續跟工業部合作，確保軋鋼二廠順利投產。
從工業部出來，韓衛民直接去了軋鋼二廠的工地。
工地上一片繁忙的景象。
工人們穿著藍色的工作服，戴著安全帽，有的在搬磚，有的在砌牆，有的在安裝裝置。
韓衛民在工地上轉了一圈，跟幾個工人聊了聊，又跟工地的負責人交代了幾句，然後才離開。
很快，李雲龍就找上門來了。
李雲龍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腳上蹬著一雙布鞋，頭上戴著一頂解放帽，看起來像個老農民，不像個將軍。
他手裡提著一瓶茅臺，一進門就大大咧咧地喊道：“衛民！老李來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