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龍看著這一幕,心裡百感交集。
他想起自己以前對韓衛民做的事,逼清夢嫁人、跟韓衛民作對、帶人去打韓衛民的營地。每一件事,都足以讓韓衛民恨他入骨。
但韓衛民不但沒有報復他,反而在他最困難的時候收留了他,現在又要幫劉先生救兒子。
“韓先生,”陳文龍的聲音有些哽咽,“我以前……對不住你。”
韓衛民搖了搖頭,說道:“陳老,過去的事就不提了。以後咱們是一家人。”
陳文龍點了點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當天晚上,韓衛民派出了阿強和兩個精幹計程車兵,連夜出發前往羊光。
他們開著那輛墨綠色的路虎,帶著足夠的現金和武器,沿著山路顛簸著向南駛去。
臨行前,韓衛民對阿強說道:“到了羊光,先找到劉先生的兒子,把他保護起來。然後想辦法聯絡那個商人,讓他幫忙安排出城。楊振邦的人如果阻攔,不要客氣,直接動手。”
阿強點了點頭,說道:“老闆,你放心。我一定把人安全帶回來。”
趙德柱這幾天心情不錯。
他坐在自己的書房裡,手裡拿著一杯紅酒,慢悠悠地喝著。
牆上掛著一幅新買的油畫,畫的是一個歐洲的風景,藍天白雲,綠樹成蔭,看起來讓人心曠神怡。
“先生,”手下走進來,彙報道,“楊振邦那邊來訊息了。他說他同意您的條件,事成之後,韓衛民的地盤您拿六成,他拿四成。”
趙德柱笑了,說道:“楊振邦這個人,嘴上答應得快,心裡肯定在打別的算盤。不過沒關係,我本來就沒打算讓他真的拿四成。等打垮了韓衛民,他的地盤也是我的。”
手下問道:“先生,那我們甚麼時候動手?”
趙德柱放下酒杯,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夕陽下的營地。
他的營地坐落在一條小河邊,河水在夕陽的映照下泛著金色的光,看起來很寧靜。
“不急。”趙德柱說道,“先讓楊振邦去跟韓衛民耗。我們慢慢來。能不出兵就不出兵,能少傷亡就少傷亡。等他們打得差不多了,我們再出手收拾殘局。”
手下說道:“先生高明。”
趙德柱轉過身來,說道:“對了,派去韓衛民營地的人回來了嗎?”
手下點頭道:“回來了。他說韓衛民那邊一切正常。韓衛民這幾天每天跟蘇查娜和舒綺雯在一起,喝酒、打牌、打獵,玩得不亦樂乎。營地裡亂七八糟的,士兵們也沒怎麼訓練。”
趙德柱笑了笑,說道:“年輕人嘛,剛打了勝仗,又娶了漂亮老婆,得意忘形是正常的。讓他繼續盯著。有甚麼情況,隨時報告。”
手下說道:“是。”
趙德柱坐回椅子上,又端起了那杯紅酒。
他輕輕晃了晃杯子,看著酒液在杯壁上掛出一圈圈紅色的痕跡,心裡想著接下來的計劃。
韓衛民完了。
楊振邦也完了。緬國北部地區這塊地方,遲早是他趙德柱的。
他想到這裡,嘴角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
楊振邦也沒有閒著。
他在營地裡召集了所有的手下,開了一個戰前動員會。
營地的訓練場上,八百多個士兵列隊站著,手裡端著嶄新的M16步槍,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楊振邦站在一個臨時搭建的臺子上,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腰間別著一把手槍,看起來威風凜凜。
他掃視了一遍臺下計程車兵,聲音洪亮地說道:“兄弟們,三天後,我們要去打韓衛民。這個人,從龍國來,搶了我們的地盤,搶了我們的生意,還殺了我們的朋友陳岩石。你們說,該不該打?”
臺下計程車兵齊聲喊道:“該打!”
楊振邦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說道:“韓衛民現在在幹甚麼?他在喝酒,在玩女人,在享樂。他計程車兵也不訓練,整天懶懶散散的。這樣的部隊,能打仗嗎?”
士兵們喊道:“不能!”
楊振邦提高了聲音,說道:“對!不能!而我們呢?我們訓練了幾個月,裝備了最好的武器,士氣高昂。這一仗,我們必勝!”
士兵們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步槍舉過頭頂,口號聲在山谷裡迴盪。
楊振邦從臺上下來,阿成迎上去,低聲說道:“先生,士氣不錯。”
楊振邦點了點頭,說道:“士氣是不錯,但光有士氣不夠。打仗要靠腦子。我讓你準備的事,準備好了嗎?”
阿成說道:“準備好了。東面山谷裡,我們佈置了兩個連作為主攻。南面配合趙德柱的部隊,佈置了一個連。正面佯攻,佈置了一個連。剩下的兵力作為預備隊。”
楊振邦想了想,說道:“東面山谷的地形對我們不利,山路窄,部隊展不開。你告訴帶隊的連長,不要急著衝鋒,先用迫擊炮轟,把韓衛民的陣地炸爛了再上。”
阿成點頭道:“是。我這就去傳達。”
楊振邦又說道:“還有,趙德柱那邊,你派人盯著。這個老狐狸,嘴上說得好聽,誰知道他會不會在背後捅刀子。”
阿成說道:“先生放心,我已經派了兩個人混進趙德柱的營地。有甚麼動靜,馬上報告。”
楊振邦點了點頭,轉身走回了指揮部。
一切都準備好了。現在,就等著三天後的那場大戰了。
……
阿強趕到羊光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傍晚了。
羊光是緬國的首都,城市不大,但很熱鬧。
街道兩旁都是法式風格的建築,白色的牆壁,綠色的百葉窗,看起來很有異國情調。
街上的行人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有穿籠基的緬族人,有穿西裝的商人,有穿僧袍的和尚,五花八門,熙熙攘攘。
阿強沒有心思欣賞風景。
他按照劉先生給的地址,找到了劉志遠就讀的學校——羊光大學。
這是一所緬國最好的大學,校園很大,綠樹成蔭,教學樓和宿舍樓都是紅磚建築,看起來很有歷史感。
阿強把車停在學校門口,讓兩個士兵在車裡等著,自己走進了校園。
他按照地址找到了劉志遠的宿舍樓,一棟四層的紅磚樓,外面晾著各種顏色的衣服和被褥。
宿舍樓的看門人是一個緬族老頭,戴著老花鏡,正在看報紙。
阿強走過去,用緬語說道:“你好,我找劉志遠。他是龍國人,住在這棟樓裡。”
看門人抬起頭,打量了阿強一眼,說道:“你是他甚麼人?”
阿強說道:“我是他父親的朋友。他父親讓我來看他。”
看門人說道:“劉志遠今天下午被人接走了。來了幾個人,說是他父親派來的,把他帶走了。”
阿強的心猛地一沉,說道:“甚麼時候?往哪個方向去了?”
看門人想了想,說道:“大概兩個小時前。往南邊去了。”
阿強來不及多說,轉身就跑。他衝出宿舍樓,跑到校門口,跳上車,對司機喊道:“快,往南開!追!”
司機發動車子,路虎在羊光的街道上飛馳。
阿強一邊看著窗外,一邊在心裡祈禱。
千萬要追上,千萬不能讓楊振邦的人把劉志遠帶走。
車子開了大約二十分鐘,阿強看到了前面有一輛灰色的豐田卡車。
卡車的車廂用帆布蓋著,看不清楚裡面裝的是甚麼,但車身上有一些泥巴,看起來像是從山裡開出來的。
“就是那輛車!”阿強指著前面的豐田卡車,對司機喊道,“追上去,攔住它!”
司機猛踩油門,路虎轟鳴著衝了上去。
兩輛車在羊光郊外的公路上展開了追逐,豐田卡車的司機發現了後面的追兵,也加速了,兩輛車一前一後,在公路上飛馳。
阿強從車窗探出頭去,朝前面的豐田卡車喊道:“停車!再不停車我開槍了!”
豐田卡車沒有停,反而開得更快了。
阿強舉起手槍,朝天開了兩槍,砰!砰!槍聲在空曠的郊外迴盪。
豐田卡車終於停了下來。
車門開啟,從裡面跳下三個男人,都端著槍,朝阿強這邊瞄準。
阿強也跳下車,躲在車門後面,喊道:“你們是甚麼人?把劉志遠交出來!”
對面一個光頭男人喊道:“你是甚麼人?劉志遠是我們的人,憑甚麼交給你?”
阿強說道:“我是韓衛民的人。劉志遠的父親託我來接他。你們要是識相,把人交出來,我放你們走。要是不識相,別怪我不客氣。”
光頭男人冷笑了一聲,說道:“韓衛民?沒聽說過。兄弟們,給我打!”
槍聲響了。
阿強躲在車門後面,子彈打在車門上,濺起一串火星。
他抬手還擊,一槍打中了光頭男人的肩膀,光頭男人慘叫一聲,倒在了地上。
另外兩個人慌了,胡亂開了幾槍,轉身就跑。
阿強衝上去,一腳踢開豐田卡車的後廂,看到了裡面縮成一團的劉志遠。
劉志遠是個十八九歲的年輕人,戴著一副眼鏡,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看起來文質彬彬的。
他的臉上全是淚水,身體在發抖,看到阿強,嚇得往後縮了縮。
“別怕,我是你父親派來的。”阿強伸出手,說道,“跟我走。”
劉志遠看著阿強,猶豫了一下,然後伸出手,握住了阿強的手。
阿強把他拉下車,塞進路虎的後座,對司機喊道:“走!”
路虎掉頭,朝北邊駛去。
身後的豐田卡車冒著煙,歪歪扭扭地停在路邊,光頭男人躺在地上,捂著肩膀上的傷口,痛苦地呻吟著。
兩天後,阿強帶著劉志遠回到了韓衛民的營地。
劉先生早就等在了營地門口。
他看到兒子從車裡下來,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他撲過去,緊緊地抱住了劉志遠,父子倆抱頭痛哭。
“志遠,志遠,你沒事吧?”劉先生一邊哭一邊摸著兒子的臉,上下打量著他,生怕他少了甚麼。
劉志遠也哭了,說道:“爹,我沒事。那些人……他們沒有傷害我。只是把我關在一個屋子裡,不讓我出門。”
劉先生擦了擦眼淚,說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來,快謝謝韓先生。是他派人去救你的。”
劉志遠轉過身,對著韓衛民深深地鞠了一躬,說道:“韓先生,謝謝您救了我。”
韓衛民擺了擺手,說道:“不用謝。你父親是我們的人,你就是我們的家人。家人有難,當然要幫。”
陳文龍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眶也紅了。
他走過來,拍了拍劉志遠的肩膀,說道:“志遠,你長大了。你爹這些年為了你,吃了不少苦。你要好好讀書,將來報答他。”
劉志遠點了點頭,說道:“陳伯伯,我知道。我一定好好讀書。”
當天晚上,韓衛民在營地裡擺了一桌酒席,慶祝劉志遠平安歸來。
酒席很簡單,幾碟小菜,一鍋燉肉,一罈糯米酒。
但氣氛很溫馨,大家圍坐在一起,說說笑笑,像一家人一樣。
陳清夢坐在韓衛民旁邊,給他夾了一筷子菜,輕聲說道:“衛民,謝謝你。謝謝你為劉先生做的一切。”
韓衛民笑了笑,說道:“劉先生是你爹的人,幫你爹就是幫我。不用謝。”
陳清夢低下頭,臉上泛起一絲紅暈。她輕聲說道:“衛民,你知道嗎?我以前在陳家的時候,從來沒有人這樣對我。我爹雖然對我好,但他從來不把我當回事。只有你……只有你把我當一個人看。”
韓衛民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說道:“清夢,你是一個很好的人。你值得被人珍惜。”
陳清夢的眼淚流了下來,但她的嘴角是笑著的。
她靠在韓衛民肩膀上,閉上了眼睛,感受著這一刻的溫暖和安寧。
蘇查娜坐在對面,看著這一幕,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對旁邊的舒綺雯說道:“綺雯,你看到了嗎?衛民對清夢是真的好。”
舒綺雯點了點頭,說道:“看到了。清夢是個好姑娘,她值得。”
蘇查娜看了舒綺雯一眼,說道:“你不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