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沉默了。
韓衛民說:“據我所知,白家的嫡系部隊,也就一千出頭。其他的,都是臨時拉來的壯丁,烏合之眾。這次被咱們滅的那個營,就是白家的嫡系之一。四百人,不到一個小時就解決了。白家的戰鬥力,沒有你們想象的那麼強。”
趙德柱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韓先生說的有道理。但白家最大的優勢,不是兵力,而是地形。白家的地盤在北部山區,易守難攻。咱們要是打進去,損失會很大。”
韓衛民點點頭:“趙先生說得對。所以我不打算打進去。”
三個人都看著他。
韓衛民說:“我打算引蛇出洞。白通天丟了三百斤黃金,咽不下這口氣,一定會來找我算賬。我就在這兒等著他。等他來打,以逸待勞。等他的人消耗得差不多了,咱們再反攻,一舉拿下白家的地盤。”
楊振邦眼睛亮了:“韓先生這個計策好。但你確定白通天會來打你?”
韓衛民說:“確定。白通天這個人,脾氣暴躁,睚眥必報。他丟了三百斤黃金,損失慘重,要是不報仇,在白家內部的威信就沒了。他兩個兒子也在吵著要打。他一定會來。”
陳文龍想了想,說:“韓先生,如果我們三家跟你聯手,事成之後,白家的地盤和利益怎麼分?”
韓衛民說:“簡單。白家的地盤,按各家出力多少來分。白家的礦場,咱們四家共同經營,按股份分紅。白家的其他生意,誰有能力誰接手。我只要白家在南部的那兩個礦場,其他的,三位分。”
三個人互相看了看,都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楊振邦第一個表態:“韓先生爽快。我楊家願意聯手。”
陳文龍想了想,說:“陳家也願意。”
趙德柱點了點頭:“趙家同意。”
韓衛民舉起酒杯:“好。那就這麼定了。來,為了咱們的合作,乾杯。”
四個人碰了杯,一飲而盡。
……
送走三位家主後,蘇查娜走進來,臉上帶著笑。
“衛民,成了。”
韓衛民點點頭:“成了。但只是暫時的。這三家,各有各的算盤。陳文龍老謀深算,是想借咱們的手削弱白家,然後坐收漁翁之利。楊振邦野心大,是想趁機擴張地盤。趙德柱最看不透,這個人深藏不露,要特別小心。”
蘇查娜說:“那咱們怎麼辦?”
韓衛民說:“先將計就計,利用他們對付白家。等白家倒了,再慢慢跟他們周旋。緬國這個地方,最終還是要靠實力說話。只要咱們的實力夠強,他們就不敢輕舉妄動。”
蘇查娜點點頭:“我明白了。”
韓衛民說:“查娜,白家那邊有甚麼新訊息?”
蘇查娜說:“剛收到訊息。白通天在召集兵力,看樣子是要來打咱們了。他兩個兒子,白英傑帶著一千人,已經從北邊出發了。白英豪帶著五百人,從西邊包抄過來。”
韓衛民站起來,走到地圖前,仔細看了看。
“一千五百人,兵分兩路。白通天這是想兩面夾擊啊。”
蘇查娜說:“衛民,咱們怎麼辦?”
韓衛民指著地圖說:“咱們也兵分兩路。你帶著娜衛軍,在東邊迎擊白英傑。我帶安保公司的人,在西邊阻擊白英豪。陳少南留在這裡,守營地。”
蘇查娜說:“白英傑那一千人,是白家的精銳。娜衛軍只有六百人,人數上吃虧。”
韓衛民說:“但你有地形優勢。東邊那條山路,狹窄曲折,大部隊展不開。你只要守住幾個險要的地方,一千人也過不來。”
蘇查娜想了想,點點頭:“行。我有把握。”
韓衛民又說:“白英豪那五百人,是從西邊來的。那邊地勢平坦一些,但有一條河。我可以在河邊設伏,打他個措手不及。”
蘇查娜說:“你帶安保公司的人,沒問題吧?”
韓衛民笑了:“你忘了?我當年也是從槍林彈雨裡過來的。”
蘇查娜也笑了:“那你小心。”
韓衛民說:“你也是。”
……
第二天一早,韓衛民就帶著安保公司的人出發了。
舒綺雯非要跟著去,韓衛民勸了半天,她才不情願地留在了營地。
“你一定要小心。”舒綺雯拉著他的手,眼眶紅了。
韓衛民摸摸她的頭:“放心。我命大。”
陳少南走過來,敬了個禮:“老闆,營地交給我,你放心。”
韓衛民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守著。等我回來。”
車隊出發了。
六輛卡車,載著兩百人,沿著山路向西開去。
韓衛民坐在第一輛車裡,旁邊坐著阿強。
阿強是安保公司的尖子,二十七八歲,精瘦,眼睛很亮。
“老闆,咱們在哪兒設伏?”阿強問。
韓衛民看了看地圖,說:“河邊。白英豪要過河,咱們就在河邊等他。”
車子開了兩個小時,到了河邊。
河不寬,大概三四十米,水流不急。
河上有一座木橋,是附近村民搭的,只能走人和牲口。
韓衛民看了看地形,說:“阿強,你帶五十個人,藏在橋對面的樹林裡。等白英豪的人過橋過到一半,你們就開火。”
阿強說:“明白。”
韓衛民又說:“剩下的150人,跟我藏在河這邊的山坡上。等橋上的打起來,咱們從側面衝下去,把他們截成兩段。”
阿強點點頭:“好計策。”
韓衛民說:“去吧。注意隱蔽,別讓敵人發現。”
阿強帶著五十個人,從下游涉水過河,鑽進了對面的樹林裡。
韓衛民帶著剩下的人,爬上山坡,藏在灌木叢後面。
太陽慢慢升起來,天氣越來越熱。
蚊子嗡嗡地叫著,叮得人渾身癢。
韓衛民趴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他看了看手錶,上午十點。
等了大概兩個小時,遠處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聲音。
韓衛民舉起望遠鏡,看到一列車隊正朝這邊開過來。
打頭的是幾輛吉普車,後面跟著十幾輛卡車,車上坐滿了人。
“來了。”韓衛民低聲說。
車隊在橋頭停下來。
一個軍官模樣的人跳下吉普車,走到橋邊,看了看橋,又看了看河。
韓衛民猜出那個人——白英豪。
白通天的二兒子,三十歲左右,穿著一身軍裝,戴著墨鏡,看起來精明幹練。
白英豪在橋頭站了一會兒,然後揮了揮手,示意車隊過橋。
幾輛吉普車先上了橋,慢慢開過去。
接著,卡車一輛接一輛地上了橋。
韓衛民屏住呼吸,等著。
第一輛卡車過了橋,第二輛也過了,第三輛上了橋……
當第四輛卡車開到橋中間的時候,韓衛民舉起手,猛地往下一揮。
“打!”
槍聲驟然響起。
對面樹林裡,阿強帶著人開了火。
機槍、衝鋒槍、步槍,一起朝橋上掃射。
橋上的卡車被打得千瘡百孔,車上計程車兵紛紛跳下車,有的跳進河裡,有的趴在車上還擊。
白英豪在橋頭,聽到槍聲,立刻跳下車,躲在吉普車後面。
“有埋伏!撤退!撤退!”他大聲喊道。
但已經來不及了。
山坡上,韓衛民帶著人衝下來。
一百五十個人,端著槍,一邊衝一邊開槍,喊殺聲震天。
白英豪的人被截成兩段。橋上的被阿強的人壓著打,橋頭的被韓衛民的人衝散了。
白英豪帶著幾十個人,拼命往回跑。
韓衛民在後面追,一邊追一邊開槍。
“別讓白英豪跑了!”韓衛民喊道。
阿強從樹林裡衝出來,帶著人從側面包抄過去。
白英豪的車隊亂成一團。前面的車被堵住了,後面的車想掉頭,路太窄,掉不過來。
白英豪跳上一輛吉普車,親自開車,從路邊的小路衝了出去。
阿強舉起步槍,瞄準,開槍。
子彈打在吉普車的後擋風玻璃上,玻璃碎了。白英豪低下頭,猛踩油門,衝進了樹林裡。
韓衛民追到樹林邊,停住了。樹林太密,車開不進去。
“算了,讓他跑了。”韓衛民說。
戰鬥持續了不到一個小時就結束了。
白英豪帶來的五百人,被打死了一百多,俘虜了兩百多,剩下的跑散了。
繳獲了十幾輛卡車,幾十箱彈藥,還有一批糧食和藥品。
韓衛民站在橋頭,看著手下人打掃戰場。
阿強走過來,臉上帶著興奮。
“老闆,大獲全勝!白英豪跑了,但他的副官被咱們抓住了。”
韓衛民說:“帶過來。”
一個三十多歲的軍官被押過來,臉上有血,衣服破了,但眼神很倔強。
韓衛民看著他,問:“你叫甚麼?”
軍官不說話。
阿強踢了他一腳:“老闆問你話呢!”
軍官瞪了阿強一眼,說:“我叫吳奈。白家軍第三營副營長。”
韓衛民說:“吳奈,白英豪跑哪兒去了?”
吳奈冷笑一聲:“你以為我會告訴你?”
韓衛民也不生氣,說:“你不說也沒關係。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我問你,白家軍這次一共來了多少人?”
吳奈說:“一千五百人。大少爺帶一千人從東邊來,二少爺帶五百人從西邊來。”
韓衛民點點頭,跟他掌握的情報一致。
“東邊那一千人,是誰在指揮?”
吳奈說:“大少爺白英傑。白家軍第一營、第二營,都是精銳。”
韓衛民說:“蘇查娜在東邊等著他呢。你覺得白英傑能過得來?”
吳奈臉色變了:“你們早有準備?”
韓衛民笑了:“不然呢?你以為白通天想打就打?我在這兒等著他呢。”
吳奈低下頭,不說話了。
韓衛民對阿強說:“把他帶下去,好好看著。別虐待他。”
阿強說:“是。”
……
東邊的戰場上,蘇查娜也在激戰。
白英傑帶著一千人,沿著山路浩浩蕩蕩地開過來。
他坐在一輛敞篷吉普車上,手裡拿著衝鋒槍,意氣風發。
“快走!天黑之前趕到娜衛軍礦場的營地!”白英傑大聲喊道。
山路越來越窄,兩邊都是密林。
白英傑的隊伍拉得很長,前面的人已經走了很遠,後面的人還在山腳下。
蘇查娜帶著娜衛軍,埋伏在路兩側的山坡上。
她趴在一棵大樹後面,舉著望遠鏡,看著白英傑的隊伍慢慢進入伏擊圈。
當白英傑的吉普車開到山路最窄的地方時,蘇查娜舉起手,猛地落下。
“打!”
兩側的山坡上,機槍、步槍、手榴彈一起開火。
白英傑的隊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山路狹窄,隊伍拉得很長,首尾不能相顧。
前面的想退,後面的想進,擠在一起,亂成一團。
白英傑跳下吉普車,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大聲喊道:“不要亂!穩住!往兩邊山坡上還擊!”
但山坡上的火力太猛了。
娜衛軍的人居高臨下,把白英傑的人壓在山路上,抬不起頭。
蘇查娜端著衝鋒槍,帶著人從山坡上衝下來。
她一邊衝一邊開槍,動作乾脆利落,像一隻獵豹。
一個白家軍的軍官舉槍要打她,蘇查娜一個側滾翻躲開,抬手一槍,正中軍官的額頭。
“跟我衝!”蘇查娜喊道。
娜衛軍的人跟著她,像一把尖刀,插進了白家軍的隊伍裡。
白英傑看到形勢不對,帶著幾十個親信,從山路旁邊的小路跑了。
蘇查娜追了一段,沒追上,就停了下來。
“別追了。打掃戰場。”她說。
戰鬥結束後,蘇查娜站在山路上,看著手下人清點戰果。
一個娜衛軍的女頭目跑過來,是蘇查娜的得力助手,叫做雲彩。
雲彩從小被賣,受盡了虐待,十三歲的時候把養父母一家宰了逃了出來。
之後一直到處流浪,被蘇查娜挑中,迎來了新生。
雲彩敬了個禮:“大姐,打死了兩百多人,俘虜了四百多人。繳獲槍支六百多支,彈藥一批。白英傑跑了,只帶了幾十個人。”
蘇查娜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珠,環顧四周。
山路上橫七豎八躺著白家軍的屍體,鮮血滲進泥土裡,散發出濃烈的血腥味。
娜衛軍的人正在打掃戰場,把俘虜集中到一起,收繳武器彈藥。
蘇查娜點點頭:“幹得好。咱們的傷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