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衛民打斷她:“別可是了。你肚子裡懷的是我的孩子,這是喜事。等秋楠也懷上,咱們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多好。”
李雅琴臉一紅:“你這人,說甚麼呢。”
韓衛民笑了:“我說的是真心話。雅琴,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受委屈。”
李雅琴靠在他懷裡,輕聲說:“衛民,我信你。”
韓衛民低頭看著她:“幾個月了?”
李雅琴說:“兩個月了。”
韓衛民伸手摸摸她的肚子:“好,真好。雅琴,你好好養著,別累著。”
李雅琴說:“可我還得上班呢。單位裡忙,天天站著,我怕……”
韓衛民說:“那就別上班了,在家歇著。”
李雅琴搖搖頭:“不行。我這剛懷上就請假,同事們肯定猜到了。到時候風言風語的,更不好。”
韓衛民想了想:“那你先上著,等顯懷了再說。現在才兩個月,看不出來。”
李雅琴點點頭:“也只能這樣了。”
她頓了頓,又說:“衛民,還有一件事。”
韓衛民問:“甚麼事?”
李雅琴說:“丁中原那邊……他還時不時來找我。說是想復婚,我不答應,他就糾纏。我怕他知道我懷孕了,會鬧事。”
韓衛民眉頭皺起來:“丁中原?他怎麼陰魂不散,當時離婚不都說清楚了嗎?”
李雅琴說:“畢竟我們曾經是夫妻,可他心裡還惦記著我。有時候他沒事了,就跑來找我。我躲著他,可他總是堵我。”
韓衛民沉默了一下:“雅琴,這事兒你別管了。我去找丁中原談。”
李雅琴擔心地看著他:“衛民,你別跟他吵。他那人脾氣倔,急了甚麼事都幹得出來。”
韓衛民笑了:“放心吧,我有辦法。”
送走李雅琴,韓衛民把丁秋楠叫來。
丁秋楠見韓衛民神情嚴肅,有些緊張:“衛民哥,怎麼了?”
韓衛民拉著她坐下:“秋楠,有件事我得跟你說。”
丁秋楠點點頭:“你說。”
韓衛民說:“你媽懷孕了。”
丁秋楠愣住了,半天沒反應過來:“甚麼?”
韓衛民說:“你媽懷孕了,孩子是我的。”
丁秋楠瞪大眼睛,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韓衛民握住她的手:“秋楠,我知道這事讓你意外。可事情已經這樣了,咱們得面對。”
丁秋楠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聲說:“我媽……她願意生嗎?”
韓衛民說:“她願意。她就是擔心你,怕你接受不了。”
丁秋楠低下頭,眼淚掉下來。
韓衛民把她摟在懷裡:“秋楠,別哭。你也可以的,我們也會有小寶寶的。”
丁秋楠搖搖頭,哽咽著說:“我不生氣。我就是……就是有點難受。”
韓衛民說:“難受甚麼?”
丁秋楠說:“我媽她……她這輩子不容易。我爸對她不好,她受了那麼多委屈。現在好不容易有了依靠,我替她高興。可我就是……就是覺得心裡怪怪的。”
韓衛民輕輕拍著她的背:“秋楠,你是個好孩子。你媽有你這樣的女兒,是她的福氣。”
丁秋楠抬起頭,看著他:“衛民哥,你會對我媽好嗎?”
韓衛民說:“會。我會對她好,對你也好。”
丁秋楠靠在他肩上:“那就行。只要你們好,我就好。”
韓衛民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秋楠,謝謝你。”
丁秋楠擦擦眼淚,笑了:“謝甚麼?咱們是一家人。”
韓衛民說:“對,一家人。”
丁秋楠想了想,又說:“衛民哥,我也想給你生孩子。”
韓衛民笑了:“好,咱們努力。”
丁秋楠臉一紅,把頭埋在他懷裡。
……
韓衛民把丁中原約了出來。
地點是軋鋼廠附近的一個小飯館,包間裡,就他們兩個人。
丁中原進門的時候,臉色不太好。
他坐下,看著韓衛民:“衛民,你找我甚麼事?”
韓衛民給他倒了一杯茶:“丁叔,先喝杯茶。”
丁中原擺擺手:“別來這套。有甚麼事直說。”
韓衛民看著他,沉默了一下:“丁叔,有件事我得告訴你。”
丁中原說:“甚麼事?”
韓衛民說:“雅琴懷孕了。”
丁中原愣住了,手裡的茶杯差點掉下來。
他瞪大眼睛看著韓衛民:“你說甚麼?”
韓衛民平靜地說:“雅琴懷孕了,孩子是我的。”
丁中原騰地站起來,臉漲得通紅:“韓衛民!你……你這個畜牲!”
韓衛民沒動,看著他:“丁叔,你先坐下,聽我說。”
丁中原氣得渾身發抖:“聽你說?聽你說甚麼?你跟秋楠好,我認了。可你現在連雅琴都不放過,你還是人嗎?”
韓衛民說:“丁叔,雅琴跟了你二十年,你對她怎麼樣,你自己心裡清楚。”
丁中原一愣。
韓衛民繼續說:“你年輕時在外頭喝酒、賭錢,回家就打她罵她。她受了多少委屈,你知道嗎?雖然你轉變了,兩個人又過了些年,可是犯過的錯不可能抹去。她是為了秋楠,才一直忍著。後來你跟她離婚,是她提的,為甚麼?因為秋楠長大了,她受夠了。”
丁中原臉色變了,慢慢坐下來。
韓衛民說:“現在她跟我在一起,是我自願的,她也願意。她肚子裡懷的是我的孩子,我會對她好。你要是還有點良心,就別去打擾她。”
丁中原低著頭,不說話。
韓衛民看著他:“丁叔,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可這事已經這樣了,你鬧也沒用。你要是敢出去亂說,讓雅琴和秋楠難做人,那我也有辦法對付你。”
丁中原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你威脅我?”
韓衛民搖搖頭:“不是威脅,是勸你。丁叔,你想想,你要是鬧大了,雅琴怎麼做人?秋楠怎麼做人?她們都是你曾經最親的人,你就忍心看著她們受罪?”
丁中原沉默了很久,然後啞著嗓子說:“韓衛民,你讓我怎麼辦?我老婆跟了你,我女兒也跟了你,我這心裡……”
韓衛民說:“丁叔,我知道你難受。可這事怪誰?怪你自己。你要是早些年對雅琴好點,她能離開你嗎?”
丁中原低下頭,不說話了。
韓衛民倒了杯酒,遞給他:“丁叔,喝一杯吧。”
丁中原接過酒,一口乾了。
韓衛民說:“丁叔,你要是想開了,以後咱們還能走動。雅琴那邊,你別去打擾了。你要是覺得孤單,軋鋼廠裡有幾個寡婦,雖然不漂亮,但人都不錯。我給你介紹介紹,也能解決生活問題。”
丁中原瞪著他:“你讓我找寡婦?”
韓衛民笑了:“怎麼?寡婦不是人?人家也是正經女人,過日子沒問題。”
丁中原沉默了一下,然後嘆口氣:“韓衛民,你……你真是……”
韓衛民說:“丁叔,我知道你心裡過不去這個坎。可日子還得過。你要是能放下,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你要是放不下,那咱們就各走各的。”
丁中原看著他,半天沒說話。
最後,他端起酒杯,又幹了一杯:“行,韓衛民,我認了。你以後好好待雅琴,好好待秋楠。要是讓她們受委屈,我饒不了你。”
韓衛民笑了:“丁叔,你放心。我會對她們好的。”
丁中原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他一眼:“韓衛民,你小子……真有你的。”
說完,推門走了。
韓衛民坐在那裡,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這事,算是解決了。
幾天後,韓衛民帶著張朵朵,再次登上了去不列顛的飛機。
這次還是從香江轉機,一路上張朵朵還是那麼興奮。
“衛民哥,你說安妮見到咱們,會高興嗎?”
韓衛民笑了:“肯定會。”
張朵朵說:“我也想安妮了。她人真好。”
韓衛民點點頭:“是啊,她人真好。”
飛機在倫敦降落時,還是傍晚。
安妮還是穿著風衣,戴著墨鏡,站在那輛黑色轎車旁等著。
看到韓衛民和張朵朵走出來,她笑著迎上去。
“衛民!朵朵!”
三人抱在一起。
安妮說:“衛民,我想死你了。”
韓衛民說:“我也想你。”
安妮鬆開他,看著張朵朵:“朵朵,你又漂亮了。”
張朵朵笑了:“安妮,你也漂亮。”
安妮說:“走,上車,先送你們去住的地方。”
還是那棟小樓,還是那個客廳。
安妮給他們倒了茶,坐下來說:“衛民,母親聽說你要來,很高興。她說要再見你一面。”
韓衛民說:“好。甚麼時候?”
安妮說:“明天晚上。還是老地方。”
韓衛民點點頭。
安妮看著他,眼裡都是情意:“衛民,今晚……你陪我好嗎?”
韓衛民笑了:“好。”
張朵朵在旁邊笑道:“那我是不是該回避一下?”
安妮臉一紅:“朵朵,你別笑話我。”
張朵朵說:“不笑話。你們好好說說話,我去樓上休息。”
說完,她上樓去了。
安妮看著韓衛民,眼眶有點紅:“衛民,你知道嗎,你走的這些日子,我天天想你。”
韓衛民把她摟在懷裡:“安妮,我也是。”
安妮靠在他肩上:“衛民,你這次來,能多待幾天嗎?”
韓衛民說:“能。這次專門來陪你的。”
安妮抬起頭,看著他:“真的?”
韓衛民點點頭:“真的。”
安妮笑了,笑得很燦爛。
這一夜,兩人在小樓裡,說了很多話,也做了很多事。
安妮的身體,確實太溫潤了,讓韓衛民流連忘返。
第二天晚上,安妮帶著韓衛民,再次來到皇宮。
還是那條長廊,還是那扇門。
安妮輕聲說:“衛民,母親在裡面等你。我在這兒守著。”
韓衛民點點頭,推門進去。
房間裡,伊麗莎白女王坐在沙發上,穿著淡紫色的長裙,頭髮盤得高高的,氣質優雅。
看到韓衛民進來,她眼睛一亮,站起身:“韓先生,你來了。”
韓衛民上前,微微躬身:“夫人,您好。”
伊麗莎白笑了:“別多禮,坐吧。”
韓衛民坐下。
伊麗莎白看著他,眼裡有掩飾不住的喜悅:“韓先生,你這次來,是有甚麼事嗎?”
韓衛民說:“夫人,我這次來,是專門來感謝您的。”
伊麗莎白說:“感謝我?”
韓衛民點點頭:“對。您上次幫了我們大忙,裝置已經運到,安裝好了,生產效果非常好。工業部的領導讓我轉達對您的謝意。”
伊麗莎白笑了:“不用謝。我也是為了安妮。”
韓衛民說:“不管為了誰,您的恩情,我們記在心裡。”
伊麗莎白看著他,目光柔和:“韓先生,你是個有心人。”
韓衛民說:“夫人過獎了。”
伊麗莎白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在他旁邊坐下。
這個距離,比上次近了很多。
韓衛民能聞到她身上的香味,淡淡的,很好聞。
伊麗莎白說:“韓先生,安妮跟我說,你們感情很好。”
韓衛民說:“是的,夫人。安妮是個好姑娘,我很喜歡她。”
伊麗莎白點點頭:“安妮從小嬌生慣養,但她心地善良。你能對她好,我很欣慰。”
韓衛民說:“夫人放心,我會對她好的。”
伊麗莎白看著他,眼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情愫:“韓先生,你知道嗎,上次你走後,我經常想起你。”
韓衛民心裡一動:“夫人想起我甚麼?”
伊麗莎白說:“想起你說的話,想起你的眼神。你是個真誠的人,跟那些政客不一樣。”
韓衛民說:“夫人,我就是個普通人,沒甚麼特別的。”
伊麗莎白搖搖頭:“不,你很特別。我在宮裡待了幾十年,見過無數人。但像你這樣的,很少見。”
她說著,伸手輕輕碰了碰韓衛民的手。
這個動作很輕,但韓衛民感覺到了。
他看著伊麗莎白,發現她的臉有些紅,眼神有些迷離。
韓衛民輕聲說:“夫人,您……”
伊麗莎白收回手,笑了笑:“韓先生,我失態了。”
韓衛民說:“夫人,您有甚麼話,儘管說。”
伊麗莎白沉默了一下,然後嘆口氣:“韓先生,你不知道,我這個位置,有多孤獨。”