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王佳佳就去了文工團,開始跟李夢鴿學習。
李夢鴿教學很嚴格,從發聲、運氣、咬字,一點點教。
王佳佳學得認真,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練聲,晚上回去還要琢磨當天的功課。
李夢鴿對她很滿意,逢人就說:“我收了個好徒弟,嗓子好,悟性高,還肯下苦功。”
學了半個月,李夢鴿說:“丫頭,你那幾首歌,練得怎麼樣了?”
王佳佳說:“差不多了。”
李夢鴿說:“唱一遍我聽聽。”
王佳佳站在屋子中間,把《我不想說》、《心雨》、《輕輕的告訴你》、《小揹簍》、《月亮代表我的心》五首歌,一首一首唱了一遍。
李夢鴿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說:“丫頭,你知道這幾首歌有多好嗎?”
王佳佳說:“我覺得好聽。”
李夢鴿說:“不是好聽,是太好了。這幾首歌,放到哪兒都是經典。韓廠長這個人,不簡單。”
王佳佳說:“李老師,您也這麼覺得?”
李夢鴿說:“我唱了一輩子歌,教了一輩子學生,好歌爛歌一聽就知道。這幾首歌,情感真摯,旋律優美,歌詞樸實,是能傳下去的好歌。”
她頓了頓,又說:“丫頭,你運氣好。碰上了韓廠長,又碰上了這幾首歌。好好唱,以後有你的大出息。”
王佳佳心裡熱乎乎的。
又學了一個星期,李夢鴿說:“行了,你回去吧。該學的都學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多練多唱。以後有甚麼問題,隨時來找我。”
王佳佳說:“李老師,謝謝您。”
李夢鴿擺擺手:“謝甚麼?教你是我的福氣。對了,回去跟韓廠長說,他那幾首歌,我特別喜歡。讓他有空多寫幾首。”
王佳佳說:“我記住了。”
回到軋鋼廠,王佳佳先去韓衛民辦公室彙報。
韓衛民聽她說完,點點頭:“好,學成了就好。接下來,就該讓你亮相了。”
王佳佳說:“亮相?”
韓衛民說:“對。我讓海棠在廣播站放你唱的歌,讓全廠的人都聽聽。”
王佳佳說:“這……這能行嗎?”
韓衛民說:“怎麼不行?你唱得好,就該讓大家聽聽。”
第二天,軋鋼廠的大喇叭裡,響起了王佳佳的歌聲。
“讓我輕輕的告訴你,天上的星星在等待……”
於海棠的聲音接著響起:“各位工友同志們,剛才大家聽到的,是咱們廠宣傳科王佳佳同志演唱的新歌《輕輕的告訴你》。這首歌是韓廠長親自作詞作曲,王佳佳同志演唱的。以後每天中午,廣播站都會播放王佳佳同志演唱的歌曲,請大家收聽。”
大喇叭一連播了三遍。
工人們聽了,都議論紛紛。
車間裡,幾個工人正在幹活,聽到廣播,都停下來聽。
一個老工人說:“這歌真好聽。誰唱的?”
旁邊年輕工人說:“宣傳科的王佳佳,就是上次歌唱比賽冠軍那個。”
老工人說:“那姑娘唱得是真好。這歌也好聽,聽著心裡舒坦。”
年輕工人說:“韓廠長還會寫歌?這也太厲害了吧。”
另一個工人說:“韓廠長甚麼不會?人家是能人。”
另一個車間裡,幾個女工也在議論。
一個胖女工說:“王佳佳唱得真好。那聲音,甜得跟蜜似的。”
另一個女工說:“那歌也好聽。我聽著都想跟著唱。”
胖女工說:“你說韓廠長怎麼甚麼都會?辦廠會辦,寫歌也會寫。”
女工說:“人家是天才。”
廣播室裡,於海棠播完廣播,坐在那兒喝水。
秦淮茹走進來,說:“海棠,你這一播,全廠都轟動了。”
於海棠笑了:“秦姐,佳佳唱得確實好。你沒聽剛才那歌?真好聽。”
秦淮茹說:“聽了。那姑娘確實有出息。對了,她人呢?”
於海棠說:“可能在宣傳科吧。”
正說著,王佳佳進來了。
於海棠說:“佳佳,你來得正好。剛才廣播你聽見沒?”
王佳佳說:“聽見了。海棠姐,謝謝你。”
於海棠說:“謝甚麼?是你唱得好。對了,韓廠長說了,以後每天中午都播你的歌,輪著播。你那些歌,夠播一個星期的。”
王佳佳說:“我回去再練幾首,讓韓廠長多寫幾首。”
秦淮茹笑了:“佳佳,你現在可是咱們廠的紅人了。”
王佳佳臉紅了:“秦姐,您別打趣我。”
秦淮茹說:“不是打趣,是真的。我剛才過來,一路都聽人議論你。都說你唱得好,那歌也好聽。”
王佳佳心裡高興,臉上卻淡淡的。
從那天起,每天中午,軋鋼廠的大喇叭裡都會響起王佳佳的歌聲。
《我不想說》、《心雨》、《輕輕的告訴你》、《小揹簍》、《月亮代表我的心》,五首歌輪著播。
工人們越聽越喜歡,幹活的時候都哼著這些調子。
車間主任跟楊廠長彙報:“楊廠長,最近工人們幹活勁頭足,產量都上來了。”
楊廠長笑了:“是嗎?怎麼回事?”
車間主任說:“聽歌聽的。王佳佳那些歌,工人們都喜歡,一邊幹活一邊哼,幹得起勁。”
楊廠長說:“好,好。”
他給韓衛民打電話:“衛民,你那些歌,效果不錯。工人們產量都上來了。”
韓衛民笑了:“是嗎?那挺好。”
楊廠長說:“衛民,你還會寫歌?以前怎麼沒聽說?”
韓衛民說:“瞎寫的,沒想到大家喜歡。”
楊廠長說:“不是瞎寫,是真有水平。我聽了幾首,都好聽。”
韓衛民說:“楊廠長過獎了。”
這天下午,韓衛民正在辦公室看檔案,電話響了。
他拿起話筒:“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陌生的聲音:“請問是韓衛民同志嗎?”
韓衛民說:“是我。您是?”
對方說:“我是文化部的,姓周,叫周奇。韓同志,你那幾首歌,我們聽說了,想跟你談談版權的事。”
韓衛民說:“版權?”
周奇說:“對。你那幾首歌,我們文化部想買下來,統一推廣。一首歌五百塊錢,你看行不行?”
韓衛民想了想,說:“行。”
周奇說:“那好。我明天派人去你那兒,把合同簽了。”
韓衛民說:“好,我等著。”
掛了電話,韓衛民笑了。
五百塊錢一首,五首歌就是兩千五。錢不多,他不在乎。
可文化部統一推廣,這影響力就大了。
他拿起電話,打給王佳佳。
“佳佳,你來一趟。”
王佳佳很快來了。
韓衛民說:“文化部要買我那幾首歌的版權,一首五百塊。”
王佳佳眼睛亮了:“真的?”
韓衛民說:“真的。以後這些歌由文化部統一推廣,全國都能聽到。”
王佳佳說:“太好了!”
韓衛民說:“這對你也有好處。歌推廣開了,你唱的歌,全國人民都能聽到。”
王佳佳激動得臉都紅了。
第二天,文化部的人來了。
來的是個三十來歲的年輕人,戴著眼鏡,文質彬彬。
他見到韓衛民,熱情地握手:“韓同志,久仰久仰。我是文化部的,姓劉,劉志遠。”
韓衛民說:“劉同志,請坐。”
兩人坐下,劉志遠從公文包裡拿出合同,遞給韓衛民。
韓衛民看了看,條款簡單明瞭:文化部買下五首歌的版權,每首五百元,共計兩千五百元。
文化部有權在全國範圍內推廣這些歌曲,但保留原作者的署名權。
韓衛民說:“沒問題。”
他拿起筆,簽了字。
劉志遠也簽了字,然後從包裡拿出一個信封,遞給韓衛民:“韓同志,這是兩千五百元,你數數。”
韓衛民接過來,沒數,直接放進抽屜。
劉志遠說:“韓同志,你那幾首歌,我們都聽了,非常好。以後要是還有新作品,優先考慮我們文化部。”
韓衛民說:“好。”
劉志遠起身告辭,韓衛民送到門口。
送走劉志遠,韓衛民給王佳佳打電話:“佳佳,成了。文化部買了版權,以後這些歌全國推廣。”
王佳佳在電話那頭高興得跳起來:“太好了!”
韓衛民說:“晚上來柳園,咱們慶祝一下。”
王佳佳說:“好。”
晚上,柳園裡,柳家四姐妹做了一桌子菜。
王佳佳來了,大家坐下,開始吃飯。
柳如煙說:“佳佳,聽說你的歌要全國推廣了?真厲害。”
王佳佳說:“是衛民哥的歌寫得好。”
柳如茗說:“衛民哥,你那些歌,我們都愛聽。特別是《月亮代表我的心》,聽得人心裡軟軟的。”
韓衛民笑了:“喜歡就好。”
柳如芳說:“衛民哥,你還會寫歌?以前怎麼沒聽你說過?”
韓衛民說:“以前沒時間寫。現在有時間了,就寫了幾首。”
柳如萍說:“衛民哥,你再寫幾首唄。讓佳佳姐唱,我們聽。”
韓衛民說:“行,有空再寫。”
吃完飯,韓衛民和王佳佳坐在院子裡說話。
月亮很亮,星星很多。
王佳佳說:“衛民哥,謝謝你。”
韓衛民說:“謝甚麼?”
王佳佳說:“謝謝你給我寫的歌,謝謝你送我去學習,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
韓衛民握住她的手,說:“你是我的人,不對你好對誰好?”
王佳佳靠在他肩上,心裡暖暖的。
韓衛民說:“佳佳,接下來,你要準備登臺演出了。”
王佳佳一愣:“登臺?”
韓衛民說:“對。歌推廣開了,你人也得出名。我想讓你去參加一些演出,讓更多的人認識你。”
王佳佳說:“我行嗎?”
韓衛民說:“怎麼不行?你唱得這麼好,不去演出可惜了。”
王佳佳說:“那我試試。”
韓衛民說:“不是試試,是一定要行。你放心,有我在,甚麼都安排好了。”
王佳佳點點頭。
幾天後,韓衛民接到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是個女聲,清脆悅耳:“請問是韓衛民同志嗎?”
韓衛民說:“是我。您是?”
對方說:“我叫宋美英,是部隊文工團的。韓同志,你那幾首歌我聽了,特別喜歡。我想請你幫我寫幾首歌。”
韓衛民一愣:“宋美英?那個唱《軍營飛來一隻百靈》的宋美英?”
對方笑了:“對,就是我。韓同志聽過我的歌?”
韓衛民說:“聽過。你唱得很好。”
宋美英說:“韓同志過獎了。你那幾首歌,才是真的好。我聽了《月亮代表我的心》,聽得眼淚都出來了。”
韓衛民說:“宋同志太客氣了。”
宋美英說:“韓同志,我想當面跟你談談。你看方便嗎?”
韓衛民說:“方便。你甚麼時候來?”
宋美英說:“我明天就去軋鋼廠找你。”
韓衛民說:“好,我等你。”
掛了電話,韓衛民笑了。
宋美英,二十七歲,部隊文工團的臺柱子,出道六七年,人美歌甜,不僅在部隊裡紅,在全國都紅。她的歌,到處都有人唱。
這樣的人來找他寫歌,說明他那幾首歌確實有了影響。
第二天下午,一輛軍用吉普車開進了軋鋼廠。
車停在辦公樓前,車門開啟,下來一個女軍人。
她穿著軍裝,扎著兩條辮子,臉蛋白淨,眼睛明亮,身材高挑,氣質出眾。
正是宋美英。
她站在辦公樓前,打量著四周,然後朝門口走去。
傳達室的老頭兒趕緊迎出來:“同志,您找誰?”
宋美英說:“我找韓衛民同志。”
老頭兒說:“您稍等,我給韓廠長打個電話。”
他撥通電話,說了幾句,然後對宋美英說:“同志,韓廠長在三樓,您上去吧。”
宋美英說:“謝謝。”
她上樓,來到韓衛民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裡面傳來一聲:“進來。”
宋美英推門進去。
韓衛民正坐在辦公桌後頭,見她進來,站起身,迎上去。
“宋同志,歡迎歡迎。”
宋美英伸出手,兩人握了握。
宋美英打量著韓衛民,說:“韓同志,久仰久仰。你那幾首歌,我反覆聽了好多遍,越聽越喜歡。”
韓衛民說:“宋同志太客氣了。請坐。”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
韓衛民給宋美英倒了一杯水,說:“宋同志,你怎麼親自來了?派個人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